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正,天門山前排起三條長龍,每條都有兩三百人。
崔浩前面站著三個人——一個散修,一個小宗門弟子,一個落魄世家子弟。
三人正在抱怨今年比去年人更多。
去年他們沒有選上,今年競爭更多,估計更難。
崔浩身後的王通、李元吉,沉默不語。
“鐺!”
“終選開始!肅靜!”
眾人安靜。
“人數太多!首輪為智考,有序上前,不許打鬧、不許喧譁!現在開始!”
聞言,有人愁眉苦臉,有人興高采烈。
“完了,我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莫怕,可能是考算術。”
“算術我更不會啊。”
“還好,我會寫詩,一二三四五,娘子被裡捂。”
前面許多悄悄話,崔浩都能忍住,可以面無表情。
最後這個‘娘子被裡捂’,實在沒崩住,笑出聲來。
笑聲一出,立馬引來天門山執事弟子的注意,崔浩收聲。
三條隊伍同時進行智考,不多時有人被刷下來。
沒有透過的直接離開。
透過的在旁邊等待第二輪。
很快輪到崔浩,遞上初選竹牌。
“謝三...”負責考核的長老,點點桌子上面的粗白紙,“回答這個問題,寫在紙上。”
崔浩低頭看向那張發黃的粗紙。
紙上寫著一個問題。
‘為何多數武者只修煉一種屬性的心法和功法?’
崔浩提起筆,蘸了蘸墨,略作思索,寫下答案。
“專注,更快。”
寫完四字,放下筆,將紙遞給考核長老。
長老接過,看了一眼,被蒼勁有力的好字給驚訝了一下。點了點,在竹牌的另一面,打了個‘對號’。
“可以了。去那邊等。”
崔浩接過竹牌,走到旁邊的等待區。
身後,王通上前,另一個考題,眉頭皺成一團。
李元吉在後面,低聲道:“隨便寫幾句,別空著就行。”
王通苦笑,提起筆,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
考核長老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過。”
王通如釋重負,快步走到崔浩身邊。
李元吉隨後也透過。
午時,智考結束,共三百三十人透過,緊跟著進行擂臺比試。
崔浩抽到‘八七’。
上了擂臺上,才知對手是一名女武者,三十來歲。
盯著崔浩看,女武者表情扭曲,猶豫好一會道:“我認輸!”
丟下這句話,大步離開。
臺上負責當裁判的執事弟子不明原因,也沒興趣瞭解內情,宣佈崔浩勝。
臺下的王通、李元吉知道原因,那名女武者昨夜見過崔浩殺人,知道實力差距大,所以認輸。
下午申時,第二輪抽籤,崔浩抽到輪空籤,提前鎖定進入天門山內門的名額。
這叫王通、李元吉,以及附近的人,羨慕不已。
天黑時間一百人名單產生。
午夜之前一百人皆得到工作。
崔浩的工作是養狗,照顧一群異獸犬。
暫時沒有拜師,只有表現出色,各方面都優異的人,才有可能被某名罡勁高手看中,收入親傳弟子。
這樣更好,初到一個地方,人物完全陌生,萬一拜到一個會惹事的師父。
這個師父在外面惹了大麻煩,被高手追殺,作為他的弟子,基本也跑不掉。
所以,崔浩願意沉澱一段日,養狗也挺好。
——
午夜,月光如水。
崔浩跟著簡迪,沿著青石小路往山後走。
簡迪三十來歲,面容普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衣,腰間掛著一串鑰匙,走路帶風。
她是狗舍管事,加入天門山三年,至今仍是普通內門弟子。
“謝師弟,”簡迪邊走邊說,“狗舍的活兒不重,但瑣碎。餵食、清掃、看病、配種、接生,甚麼都得幹。”
“聽著挺複雜,”崔浩謙虛道,“在下願意學。”
簡迪看了崔浩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氣,這個活別人都不願意幹,知道原因嗎?”
“不知,請師姐解惑。”
“它們都是異獸,會咬人的。”
“......”
一路聊天,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矮房。
矮房依山而建,圍成一個大院。
院裡傳來低沉的犬吠聲,此起彼伏。
“到了。”簡迪推開院門。
一股混合著狗毛、糞便、草藥的氣味撲面而來。
崔浩面不改色,跟了進去。
院裡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一排排狗舍整齊排列,每間狗舍裡都趴著幾條狗,大小不一,毛色各異。
有的閉眼睡覺,有的抬頭看人,有的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簡迪指著最裡面的一間小屋。
“那是你的住處,被褥、洗漱用具都有,早點睡。”
崔浩拱手,“謝師姐。”
“行了,去吧。”簡迪打了個哈欠,“明天卯時起來,先餵狗。”
話落,簡迪轉身走了。
崔浩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狗。
一條大黑狗從狗舍裡探出頭,衝崔浩狂吠。
崔浩沒動,只看了它一眼。
眼神不兇,不狠,只是平平淡淡看了一眼。
大黑狗的叫聲戛然而止。
縮頭夾尾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縮到角落裡。
崔浩收回目光,往小屋走去。
身後狗舍裡一片安靜,再沒一條狗敢出聲。
——
崔浩折騰了一天,駱清、蘇芸、胡杏三人也辛苦了一天,全部透過考核,進入了秀鳴山內門。
並被分配到一間宿舍。
宿舍不大,一張通鋪,一張桌,幾把椅子,一個洗臉架。
駱清坐在床邊,解開腰間軟劍,輕輕放在桌子上。
胡杏推開門,端著一盆清水進來。
“洗把臉,累了一天。”
三人都帶有臉巾,依次洗了臉,回到床邊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
蘇芸先開口,“都透過了,挺好。”
駱清說話,“明天開始,各忙各的,見面的機會怕是不多。”
“各忙各的也好,”胡杏輕聲道,“人多眼雜,免得被人看出我們是一家人。”
“對。”蘇芸肯定,“誰知道哪個是好人,哪個是壞人。”
三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夫君那邊...”胡杏喃喃,“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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