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芊芊望著林間交錯的藤蔓,指尖撫過劍柄上冰涼的紋路。
她清楚,若真是楚殘垣出手,又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莫要自亂陣腳。”
尹芊芊振袖發出清越的劍鳴,打斷了沸反盈天的議論。
“此處已近宗門結界,諒宵小不敢造次。”
“三人一組,沿溪流與山脊線搜尋,一炷香後在此匯合。”
尹芊芊一邊尋找一邊側耳細聽。
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山澗流水聲,再無其他動靜。
“凌蘇!”她的呼喊聲在空蕩的山谷中迴盪,驚起陣陣迴音。
此時,負責搜尋西側的師妹正撥開藤蔓向前走去。
突然,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覺眼前一陣發黑。
手中的長劍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落葉堆裡。
與此同時,負責北側的弟子正沿著溪流尋找。
突然,她看見水中有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
當她定睛細看時,卻發現甚麼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陣眩暈感襲來。
她扶著樹幹想要站穩,卻還是眼前一黑,順著樹幹滑落在地。
到目前為止,除了尹芊芊,其餘弟子皆不明不白的昏倒在地。
而此時的尹芊芊對此一無所知,她穿梭在越來越濃密的霧氣中,裙襬沾滿了泥濘。
她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卻依然執著地呼喊著:“凌蘇!你到底在哪裡!”
她沒有注意到,頭頂的雲層不知何時已經翻湧起來。
山風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悄然瀰漫在整個山林之中。
“尹師姐……”
聽到聲音,尹芊芊急忙加快腳步。
當她來到凌蘇的身前,眼前景象令她肝膽俱裂。
凌蘇蜷縮在嶙峋的怪石間,月白襦裙破碎如蝶翼。
鎖骨處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髮間的銀鈴步搖沾滿泥土。
“尹師姐...”凌蘇氣若游絲地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抓住尹芊芊的衣袖。
“是…是…魔修”
尹芊芊將她摟入懷中,掌心的靈力如涓涓細流注入其經脈。
“師妹不要說話了,我先給你療傷。”
然而此時的尹芊芊心中更是不解,為何魔修會在此時對他們出手。
就在尹芊芊愣神思索之際,懷中的凌蘇突然發出尖銳冷笑。
指甲暴漲三寸,泛著幽藍毒光的指尖直取她心脈!
千鈞一髮之際,寒芒破空。
鉛華劍如游龍般橫亙在兩人之間。
凌蘇的利爪重重撞上劍脊,竟迸濺出一串火星。
尹芊芊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古柏的瞬間,望見樹影斑駁處倚著的玄衣男子。
楚殘垣抬手輕彈劍身,清音震盪間,凌蘇周身突然浮現血色鎖鏈。
“先與風雷閣製造矛盾,再到客棧自導自演,再到今日苦肉計...”
他嘴角勾起嘲諷弧度。
“太玄聖地的弟子,竟甘願淪為魔修棋子?”
尹芊芊望著凌蘇染血的嘴角勾起的獰笑,喉間湧上一陣腥甜:“你...怎麼可能?”
凌蘇突然仰頭大笑,髮間歪斜的銀鈴撞出刺耳聲響。
她猛地扯開破碎的衣襟,露出鎖骨處暗紅的魔紋,那紋路正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
“師姐們平日不是最擅察言觀色?”
“怎麼面對楚楚可憐的小師妹,就失了分寸?”
她指尖劃過脖頸,沾起的血珠在空中凝成詭異符文。
“不過是打翻一碗蓮子羹,再掐紅幾分皮肉,你們就急著為我出頭。”
“楚殘垣!五日前我故意在客棧設局。”
“引著太玄聖地那群蠢貨與你反目,本以為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沾著血汙的指尖突然指向楚殘垣。
“誰能想到你竟陰魂不散,一路追到鄂州!”
楚殘垣泠泠清音混著山風飄來:“所以你用淺聖女的蝕骨散,使太玄聖地其他人全部陷入昏迷。”
他挑眉冷笑,劍鋒輕點地面,濺起的火星照亮凌蘇驟然變色的臉。
凌蘇撫掌大笑。
“不錯,她們體內的蠱蟲正在啃食心脈!”
“那毒遇熱則化,需每日卯時三刻以活人血為引。”
少女眼中閃過瘋狂的笑意。
“尹師姐,你選吧——”
“是現在殺了我報仇,還是眼睜睜等著你的好師妹們。”
“在蝕骨焚心的劇痛中,化作一攤膿水?”
山風捲起她破碎的髮梢,將威脅的話語裹挾著腥甜的血氣,吹向面色慘白的尹芊芊。
她望著凌蘇腕間突然浮現的毒魔宗令牌。
終於明白這些日子所有的,都是精心編織的死局。
楚殘垣神色依舊淡漠如水,他只是微微抬起骨節分明的手,動作舒緩而從容。
朝尹芊芊輕輕擺動,示意她鎮定下來。
緊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忽然,他大手瀟灑一揮,空氣中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
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幾位昏迷不醒的太玄聖地弟子已安靜地出現在他身旁。
她們面色雖仍蒼白,卻沒了先前中毒時的猙獰可怖,呼吸也趨於平穩。
“你是說……她們?”
凌蘇瞪大了眼睛,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死死盯著地上的弟子,近乎嘶吼地喊道。
“怎麼可能!這無解之毒,你到底是怎麼解的!”
一旁的尹芊芊也驚訝得捂住了嘴,美目圓睜,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現在楚殘垣的手中最不缺的就是解毒的丹藥。
她萬萬沒想到,楚殘垣竟早已看穿一切,在眾人毫無察覺之時,便已悄然化解了這場危機。
楚殘垣周身泛起幽藍寒芒,眨眼間已瞬移到凌蘇身前。
骨節嶙峋的右手閃電般掐住對方喉間,指腹下青筋暴起,凌蘇脖頸瞬間浮現出青紫指痕。
她劇烈掙扎著,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響。
雙腿胡亂踢打卻碰不到對方分毫,彷彿被無形枷鎖束縛的困獸。
“藏在太玄聖地十載春秋,魔宗到底在下甚麼棋?”
楚殘垣俯身逼近,冰藍色瞳孔泛起嗜血殺意,溫熱的呼吸裹挾著威壓噴在凌蘇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