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打量別人的同時,別人也早就把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化勁中期修為,劍法極境,以一己之力破解石門圖案,帶領大家進入劍冢第三層。
所以被孫長青看重,並帶出來見世面。
中午,六人在一處湖邊落下。
巨鶴飲水吃魚,人也要歇歇腳。
“謝三,”湖邊啃肉乾過程中,郭梅笑著問,“你不是東大陸人吧?”
“回郭長老話,弟子是西大陸人。”
此言一出,孫長青和郭梅沒甚麼反應,彷彿早有所料。
攜帶大槍的王仁,腰間懸刀的孫怡,圓臉的賙濟,齊齊看向他,皆是一臉不可思議。
東西大陸之間隔著碎星海、無盡海,距離遙遠,怎麼做到的?
郭梅臉上依舊掛笑,突然語氣篤定:“謝三,不是你的真名。”
“弟子從來踏上東大陸土地起,便是謝三。”
郭梅輕輕點頭,沒有問更多。
孫長青更沒有問的意思,他早有猜測,因為崔浩無害,又劍法極境,所以睜隻眼,閉隻眼。
“郭長老,”崔浩請教問,“為甚麼東西大陸、碎星海,大家都說一樣的語言?”
在崔浩看來很正常的問題,卻讓現場所有人怔住。
好一會,孫長青說話道:“與太陽東昇西落一樣,這是常識,沒有原因。”
孫長青的回答,讓崔浩也怔住,心中千頭萬緒,隱約好像觸控到甚麼,卻又抓不住。
休息半個時辰,繼續飛。
因王仁攜帶的是大槍,同樣飛行時間,飛行距離只有一半。
為了不耽誤壽宴,六人飛到半夜。
第二天午後,順利飛到景城。
‘景城’是代王封地的核心城市,人口超過一百萬。
從空中看,城市連綿一片,其中樓宇亭臺無數,頗為壯觀。
六隻巨鶴緩緩降落在景城最大的酒樓——望月樓,門前。
也叫望月樓,背後是一個東家。
“到了。”孫長青躍下鶴背,整了整衣袍。
望月樓前站著一排人,為首的是一名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白淨,留著兩撇小鬍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代王府的腰牌。
“孫長老,郭長老。”中年男子快步迎上來,笑容滿面,“兩位長老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早前認識周文彬,孫長青拱手還禮:“周管事客氣。”
郭梅笑容和藹點頭,算是與周文彬打過招呼。
周文彬目光掃過崔浩五人,笑著活躍氣氛:“四位師侄也是一表人才。來,裡面請,望月樓已經被王府包下。”
正式壽宴明天才開始,眾人跟著周文彬走進望月樓。
一樓大堂寬敞明亮,擺了二十幾桌酒席,已經有不少人落座。
看衣著打扮,都是各地來的賀客。
“諸位先入席用飯,稍事休息。住處已經安排妥當,晚上還有宴席。”周文彬招呼道。
孫長青點點頭,靠窗沒位置了,帶著眾人在大堂中間,找張空桌坐下。
空桌還有不少,之所以坐此處,原因是旁邊有熟人。
米氏一族。
熱鬧氛圍中,孫長青與對方拱手,“紀長老,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被稱為紀長老的老者,站起來拱手還禮,“哎喲,孫長老,我們有三年沒見了吧?”
“快四年了。”
兩人關係顯然不錯,拱手不算,還相互握住對方的手。
郭梅笑著與紀長老點了點頭。
“哪個是謝三?”紀留香看著崔浩四人問。
崔浩及時拱手:“晚輩謝三,見過紀長老。”
“果然一表人才,”紀留香熱絡道,“老夫有一孫女,年芳二十有八,化勁後期修為。至今尚未婚配,回去之後你們見一面,如何?”
“前輩抬愛,晚輩一心向武,沒有成家打算。”
“老孫,你得勸勸,如此聰慧的俊傑,可不能斷了香火。”
孫長青嘴巴都要笑歪了,看向崔浩四人道,“你們自己坐,我與紀長老喝兩杯。”
背大槍的王仁,看了崔浩一眼,知道崔浩是因為在劍冢裡破解石門上的謎題,被紀留香看重。
帶頭在旁邊空著的圓桌前坐下。
賙濟、孫怡、崔浩三人坐下。
跟著紀留香把米氏一族的三名才傑也趕了過來。
崔浩認識雷天佑、雷天雪,兄妹。
另一男子三十出頭,眉宇間帶著幾分憂鬱氣質。
相比長老們之間的熟絡,弟子之間冷清很多,較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說話。
直到飯菜端上來之後,賙濟首先打破沉默,“在下週濟,師父元山。”
沒想到相貌平平的圓臉青年,居然是半步宗師的弟子,雷天佑接過話頭:“在下雷天佑,這是舍妹雷天雪,師父劉快。”
“聽過,”賙濟讚道,“雷師兄的英俊,雷師姐的美貌,在三山和一族中很有名。”
被人誇長的好看,雷天雪不著痕跡看了眼崔浩。
雖說看不上崔浩的修為,也看不上崔浩的五類根骨。但他能破解劍道宗師謎題,有獨特之處。
崔浩看中一個油亮的雞腿,將之夾到自己碗中,沒有注意雷天雪的目光。
雷天雪等了一會兒,見某人眼中只有食物,一直沒有抬頭,便收回了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在下王仁,去歲初入罡勁,”王仁拱手,“久仰雷兄、雷姑娘大名。”
雷天佑眼底微亮,頓時熱情許多,“原來是王兄,久仰。”
雷天雪微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
相比弟子這一桌的拘謹,旁邊長老那一桌就熱鬧多了。
一陣熱絡聯絡感情之後,罡勁圓滿修為的紀留香忽然把聲音壓低,“孫兄。明年秋後,你宗預計有幾人可以獲得通關文牒?”
東大陸多數王朝之間關係不好,不允許敵國武者入境。
但為了向聖地輸送人才,多數王朝又都要借道,於是有了‘通關文牒’。
通關文牒受聖地保護,每個王朝每兩年僅三十個名額,由皇帝親自頒發。
三十個名額看似不少,但考慮明武王朝的人口基數和武者數量。
因此,三十個名額等於:萬里挑一,機會渺茫。
想到這裡,孫長青放下酒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我宗有不少優秀弟子,但僅一人有機會。”
紀留香一語中的:“王仁?”
孫長青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年紀輕、根骨好、修為高,只有這一人達標。
其他人要麼年紀不合要求,要麼修為不夠,要麼根骨低。
只有王仁,三個條件都能夠到邊邊。
但‘夠到邊邊’並不夠,只有最優秀的人,才有可能獲得通關文牒。
不過孫長青並不灰心,劉阿彩是一個種子,將來一定能進武道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