“無妨。如今我在此地調養完畢，這洞府，便還給你了。”
說罷，他抬指朝洞外一點。
洞外原本奔湧不息、砸在岩石上濺起漫天水花的瀑布，竟在剎那間定格。
水流懸於半空，宛如一道凝固的白玉屏障，連飛濺的水珠都停滯在原地，晶瑩剔透。
楚殘垣不再多言，抬腳便朝著洞外走去，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少女看得目瞪口呆，一雙眸子瞪得溜圓。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
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手段，竟能以一己之力定住飛流瀑布！
她下意識地扭頭望了望身後空蕩蕩的洞府。
那是她心心念唸的秘密基地，可此刻，卻遠不如那個緩步離去的背影來得吸引人。
少女眼珠轉了轉，心中的驚訝漸漸被好奇取代。
她咬了咬唇，再也按捺不住，急忙提步追了上去。
腳步輕快地跟在楚殘垣身後，像只好奇的小尾巴，亦步亦趨。
她刻意拉開了兩步的距離，一雙琉璃般的眸子卻黏在楚殘垣的背影上，眨也不眨。
方才那一手定住瀑布的神通，實在讓她心癢難耐。
她回頭抬起手指做了噤聲的手勢，隨後再次跟了上去。
心裡嘀咕著：“這人看著和我差不多大，怎麼會這麼厲害？”
“難道是哪個大宗門的嫡傳弟子？”
走了半晌，見楚殘垣始終沒有回頭。
她膽子漸漸大了些，腳步悄悄往前挪了挪，幾乎要貼到他衣襬。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與丹藥混合的清冽氣息，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垂在身側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
忽然，楚殘垣腳步微頓。
少女嚇得心頭一跳，連忙收住步子，往後退了半步，假裝低頭去看腳下的石子。
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被他發現自己這副偷偷摸摸的模樣。
楚殘垣身形旋即轉過，墨色的眸子沉沉地盯著身後的少女，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探究。
“那處洞府已經還給你了，你怎麼還一直跟著我？”
“嗯？甚麼呀？”
江靈兒像是被人戳破了小秘密，倏地睜圓了琉璃般的眸子。
擺出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歪著腦袋裝傻充愣。
“你在叫我嗎？”
可楚殘垣的目光太過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那視線落在她臉上，一寸寸地掃過，讓她心裡的那點小九九無所遁形。
不過片刻功夫，江靈兒只覺臉頰像是被火燎過一般，燙得驚人，心虛得連指尖都微微發顫。
“好吧好吧！”
她被那眼神看得實在受不住，急忙舉手投降。
兩隻溫熱的手掌捂住發燙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惱。
“你別盯著我了！我承認了還不行嗎！”
見她這副窘迫模樣，楚殘垣才緩緩移開視線。
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條斯理地開口：“所以……”
“所以”兩個字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玩味，惹得江靈兒更覺臉紅。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小腦袋微微一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擺出一副傲嬌的模樣，脆生生道。
“我叫江靈兒，你叫甚麼呀？”
楚殘垣聞言，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她身上掃過。
他心中微動，暗自思忖：“江……？這姓氏，莫非是宮裡的人？”
“楚殘垣。”
他淡淡吐出自己的名字。
轉念想到自己後續的計劃，或許還需要藉助皇宮的勢力，倒也沒有刻意隱瞞。
“楚殘垣？”
江靈兒聞言，纖細的食指抵在粉嫩的唇瓣上，眉頭微蹙，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這個名字聽著莫名耳熟，好像在哪裡聽宮裡的人提起過。
可一時半會兒，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甩甩腦袋，將那點疑惑拋到腦後。
一雙亮晶晶的眸子重新落在楚殘垣身上，好奇地打量著他。
“我看你年紀也不大，修為卻這麼高深，說實話，你到底是哪個宗門的寶貝弟子？”
“我以前聽人說過不少少年天才，怎麼就沒聽說過。”
“還有你這麼年輕俊俏，修為又厲害的人物？”
一連串的問題噼裡啪啦地砸過來，像顆顆蹦跳的小石子。
楚殘垣聽得有些無奈，伸出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峰微挑。
“所以，這就是你一路跟著我的理由？”
這話一出，方才還興致勃勃的江靈兒，像是被戳破了氣的小皮球，瞬間蔫了下去，肩膀垮了垮。
她總不能實話實說，自己最開始是被他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吸引，才忍不住跟上來的吧？
她眼珠一轉，急忙找了個藉口，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理不直氣也壯的味道。
“這不是掠奪山脈裡荒無人煙，難得碰到個活人嘛！”
“好不容易看到你，生出點親近之情，不行嗎？”
楚殘垣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瞭然。
“哦？是嗎？”
“掠奪山脈兇險萬分，妖獸橫行，瘴氣瀰漫，尋常修士都不敢輕易踏足腹地。”
“你一個小姑娘，竟然能孤身一人走到這裡，倒是厲害。”
這話裡的調侃之意，江靈兒自然聽得出來。
她臉頰一紅，心虛地嘟起嘴，眼神飄忽不定地瞟著旁邊的岩石。
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越來越小：“對……對呀，我就是這麼厲害……”
楚殘垣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失笑，搖了搖頭，不再逗她。
他轉過身，邁步便朝著山脈深處走去，只留下一道清雋的背影，聲音隨風傳來。
“這山脈不比城裡，危機四伏，沒甚麼要緊事的話，還是早些離開，別在這裡閒逛了。”
江靈兒聞言，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
像只靈巧的小雀兒，蹦跳著湊到楚殘垣身側，仰著小臉，語氣裡滿是雀躍的央求。
“你要去哪裡呀？”
“我陪你一起吧……不不不！”
她話鋒一轉，小腦袋揚得更高了些。
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傲嬌，“是你陪我一起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