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皇宮,入目是一條寬闊的青石甬道,兩側宮牆高聳,紅牆琉瓦,氣勢恢宏。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甲士持戈而立,目光如電,氣息深沉。
崔浩目不斜視,與太監一路向前。
穿過三道宮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面前。
殿高十餘丈,飛簷斗拱,雕樑畫棟。
殿前站著兩排甲士,皆是化勁修為。
殿門開著,隱約可見裡面金碧輝煌。
“徐公子,請。”龔太監側身示意。
崔浩抬腳,邁過門檻。
大殿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金柱盤龍,地鋪金磚,正中一座高臺,臺上設著一張龍案,案後坐著一個身著明黃龍袍的男子。
明景帝。
龍案兩側,站著三個女子。
八公主明薇,一襲淡青色長裙,面容溫婉。
九公主明蓉,穿著利落的勁裝,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十公主明萱,一身素白長裙,面容清冷。
崔浩上前三步,躬身行禮。
“草民徐三,參見陛下。”
明景帝沒有立即說話,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看了好幾息,瞧不透崔浩修為,明景帝開口了,“文章是你寫的?”
崔浩垂首,“是草民所寫。”
“字不錯,文章也不錯。”明景帝點點頭,“聽說你還能七步成詩?”
三位公主微微一怔——七步成詩?
“是。”
明景帝輕輕點頭,“帶刺客。”
龔太監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片刻後,兩個甲士押著一個人走進大殿。
那人四十歲許,面容清瘦,穿著一身乾淨囚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一雙眼睛明亮。
腰桿挺得筆直,被押著也不肯低頭。
刺客——魚歌子。
被押到崔浩身邊站定,側頭看了崔浩一眼。
然後收回目光,看向龍案後的皇帝。
“陛下,又找人來辯?”魚歌子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譏諷,“這次又是哪家的才子?”
明景帝氣得牙根癢,但魚歌子不怕死,甚至一心求死。
“徐三,你替朕辯贏他,”明景帝決心很大,“許你進入駙馬終選名單。”
崔浩對成為駙馬沒興趣,但只有贏了刺客才能提要求。
“在下徐三,”崔浩與魚歌子拱手,“非哪家才子,只是一名散修。”
魚歌子冷哼一聲,“有話快問。”
“你為甚麼要刺陛下,你與他有仇?”
“我與明帝無仇無怨。”
“那為甚麼要刺殺他?”
“我為天下百姓,刺他。”
“魚歌子,你也是武者,別拿百姓說事,虛偽。”
“明帝生性殘暴、濫殺無辜,連自己的同族也不放過,我為了那些死去的冤魂,刺他。”
“古往今來,皇族內鬥。這樣的事情,以前有,以後也會有。”
“明帝橫徵暴斂、大興土木廣建高樓,勞民傷財,我為明武王朝百姓——刺他!”
“你是武者,不是百姓,平時吃穿用度,也是民脂民膏,不要裝大尾巴狼。”
“好!”明景帝在龍案後面大讚一聲。
三位公主也是面帶喜色。
魚歌子臉色難看,思忖又道:“東馬帝國皇帝連續多年予我丹藥,贈我美女。知遇之恩,不能不報!我為武帝,刺他!”
“被利用而不自知,蠢。”
“不管如何!”魚歌子激動,“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已經答應了東馬皇帝,豈能反悔?我為了俠士的榮譽,刺他!”
“你以為自己是俠士,實際只是沽名釣譽之輩,死後必定被人所唾棄。”
看著崔浩,魚歌子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模樣。
“送你一首詩。”
崔浩看著魚歌子,緩緩開口:
“恩仇未辨先提劍,生死已分後悔遲。”
“沽名釣譽天下笑,助紂為虐鬼神嗤。”
“他年若問魚歌子,不過愚夫一介耳。”
魚歌子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隨之胸口起伏,噗!大吐一口鮮血。
“好!”明景帝拍案而起,“罵的好!”
三位公主臉上也露出笑容。
“來人!”明景帝下令,“把魚歌子帶下去,煮熟了餵狗!”
衛兵上前,將魚歌子拖走。
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明景帝重新看向崔浩,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徐三,你有功。賞黃金千兩,直接進入駙馬終選名單。”
崔浩沉默了一息,“陛下,草民有一事相求。”
明景帝眉頭微蹙。
“說。”
“草民出身寒微,修為低微,配不上公主。草民斗膽,想求一張通關文諜。”
此言一出,
明薇微微一怔。
明蓉瞪大眼睛。
明萱依舊面無表情。
三人此刻都對崔浩高看了一眼,她們確實不會選擇他。
所謂‘進入終選名單’,只是好聽,實際不會有任何好處,更不會有通關文牒。
“這樣......”明景帝沉默了幾息,“你既然想要,朕給你一個機會。”
崔浩看著明景帝,心中期待。
“只要你能在挑選駙馬比鬥中進入前三十,朕就給你一張通關文諜。”
崔浩沉默了一息,明白了皇帝不會給他通關文牒,拱手行禮:“謝皇帝陛下。”
明景帝滿意地點點頭,“退下吧。”
崔浩躬身行禮,退出大殿。
身後,明蓉湊到明薇耳邊,小聲嘀咕。
“八姐,這人很聰明啊,居然猜到我們都不會選他。”
“讀書開智,”明薇輕輕點頭,“可能與他讀書多有關係。”
“父皇。”年紀最小的明萱冷靜問,“你不打算給那徐三通關文諜?”
“不錯。朕調查過了,他僅化勁圓滿修為,用不上通關文諜。”
明萱輕輕點頭,心裡明白。
招駙馬,是普通人最後的機會。
但只是“有機會”——家世、根骨、長相、修為,樣樣都得拔尖,才能獲得通關文牒。
至於剩下的文牒,早就分給了宗室、將領、王爺、大宗門。
往年如此,今年也一樣。
不是虧待徐三,是輪不到他。
——
另一邊,崔浩與龔太監一起,到皇宮內務庫領到一千兩黃金。
金票。
“徐公子。”
龔太監心裡跟明鏡似的,化勁圓滿修為不可能打進前三十名,皇帝的真實意思是拒絕。
好言相勸道:“留在明武王朝修煉也好,不一定非得去武道聖地。”
“龔太監說的是,”崔浩拱手,“在下不強求。”
龔太監輕輕點頭,“我送你出宮。”
“多謝。”
出了皇宮,崔浩徑直去最近的藥樓,打算把金票全部換成硬通貨丹藥。
八千到一萬武者參加招親比武。競爭如此激烈,化勁圓滿想打進前三十,幾乎不可能。
雖說自己藏了境界,到時可以一鳴驚人,但皇帝態度已經明確,不願給他通關文諜。
這種情況還想一鳴驚人,就不合時宜了。
拍馬屁行不通,展示才華行不通,剩下只有一條路,偷渡。
放棄是不可能的,崔浩要向前,直至——武道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