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注目下，崔浩走到凌寒紗跟前，微微躬身，附耳低語了幾句。
凌寒紗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點了點頭。
該說的已說，崔浩轉身走到駱清跟前。
“師弟。”駱清聲音溫柔，“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讓師姐擔心了。”
寧淺雪站在一旁，看著崔浩與駱清互動，心裡最後那點執念，此刻終於放下。
她不忍破壞他們的感情。
周雲也在旁邊，心中並無波動，她為了修煉《冰魄玄功》，又因為寧淺雪這個例子在前，加入竹林小院並不算突兀。
“崔師弟，”江辰走過來，“打的好。”
崔浩拱手：“江師兄恢復得如何？”
“基本差不多了。”
“那便好。”
江辰微怔，感覺‘那便好’三字另有所指，卻不知指甚麼。
秦川大步走過來，在崔浩肩膀上面重重拍了拍，“崔師弟，真有你的，打得漂亮，鞭法最是難纏。”
“秦師兄過譽，”崔浩認真回話，“師弟剛習武時接觸過鞭法，對鞭法有一些瞭解，正好剋制祝香。”
“原來如此，有時間指點一下我。”
“指點談不上，相互切磋。”
陳婉玉站在秦川身後，看著崔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招親時，她嫌他出身低、根骨差，沒看上。
如今崔浩兩戰兩勝，為宗門爭了臉，還為駱清爭了名額，心裡又有些小後悔。
再看看身旁的秦川，雖然也是罡勁，可一比之下……
可一想到“五類根骨”，難入半步宗師，她又釋然了。
心裡思忖著，陳婉玉也道：“崔師弟打贏兩場比賽，有兩個登島名額。一個贈給駱師妹，還有一個是送給寧師妹？還是周師妹？”
此言一出，附近一圈人都看向陳婉玉。
“不要看著我，”陳婉玉解釋，“對於崔師弟來說，寧師姐與周師姐也是他的道侶，手心手背都是肉。”
“陳師姐誤會了，”寧淺雪解釋，“我與崔師弟不是道侶，沒有你說的關係。”
陳婉玉還想說甚麼，被秦川拉了一把。
“各位，”凌寒紗的弟子杜娟走過來，“長老和宗主有令，化勁及以上，即刻到議事殿議事。”
“杜師姐，”陳婉玉問，“這麼快就要公佈登島名單了嗎？”
杜娟搖頭，沒有回答，繼續去通知其他人。
半個時辰後，議事殿內，人頭攢動。
八十餘人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有人興奮，有人期待，有人故作鎮定。
“是公佈登島名吧？”
“肯定啊，比試都結束了，二十名額沒有被搶走，不公佈等甚麼？”
“崔浩一人有兩個名額，不知他能不能分出來一個。”
“你想搶？你有那個實力嗎？”
“想想不行啊？”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崔浩站在角落，身邊是駱清，兩人沒有參與討論，只是靜靜聽著。
江辰與葉孤帆站在不遠處，同樣保持著安靜。
“肅靜！”
常鋒的聲音響起。
眾人安靜下來，看向主位。
目光微微一沉。
在常峰身邊，除了凌寒紗、林安棟、洪四娘三人。
還多出一人。
那人一襲灰袍，面容清瘦，鬚髮皆白，雙目微合。
正是宗內第四位半步宗師——江千山。
大殿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江……江老？”
“他老人家怎麼出來了？”
“十幾年沒見過他了……”
江千山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掃過眾人，卻並沒有說話的打算。
常鋒上前一步，目光掃過眾人。
“今日召集諸位，不是為了公佈登島名單。”
眾人面面相覷。
常鋒沉聲道：“北海冰宮和南海劍閣的人，馬上就要離開了。”
“他們離開，”林蕭大聲問，“關我們甚麼事？”
常鋒看了林蕭一眼，他如果不是林安棟的孫子，早被趕出了宗門。
“血劫道的人，可能已經在路上等著他們了，斬殺他們然後栽贓給四海盟。”
常鋒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死寂。
半晌有人問：“宗主的意思是……”
常鋒點頭。
“我們不得不暗中護送他們一程，直到他們安全離開四海盟勢力範圍。”
眾人安靜，都能理解這個決定，但誰願意去護送他們？
“點到名字的人參加護送任務，無正當理由不得推辭。”
不給眾人思考時間，常鋒直接念名單，“江辰、錢通、洪小月、江渡、秦川、葉孤帆、周雲、駱清、顧三娘、杜娟、寧致遠、白求道、吳青松、任常運......”
當聽到駱清的名字，崔浩眉頭微蹙，他不希望駱清冒險。
——
常鋒點名的同一刻，北海冰宮眾人正在客棧收拾行裝。
寒水跟在雪見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柴房。
柴房角落裡，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周雄。
雪見回頭看了一眼寒水，慢條斯理道：“師妹，你想親自動手？”
寒水拱手：“宮主師姐，能不能放過他？”
“放過他？”雪見一怔，“此人修為高深，潛力不俗，將來可能踏入半步宗師。殺了他，對我北海冰宮有百利而無一害。”
“師姐有所不知，”寒水聲音平靜無波，“那崔浩在擂臺上面，對我可能......手下留情了。”
說話間，寒水想起那最後一招，蛟龍觸及她身體之前消散的樣子，越想越覺得是崔浩故意心手。
雪見微微一怔。
——
四海盟議事大殿內，常鋒一口氣念出三十個名字，最後問：“誰有問題？”
“我！”林蕭舉手，“為甚麼沒有我的名字？”
看著林蕭，常鋒深呼吸，解釋道：“林長老參加，所以你不用參加。”
“不錯。”擔心孫子頭鐵，林安棟及時說話，“這是慣例。”
林蕭還想說甚麼，被林安棟給瞪了回去。
“弟子也參加，”崔浩舉手，“為了宗門。”
眾人看向崔浩。
誰都知道，“為了宗門”是場面話——駱清在名單上，才是真。
常鋒做不了主，下意識看向凌寒紗。
凌寒紗視線掃過兩人，心情複雜。
這真是……天生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