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紗沒有理會師姐,目光落在崔浩的背影上。
槍法精進,力氣也夠用。
但因根骨所限,罡氣的凝實度還差些意思。
整體實力與林蒼石相差不多,兩者都是刻苦努力的人。
只是崔浩運氣更好些——林蒼石死了,他還活著。
“師姐!”鬚髮皆白的白求道看著下方人群問,“南海劍閣的會放棄嗎?”
“半步宗師可活三百歲,”凌寒紗語氣篤定,“他們不會放棄,你們都準備打生死擂臺吧。”
白求道眼中閃過一抹厲芒
紫唇婦人臉上笑容冷了三分。
其他人表情各異,有凝重,有戰意,也有幾分無奈。
——
兩月後,海風裡夾著絲絲涼意。
四海盟山門前,兩撥人馬幾乎同時抵達。
左邊一行十六人,男女皆有,清一色白衣,腰懸長劍,氣息清冷如雪——北海冰宮。
為首女子看上去三十歲許,膚如凝脂,眉目如畫,正是冰宮宮主——雪見。
右邊一行是十八人,清一色藍色服飾,腰間都懸著南海劍閣特有的鯊皮劍鞘。
南海劍閣原本是十二人,多的六人最近剛到。
為首的是個六十來歲的男子,面容冷峻,八字鬍鬚,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南海劍閣長老,劍痴百里屠,半步宗師。
兩撥人馬隨接引弟子進入四海盟。
——
半個時辰後,四海盟議事殿。
左側坐著常鋒、凌寒紗、林安棟三人。
右側坐著百里屠和雪見。
其他人皆在殿外。
“常盟主、兩位長老。”百里屠先開口,“浮空島即將開啟,二十個登島名額,我們三家平分如何?”
常鋒看向雪見。
雪見也開口,聲音清冷如冰:“北海冰宮亦是此意。”
“百里長老,雪見宮主,”常鋒感慨,“你們這是落井下石啊。”
“非也。”百里屠解釋,“你們在決鬥賽中戰死十五名罡勁,用不了二十個名額,我們是幫你們忙。”
“不錯。”雪見點頭,“四海盟在決鬥賽中損失慘重,十五名罡勁高手無一生還。如今還有幾人能登島?不如把名額拿出來共享。”
凌寒紗與林安棟端坐不語,面無表情,彷彿此事與他們無關。
常鋒左右看了眼兩位長老,見兩人沒有說話的意思,重新看向客人道:“比鬥定輸贏。”
屠百里問:“怎麼比?”
“罡勁初期、中期、後期,各出一人,三局兩勝。”
“輸,你們走。勝,給五個名額。”
百里屠反問:“如果我們拒絕呢?”
“要麼原路回去,”凌寒紗說話,“要麼你們把命留下。”
百里屠與雪見對視一眼。
雪見壓下心頭怒火,展顏一笑:“凌長老莫生氣,我們接受比鬥條件。”
凌寒紗看著雪見,語氣鄙夷,“賤婢。”
“咔嚓!”雪見捏斷座椅扶手。
——
大殿裡面水火不容,大殿外面同樣勢同水火。
殿前青石廣場上,三方人馬各站一邊。
四海盟這邊站了五六十人,都是化勁以上。崔浩站在人群中,身邊是駱清、寧淺雪、周雲。
對面二十丈外,南海劍閣的十八人抱臂而立,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來,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獵物。
更遠處,北海冰宮的十六人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看甚麼看?”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四海盟人群中響起。
秦川大步走出來,瞪著南海劍閣那邊,“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南海劍閣那邊,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冷笑一聲,往前踏了一步。
“你說甚麼?”
“我說,”秦川瞪著來人,“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那人笑了,笑容裡滿是輕蔑,“你甚麼修為?”
“罡勁初期!”
“初期也敢在我們面前叫囂。四海盟沒人了嘛?”
南海劍閣眾人一陣鬨笑。
秦川臉色鐵青,手按上刀柄。
一隻手按在秦川的刀柄上,江辰走上前,站在秦川身邊,目光平靜問對方:“你甚麼修為?”
“罡勁中期,怎麼?”
江辰點點頭,“我也是,要不要打一場?就在這兒。”
那人愣了一下,看向身後。
一箇中年男子走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人的臉色變了變,心底冰涼,差點著了道。看向江辰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退回了隊伍裡。
陳婉玉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她本想嫁江辰,家世好、修為高,卻被拒絕了。
最後矮子裡選將軍,選了秦川。
如今看著秦川莽撞、江辰冷靜,心裡更不是滋味。
氣氛僵持著。
南海劍閣的群裡又走出一人,一個五十來歲婦人開口問:“哪位是崔浩?”
崔浩站在四海盟的人群中只當沒聽見,眼觀鼻、鼻觀心。
然,同門們卻自動讓開,讓他顯得突兀。
隔著七八丈距離,中年女人盯著崔浩,“你殺了我弟弟。”
崔浩眉頭輕蹙,“你弟弟是哪位?”
“祝羽。”
“擂臺,生死自負。”
“我也是罡勁中期,”中年婦人又上前一步,“我們在此比試一場,為大家助興。”
崔浩扭頭,看向寧致遠。
寧致遠兩步來到崔浩身邊,輕聲介紹道:“她叫祝香,罡勁中期,武器是九節鞭,不好對付,拒絕她。”
“我拒絕,”崔浩向來聽勸,“有機會再切磋。”
祝香被噎得不輕,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本以為自己當眾邀戰,崔浩為了面子怎麼也會接。沒想到這人……不按套路來。
“你——”祝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冷笑一聲。
“堂堂罡勁中期,連我一個婦人的挑戰都不敢接?這就是四海盟男兒的膽量?”
崔浩看著祝香,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你說是就是。”
祝香再次被噎住。
南海劍閣裡有人笑出聲。
“也罷。”祝香擺擺手,“回去好好修煉。等你覺得行了,隨時來找我。”
“崔兄,”秦川忍不住低聲道,“她如此激你,你還忍?”
寧致遠瞪了秦川一眼。
崔浩不理秦川,知道他沒心沒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內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