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剛過,北海冰宮的人首先出發。
使用飛禽往西北方向飛,返回北海冰宮。
洪四娘、江千山兩位半步宗師,帶十五名罡勁長老、化勁弟子,乘飛禽遠遠跟上。
間隔約莫三炷香,南海劍閣的人出發,往西南方向飛。
凌寒紗、林安棟兩位半步宗師,帶十五名罡勁、化勁弟子,遠遠尾隨南海劍閣。
崔浩、駱清、秦川、周雲、江辰、白求道等人,與凌寒紗同隊。
“崔師弟。”半空中,周雲大聲問,“你說,我們會不會白跑?”
抬頭打量飛在左前方的周雲,崔浩心裡微微一突,天馬行空擔心血劫道會選擇襲擊四海盟山門。
不過,崔浩認為宗門應該還有第五位半步宗師,否則不會四位全部離開。
假設宗門沒有第五位半步宗師坐鎮,而導致四海盟山門被滅。
只能說,這樣的宗門沒有存在必要。
心裡思忖著,崔浩回答道:“有可能,最好白跑。”
周雲笑了笑,沒再說話。
駱清使用巨型白鷺飛在崔浩的右後方,抬頭看了眼說話的崔浩與周雲。
畢竟是同床共枕的人,崔浩對她說過。
‘周雲可能是魔修,她即使不用血丹,身上沒有血腥氣息,也可能是內奸。’
——
五日後。
傍晚時間,輪到崔浩當尖兵,遠遠綴在南海劍閣飛行隊伍後面,借雲遮身。
在蝠梟背上,一邊跟蹤,崔浩一邊在心裡盤點身上物品。
內甲兩套、玄劍鐵一柄,軟劍兩柄,飛針三十六枚,爆炎丹六枚,殺人絲線一卷,毒粉一包、斷續生肌丹六枚、回元丹一枚...
沒有帶大槍,重量原因,那會增加蝠梟的飛行負擔。
天色將晚,前方海面上出現一座大島,海岸輪廓隱約。
島上燈火點點,是個繁華所在。
崔浩看著南海劍閣的飛禽緩緩降落,隨即降低高度,放慢速度,等來後面的同伴。
——
青蛟鎮,悅來酒樓。
南海劍閣一行十八人包下了二樓整層。
六十歲許的百里屠坐在靠窗位置,他面容冷峻,留著八字鬍鬚。
此刻他獨坐一桌,面前擺著一壺酒,幾碟小菜,手裡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甚麼。
祝香坐在角落,臉色依舊蒼白。五日前一戰,她傷得不輕,雖有補星丹調理,卻也不是三五日能好的。
“祝師姐,”一個化勁圓滿弟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怎麼樣?”
祝香看了眼來人,知道對方喜歡自己,語氣難得委婉幾分,“好多了。”
來人順勢坐下,“我陪師姐喝兩杯。”
祝香看了他一眼,點頭答應。
孫無忌坐在另一桌,自顧自飲酒,一言不發。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客官,樓上有人包了——”
“噗通!”
店小二的聲音戛然而止。
百里屠一行人看向樓梯口。
片刻,樓梯口上來一個灰白色衣袍無風自動,鬚髮皆黑的老者。
其身後跟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看兩人面相,顯然是雙胞胎。
兩人身後是一群人,其中包括七大護法之一的——賀船。
看到這群人出現,百里屠臉色不變,手裡的酒杯紋絲不動,心卻已經沉到了谷底,並隱約猜到了為首兩人的身份。
雙胞胎老者,鬚髮皆黑那個,面容威嚴,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鬚髮皆白那個,面容和善,笑容可掬。
兩人來到二樓,目光掃過眾人,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百里屠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
“兩位是何人?”
黑髮老者看著百里屠,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
“血劫道,染黑。”
白髮老者笑呵呵道:“血劫道,染白。”
百里屠的瞳孔微微收縮,果真是血劫道的黑白兄弟。
兩人都是半步宗師,據說兄弟兩人曾聯手殺過三個同階,名聲遠揚。
“百里長老。”染白笑呵呵道,“久仰久仰。你的劍法,我們兄弟仰慕已久。”
染黑點頭,“今日特來領教。”
百里屠沒有說話,目光越過兩人,看向他們身後。
十六七人,個個氣息不弱,如若打起來,他有信心逃走,但帶出來的這些弟子,將凶多吉少。
“百里長老。”染黑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今日這局,你們贏不了。”
染白笑著接話,“所以我們兄弟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條,”染黑豎起一根手指,“你們拼死反抗,我們殺光你們。”
染白豎起兩根手指。
“第二條,你們放下兵器,跟我們走。放心,不殺你們。血劫道求賢若渴,諸位若是願意加入,榮華富貴,丹藥秘籍,應有盡有。”
百里屠沉默,目光從弟子們臉上掃過。
有人恐懼,有人憤怒,有人躍躍欲試。
他看到了祝香,臉色雖然蒼白,但手已經按在九節鞭上。
他看到了孫無忌,這個罡勁後期的天才,手裡扣著多枚飛針,渾身罡氣湧動,只等他一聲令下。
他還看到了那些化勁弟子,他們還有大把的未來。
百里屠收回目光,看向染黑染白,“兩條路?”
染黑點了點頭。
“逃!”
話音未落,百里屠動了,右手一揚,三枚飛針激射而出,直取染黑麵門。
同時,左手一掌向前拍出。
畢竟是半步宗師,這一掌威力巨大,一個磨盤似的掌印推向血劫道眾人。
南海劍閣的弟子們反應不一,有的第一時間破窗破牆逃走,有的第一時間迎敵。
不管是逃走,還是迎敵,動作都極快。
染黑冷哼一聲,拍掌迎上磨盤似的掌印。
“嘭!”
雙掌相撞,酒樓屋頂被掀翻、地板炸裂,留下的人跌落至一樓。
混戰發生,染黑全力拖住百里屠。
染白與其他血劫道成員全力擊殺、追殺其他南海劍閣弟子。
“不要戀戰!”百里屠暴喝,“全力逃走!”
孫無忌被染白一掌擊飛,落地大口吐血,卻是爬起來就跑。
逃跑速度絲毫沒有被受傷影響,顯然是有看家本領的。
祝香有傷在身,逃跑慢了一步,眼看就要被賀船一爪摘心,凌寒紗的身影如驚鴻般掠來,拍掌迎向賀船的利爪。
賀船大驚失色,想到收回利爪卻是遲了。
“嘭!”撞擊發生。
一股沛然巨力順著賀船的手掌,直達肩膀。
賀船身體倒飛,半空中手臂齊根而斷。
然,賀船卻是笑了,面對半步宗師,他只是斷了一條手臂,命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