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魚歌子辯輸訊息很快傳開。
徐三的名聲也一起打響。
望月樓一層大堂內,人們正在議論。
“徐三?這人到底甚麼來頭?”
“聽說是個散修,從南邊來的。”
“散修也行?憑甚麼?”
“人家文章寫得好,聽說七步成詩,把刺客罵吐血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在宮裡當差的表弟親口說的。”
靠窗一桌,許文華四人圍坐一桌,聽著許多議論,臉色都不太好看。
趙司遠哼了一聲。
“能言善辯又如何?不過是個寒門散修罷了,入不了三位公主的眼。”
柳青巖眼神陰鬱,提醒趙司遠,“萬一呢?三位公主正值美好年華,嚮往愛情,說不定就會著了那徐三的道。”
“柳兄不用擔心,”許文華接話,“皇家的人,不信愛情。請回憶一下三位公主的兄弟姐妹,可有誰與散修結為道侶的?”
“好像真是!”柳青巖眼睛一亮,“我們機會沒少!”
“自然沒少,只是我等敗給一個默默無名的散修,著實憋屈。”
提到‘憋屈’,柳青巖更難堪,他可是大學士之子。從小飽讀群書,自信學識不凡,卻在最會的領域,敗了。
四人一合計,決定去見見崔浩。
——
隔著一桌,林劍也在一樓大堂裡吃飯,看著這一幕。
嘴角微微揚起。
當許文華四人離開酒樓,快步追上許文華四人。
“許公子,留步。”
許文華回頭,看向來人。
“你是?”林劍拱了拱手。
“在下林劍,方才見許公子幾人對那徐三似有不滿,特來一敘。”
許文華眉頭微皺。
“你認識徐三?”
“認識。”林劍笑了,“而且知道他的底細。”
許文華眼睛一亮,“請講。”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林劍看了看四周,“許公子若不嫌棄,可否換個地方詳談?”
許文華沉吟了一息,點點頭。
“請。”
四人帶著林劍,走進一家茶樓,要了一個雅間。
須臾,四人知道崔浩原名叫崔浩,真實修為是罡勁中期。
真名字、真修為,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沒有背景,真散修!
——
同一時刻,崔浩站在萬丹樓門口,正要抬腳進去,餘光掃到一個人影。
寧淺雪。
轉身,崔浩與其四目相對。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髮髻高挽,使用銀釵,眼間比從前多了幾分沉穩。
“崔……徐三。”寧淺雪先開口,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笑容,“你,可好?”
崔浩點點頭,“好,你呢?”
“我也好。”
崔浩看了看四周,“找個地方坐坐?”
寧淺雪點頭。
兩人在附近找了家茶館,要了個雅間。
茶香嫋嫋,寧淺雪先開口,“駱師妹呢?”
崔浩沉默了一息。
“在秀鳴山。她拿到了通關文諜,準備去武道聖地。”
寧淺雪點點頭,“你自己呢?有甚麼打算?”
“我也會去武道聖地,正在想辦法。”
寧淺雪看著他,沉默了幾息,“徐師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請講。”
沉吟片刻,寧淺雪輕聲道:“你不可能從皇帝手中拿到通關文諜。”
崔浩眉頭微挑,“為甚麼?”
“每一張通關文諜,都是提前定好的,早就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幾張,也要留給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
崔浩沉默,與他之前所料一樣。
“只能偷渡過去。”寧淺雪看著他,目光復雜,“但無論是走北邊的北涼帝國,還是走東邊的東馬帝國,都對明武王朝的武者嚴防死守。”
“有沒有偷渡路線?蛇頭。”
“有,價格很貴。還要當心被蛇頭出賣,從北涼和東馬兩個帝國領取賞金。”
“一魚兩吃!”
寧淺雪點頭。
“寧師姐有沒有辦法幫我嗎?”
寧淺雪沉默了數息問,“不走,可好?”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寧淺雪扭頭看向窗外,良久輕輕一嘆,“我有個主意。”
崔浩看著她。
“皇帝允許我們在明武王朝開宗立派,是有條件的。”寧淺雪頓了頓,“我們需要到前線戍邊,打仗。”
崔浩眉頭微動,“打仗?”
寧淺雪點頭。
這一刻,崔浩釋懷了,慶幸小海宗選擇低調發展,否則也會被派往前線吧?
“比武招親後,我和江辰他們便要上前線,到時你扮成我的人,在戰場上趁亂偷渡進入東馬帝國境內。”
崔浩明白了,“戰場上危險,你為甚麼不脫離他們?”
寧淺雪想到自己身上的責任,以及遠在碎星海的父母,輕輕搖了搖頭。
——
一月過去,比武招親正式開始,全城人幾乎都去看擂臺了。
崔浩卻沒有去湊熱鬧。
更不會去追求那前三十名的大餅。
此刻,他正坐在望月酒樓的一樓大堂,獨飲。
這時一名扎雙環髮髻的小丫鬟找過來,微微一個萬福打招呼:“徐公子,好久不見。”
崔浩怔了一下,隨即想起對方名字和身份。
“原來是花兒姑娘,有事。”
“小姐想見您,不知公子是否有時間?”
“現在?”
“現在最好,明日、後日皆可。”
“官姑娘可是遇到了甚麼麻煩?”
“沒有。”
崔浩心裡輕輕鬆口氣,沒有麻煩最好,自古紅顏多薄命,可不是瞎說的。
——
跟著花兒,穿過兩條街巷,崔浩來到一座僻靜的小院前。
院子不大,青磚黛瓦,門前種著一棵槐樹,枝葉茂密,灑下一片陰涼。
“徐公子,請。”花兒推開院門。
崔浩走進去。
院子收拾得很乾淨,牆角種著幾叢花草,中間擺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正屋門開著,隱約能看見裡面擺著一張琴案。
官小小從屋裡走出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髮髻簡單挽起,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麗之氣。
“徐公子,請進。”
崔浩點點頭,跟著她走進屋裡。
屋內陳設簡素,一張琴案,一壁書架,幾把椅子。
案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茶香嫋嫋。
兩人落座。
官小小倒了兩杯茶,推給崔浩一杯。
“徐公子,冒昧相邀,還望見諒。”
崔浩端起茶杯,這次是真的飲了一口。
“官姑娘客氣。不知找我何事?”
官小小沉默了幾息。
“沒甚麼事。只是想……找人說說話。”
崔浩安靜當聽客。
頓了頓,官小小繼續道:“我母親生前也喜歡作詩。她常說,詩能言志,也能言情。可惜我小時候不懂,現在懂了,她卻已經不在了。”
崔浩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官小小抬起頭,隔案相視,“徐公子,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請說。”
“教我作詩。”
崔浩微微一怔,“教你作詩?”
官小小點頭。
“我雖然會彈琴,會唱曲,但那些都是別人寫的。我想……寫一首屬於自己的詩。可以嗎?”
“我不一定會教。”
官小小笑了笑,“沒關係,你隨便教。我能學多少是多少。”
崔浩點頭答應。
從平仄開始,到押韻,到對仗,到立意。
少女悟性很高,一點就通。
——
就在崔浩與官小小說話時,二十里外比武招親現場,八號擂臺的裁判高喊,“徐三登臺!王虎登臺!”
王虎是一名英俊的書生模樣男子,腰懸長劍,躍上擂臺。
又等數息,見徐三依然沒有出現,裁判又喊了兩遍。
“王虎勝!”
王虎高興,他居然不戰而勝。
“八姐。”演武場北邊的六層高樓裡,九公主明蓉看著八號擂臺道,“徐三沒有來。”
明薇輕輕點頭,“他是聰明人。”
“八姐...”十公主明萱接過話頭,“我們是不是錯了?”
明薇微怔,旋即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