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凌寒紗。
半步宗師開口，林蒼石不敢忤逆，收槍。
崔浩也收了槍。
參賽者、圍觀者，立即議論起來。
“凌長老這是偏心崔浩啊……”
“噓，小聲點。”
“沒想到崔浩還有這層關係。”
“你們兩個，下去吧。”洪四娘也開口，“進入被選擇環節。”
林蒼石抱拳一禮，躍下擂臺。
崔浩也躍下擂臺。
主座位區，寧淺雪輕輕鬆了口氣。
陳婉玉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駱清鬆開扣著飛針的手，目光從崔浩身上收回。
周雲湊過來，小聲問陳婉玉：“陳師姐，凌長老為甚麼讓他們倆都過？”
陳婉玉搖搖頭：“不知道。”
周雲眨眨眼：“是不是因為駱師妹……”
陳婉玉看了眼駱清，輕輕搖頭，表示不知。
不遠處，內門弟子人群中，屠海棠臉色鐵青。
她以為崔浩今日必死。
沒想到他不僅活著，傷得也不重。
一個時辰後，天徹底黑透，廣場上燃起多處篝火，廣場上亮如白晝。
一百一十九人列隊，立於主座位前。
有人緊張，有人期待，有人故作鎮定。
執事弟子展開一卷文書，大聲念道：“終選結束，共一百一十九人勝出。”
“按規則，四位姑娘依次挑選。若多人選中同一人，則由被選者反選。”
頓了頓，執事弟子高聲道：“第一位，陳婉玉。”
陳婉玉從凌寒紗身後走出，來到一百一十九人佇列前。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個人身上，“我選——江辰。”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結果，沒人意外。
江辰從人群中走出，看著陳婉玉，目光平靜。
“陳姑娘厚愛，江某心領。”江辰直言道，“我選周雲。”
眾人譁然。
陳婉玉的臉色瞬間白了。
江辰沒有再看她，目光越過她，落在周雲身上。
周雲愣了一下，看向凌寒紗。
凌寒紗點點頭。
周雲走到中間，看著江辰道：“抱歉江師兄，我選——孫文廣。”
這次不僅是譁然，簡直是炸鍋。
“孫文廣？那個七十多歲的孫老頭？”
“周雲瘋了吧？”
“江辰不要，選個老頭子？”
佇列中，崔浩愣在原地，第一次認真打量周雲。
孫文廣站佇列後面，整個人都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周雲視線越過人群，看著他，目光平靜。
孫文廣的眼眶紅了，“姑娘……老夫……老夫……”
周雲笑了笑，“你願不願意？”
孫文廣使勁點頭，“願意！願意！”
走出人群，孫文廣站在周雲面前，雙手顫抖，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接著跪下來，給周雲磕了一個頭。
周雲連忙扶孫文廣起來，“別這樣……快起來……”
凌寒紗與洪四娘默默對視一眼，皆目露疑惑。
執事弟子清了清嗓子，“第三位，寧淺雪。”
寧淺雪從凌寒紗身後走出。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她。
寧淺雪是四個姑娘裡最好看的、身材最好的。誰被她選中，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有人挺直了腰，有人屏住呼吸，有人緊張得手心冒汗。
寧淺雪的目光掃過人群。
在崔浩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她收回目光，轉身看向洪四娘。
“師父，徒兒不孝。”
洪四娘眉頭微皺。
寧淺雪深吸一口氣，“弟子，不想選。”
眾人再次炸了。
“不選？甚麼意思？”
“她誰都不選？”
“那咱們不是白等了？”
洪四娘盯著她，目光很複雜，“你想好了？”
寧淺雪點頭，“想好了。”
與師父交代完，寧淺雪轉身看向那些失望的臉，“諸位，抱歉。”
說完，寧淺雪大步離開。
執事弟子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最後一位，駱清。”
駱清從凌寒紗身後走出。
列隊眾人，最後一絲希望落在她身上。
一百多人，此刻只剩一個機會，有人緊張得發抖，還有人閉上眼睛祈禱。
駱清的目光掃過人群。
最後，落在一個人身上，“我選——崔浩。”
佇列靜了一瞬，旋即爆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有人嘆息，有人罵娘，有人苦笑。
崔浩從人群中走出，站在佇列前，看著駱清。
駱清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息。
隨即，崔浩嘴角微揚。
駱清微笑，想到刑獄島，想到武秀才考試。這一日，她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