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佔,陳依依。
一個是龍悟的弟弟,一個是陳敏敏的妹妹。
“兩位,”崔浩平靜看著他們,“有事?”
龍佔聲音有些抖,臉色也不好看,但硬撐著質問:“去魔眼島之前,你見過我哥沒有?”
“沒有。”
崔浩看著他們,“還有事?”
見過崔浩在擂臺上的表現,劍法達到極境,知道他是化勁中期比較強的那種,陳依依拉了龍佔一把。
“龍師兄,走吧。謝三是化勁中期,我姐和你哥是化勁圓滿,肯定跟他沒關係。”
以前有親哥撐腰,龍佔在普通內門弟子裡橫著走,指鹿為馬是常事,別人從來不敢說甚麼。
現在親哥失蹤,想對崔浩使手段,卻底氣不足。
被陳依依拉了一把,龍佔順勢離開。
崔浩關上院門,繼續去後院練拳。
這事從頭到尾都簡單,不過是陳敏敏自己摸狗被咬,反過來潑髒水。
龍悟跳出來說和,卻暗罵他崔浩是狗。
這種事情,說白了就是霸凌,並不少見。
後來,兩人見崔浩有可能被孫長青收為親傳弟子,劍法又出眾,將來有可能反超他們,所以在山裡先下手為強。
一切都合理,也都是人之常情,卻踢到鐵板。
——
連著練拳七天,基本將《撼山拳》招式吃透。
這天傍晚,崔浩來到一百五十里外的興凱城。
望月酒樓的西北方向,取下鬆動的青磚,看到妻子留信。
並將自己寫的信,留在牆中。
掃視一圈四周,無人發現,繞到酒樓正門,大步走進去,點了兩樣小菜、一壺濁酒,自吃自飲起來。
並把耳朵立起,聽他人交談。
不多時,一男人在他對面坐下。
看清來人,崔浩的筷子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
夾起一塊滷肉,放進嘴裡,慢慢嚼動。
葛東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看上去人畜無害。
“謝師侄,”葛東開口,聲音平和,“不請我喝一杯?”
崔浩抬手招呼店小二。
“再來一副碗筷,加兩個菜。”
店小二應聲去了。
收回目光,崔浩看著葛東,“葛長老有事?”
“師侄不必緊張。”葛東笑了笑,“我來,不是找麻煩的。”
崔浩沒說話。
葛東繼續道:“魔眼島的事,你也看到了。我與孫長青雖然有些過節,但那都是老一輩的事,跟你們年輕人無關。”
崔浩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葛長老,有話請直說。”
葛東笑著點頭,“好,爽快。”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葛東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你們從第三層帶出來的丹藥,是甚麼?”
“葛長老為何關心這個?”
葛東笑了笑,“六十年一次,誰不想知道里面有甚麼?我只是好奇。”
“不知道,”崔浩搖頭,“那些寶貝,我沒有過手。”
葛東眉頭輕蹙,他相信崔浩說的是真話。
過了幾息,葛東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放在桌上。
“這是一枚龍髓丹,來自碎星海,罡勁期用的。你可以留著將來用,也可以賣掉,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崔浩看著那個瓷瓶,沒有伸手。
“謝師侄,我看好你。以後有甚麼難處,可以隨時來朝陽山找我。”
說完,葛東起身離開,準備放長線釣大魚,撬走孫長青的第二個寶貝弟子。
崔浩把瓷瓶收進懷裡,繼續吃菜。
就在崔浩以為今晚收穫不多時,一帶劍女子從他身邊路過。
崔浩當即在桌子上留下一粒碎銀子,與女子隔著幾步上了三樓,走進一個房間。
“夫君,”胡杏激動,身體輕微顫抖,“你沒事太好了。”
崔浩將胡杏攬入懷中。
上半夜得二十四個可支配點,後半夜得二十四個可支配點。
——
次日午時之前崔浩返回天門山,見到孫長青,把遇見葛東的過程,詳細說明一遍。
最後,遞上瓷瓶。
孫長青接過瓷器,拔掉軟塞後,沒有直接聞。
謹慎用手扇瓶口,輕嗅一口。
細聞道:“丹藥沒問題。”
“長老,”崔浩好奇問,“葛東對為甚麼第三層裡的丹藥好奇?”
“葛東有一個女兒,卡在化勁初期二十多年了,如無意外永遠不會再進步。”
孫長青如數家珍道,“為了助女兒突破。葛東多年以來,一直在尋找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丹藥。”
崔浩眼底微亮,“有這種丹藥?”
“葛東相信有,”孫長青猜測,“應該是真有,只是不知叫甚麼名字。”
崔浩輕輕點頭,欲言又止。
“想問甚麼?直接問。”
“長老,您與那葛東有甚麼恩怨?”
孫長青沉默了數息,緩緩開口道:“我與他早前喜歡過同一個女子,因此結仇。”
崔浩拱手告辭:“弟子回去修煉。”
“有一個差事。”孫長青叫住崔浩,“與我一起,去給代王拜壽。一來一回七天,兩枚斷續生肌丹。”
顯然,這是孫長青在照顧自己。
拜壽吃的肯定不差,還有療傷寶藥。
但孫長青哪裡知道,他不想離開興凱山,不想停止修煉。
“去見識一下其它府的年輕俊傑,或許可以找個漂亮道侶,”孫長青語氣溫和關懷道,“修煉重要,享受也重要。”
畢竟一片好意,不好拒絕好意,崔浩抱拳答應。
“四天後出發,去吧。”
——
四天過去,清晨時分,六隻巨鶴從天門山升空,往西北方向飛。
孫長青一馬當先,身後跟著郭梅。
郭梅看上去五十歲許,平時愛笑。她是天門山另一位罡勁圓滿長老,也是陳敏敏的師父。
專管內門弟子獎懲,弟子見了她都繞道走。
崔浩騎著巨鶴跟在最後面,目光掃過另外三人。
第一個是三十出頭的男子,面容俊朗,身背長槍,神態有些倨傲。
“那位是王仁師兄,”身邊一個圓臉青年湊過來,壓低聲音給崔浩介紹,“罡勁初期,去年剛突破的。丁長老的大弟子,厲害得很。”
崔浩點點頭。
“我叫賙濟,元長老的弟子,化勁圓滿。”圓臉青年話鋒一轉,“謝師弟,久仰。”
崔浩在獸背上還禮。
賙濟又指向最後一個女人,“那個不愛說話的,叫孫怡,化勁圓滿,練刀。”
崔浩抬頭看了孫怡一眼。
二十七八歲,面容清秀,目光平靜,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四名弟子中,崔浩表面修為最弱——化勁中期。
但實際上,他才是這支隊伍裡最強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