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不知林蒼石是誰。
此刻他正在後院,單手持槍,體會槍勢。
槍身漆黑,是尋常精鐵打造。
深吸一口氣,體內罡氣湧動,身動、槍動。
韓鐵衣上繳宗門的凡階上品槍法——刺龍槍,適合罡勁修煉的功法。
第一式,龍抬頭。
手腕一抖,槍尖顫動,罡氣順著槍身湧出,化作一點寒芒。
“嗤——”
槍尖刺穿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一縷罡氣化芒向前,三丈處的一棵碗口粗小樹,樹幹上多了一個小孔。
小孔貫穿樹幹,前後透亮。
第二式,龍擺尾。
槍身橫掃,罡氣化刃,於槍尖前凝成一道弧光,像龍尾擺動。
試了三次。
第一次,弧光只有三尺,歪歪扭扭。
第二次,弧光五尺,穩了些。
第三次,弧光八尺,凝實如月牙。
一丈外的一根木樁,被弧光斬斷,切口平整。
第三式,龍入海。
槍身刺出,罡氣不是附著,而是脫槍而出,化作一條蛟龍,直取敵人。
刺出一槍,一條細小的蛟龍脫槍而出,飛出三丈,撞在小樹上。
“轟!”小樹攔腰而斷。
崔浩收槍,嘴角微揚,接著是第四式、第五式......第九式。
早前修煉過《鎮海平波槍》,達到了極境。
又因《刺龍槍》與《鎮海平波槍》多數招式相似,崔浩沒有花多少時間,便將其融會貫通了,形成了自己的功夫。
槍法練得順手,卻耽誤了煉製《海天丹》。
沒辦法,之前大部分時間都在排雜質、煉化外來能量。
何況,四月初八終選,至少要打兩場擂臺,且必須全勝,修煉槍法更緊迫。
兩場擂臺賽是硬性要求。可以接受更多挑戰,勝的次數越多,被姑娘看重的機率越大。
崔浩的打算是,只接受兩場比試,反正駱清一定會選他。
至於‘更多挑戰’,讓愛表現的人去表現,他反正不會沒苦硬吃。
心裡走神,前院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穿過廳屋,經過前院,開啟院門,原來是宋琦、雲鐵山、秦海君。
六人同行來盟城。
劉傑初選被刷,一氣之下回了老家。
沈墨……只剩一根手指。
雲鐵山揚揚手裡燒鵝:“崔兄弟,我們來找你喝酒,有沒有打擾你修煉?”
“沒有打擾,”崔浩微笑讓開身體,“請進。”
來到廳屋西側的飯廳,雲鐵山開啟燒鵝。
秦海君放下兩包滷菜。
宋琦開啟一罈米酒。
崔浩從廚房拿來碗筷,一一分好,落坐。
雲鐵山坐下,看著燒鵝嘿嘿笑問:“你們吃不吃鵝屁股?”
崔浩正在倒酒,搖頭。
宋琦也搖頭。
秦海君想吃,但云鐵山如此問,顯然也想吃,便搖了搖頭。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話間,雲鐵山站起身來,撕掉鵝屁股,放進嘴裡,慢慢嚼動,油水溢位,一臉享受表情。
秦海君喝了一口米酒,又夾了一筷子滷菜,主動聊起話題:“崔兄弟這些日沒出門吧?”
“沒有。”
“那太可惜了。你是不知道,現在城裡有多熱鬧。”
“願聞其詳。”
“崔兄弟可知,至今有多少人透過文選?”
崔浩搖頭。
“四百八十人,”雲鐵山豎起四根手指,搶話道,“現在透過文選的,有四百八十人。”
崔浩眉頭微動:“這麼多?”
“不多,透過文選的有四百八十人。”宋琦放下酒碗,“沒有透過的少說有三四千。”
崔浩提氣,一千人爭一個女人,這也太誇張了。
秦海君點頭:“初選測心法屬性,刷掉一大批。文選又刷掉一大批。剩下的這些,都是既有實力又有文采的。”
雲鐵山撕下一隻鵝腿,邊嚼邊說:“而且這些天又冒出幾個厲害的。”
崔浩端起酒碗,淺飲了一口:“說說。”
雲鐵山愛好聊天,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個,江辰。這人你知道,江家嫡子,罡勁中期。之前大家都以為他就是個靠著家世的花瓶,結果前幾天他在城外出手了——你猜怎麼著?”
崔浩看著雲鐵山。
雲鐵山輕拍桌子:“他一掌把一個罡勁中期的散修打得吐血!只用了一掌!”
秦海君點頭:“江辰確實被低估了。他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真要打起來,一般罡勁中期都不是對手。”
宋琦接話:“第二個,林蒼石。”
“林蒼石?”崔浩沒聽過。
“對,這個人是林蕭的大師兄,之前一直在外歷練,前幾天剛回來。也是罡勁中期。”
雲鐵山插嘴:“聽說他在外出歷練之前,就能一個打三個同境界。現在回來,不知強成甚麼樣了。”
崔浩輕輕點頭,他不擔心江辰,江辰喜歡周雲。
林蒼石不同,他不僅是林蕭的大師兄,也是屠海棠的大師兄。
本想找機會除掉屠海棠,奈何她很小心,逮不到她落單。
宋琦又道:“第三個叫陳旺,這個人應該是散修。看上去不男不女,罡勁初期修為,劍法極好。四天前他與一個罡勁散修上擂臺切磋,三招就把對手挑飛了。”
崔浩心頭微動,上一次聽到‘陳旺’這個名字是在迷霧島,散修一名,人人都想抓住他,想知道他有甚麼奇遇。
“你們都沒有說到點子上。”秦海君插話進來,“最值得注意的是宇文烈,赤砂島的少島主,這個人是罡勁初期修為,但心法很奇妙,可以短暫爆發罡勁中期的實力。”
“這個人我知道,”雲鐵山補充,“他對下嚴苛,對外逞兇,卻是有真本事的。曾經去過東大陸游歷,逢人就說如大陸如何如何好。”
三人一口氣說了十多個名人,還說了很多瘋狂的趣事。
崔浩靜靜聽,盤算著如何穩穩透過最後選拔。
發現,無論如何都要打兩場硬仗,也就是最後的兩場擂臺賽。
透過之後,才會獲得被姑娘選擇的權利。
換句話說,即使兩場擂臺賽皆勝,並一定能得到姑娘,還要被姑娘認可才行。
這事對崔浩來說不難,他有駱清。
但別人就沒這麼幸運了,為了提前進入四位姑娘的視線,很多人做了很多瘋狂的、有趣的事情,叫崔浩聽得津津有味。
....
午飯後,日頭正烈。
為了見證‘瘋狂趣事’,崔浩與三位友人來到北門外的生死擂臺。
對比兩個半月前,這裡還只是一片空地,擂臺孤零零立著,直到代表有人上擂臺的黑旗升起,才有數百人匯聚。
現在——
人山人海。
少說也有三四千人,把擂臺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有站著的,有蹲著的,有坐在自帶馬紮上的,還有爬到旁邊樹上的。
商販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在人群外圍擺滿了攤子——賣吃食的,賣涼茶的,賣瓜果的,賣扇子的,甚至還有賣胭脂水粉的。
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人群的喧譁,吵得人腦仁疼。
“讓一讓,讓一讓——”
三個漢子推著板車往人群裡面擠,車上摞著高高粗紙。
“傳單!傳單!剛出爐的傳單!六文錢三張!”
聞言,崔浩面露譏諷,“發傳單還要錢,瘋了吧。”
“崔兄弟理解錯了,”秦海君笑著解釋道,“接受三張傳單,並且仔細看一遍,人家給你六文錢。”
崔浩怔了一下,頭一次聽說。
還沒反應過來,推車的漢子已經塞了三張傳單到他手裡:“拿著看看,這錢很好賺!”
崔浩低頭看手裡的傳單。
第一張,白紙黑字,工工整整:
“宇文烈,赤砂島少島主,年三十二,罡勁初期。曾遠赴東大陸游歷三年,得東大陸高人指點,心法玄妙,可短暫爆發出罡勁中期實力。為人豪爽,樂善好施,家有良田萬頃,商鋪千間。”
崔浩看完,又看第二張。
這張是紅紙金字,富貴逼人:
“錢多多,百盛商行少東家,年三十五,化勁圓滿。家有銀號二十八間,商隊五十支,大船六十五艘,產業遍佈廣泛。”
第三張是粉色的,還帶著香味:
“花如玉,百花谷少谷主,年二十八,化勁圓滿。精通琴棋書畫,擅詩詞歌賦,曾與三位姑娘有過三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如今洗心革面,只想尋一知心人共度餘生。”
見崔浩看得認真,漢子塞給他六枚銅錢,繼續去給別人發傳單。
崔浩放下傳單,只覺得自己太幸運了,不用如此拼,便有四位姑娘中的兩位喜歡。
這事如若讓別人知道,他會被人當場打死吧?
雲鐵山湊過來,抽走一張傳單,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花如玉?這貨三年前就參加過招親,當時沒成,今年還敢來?”
秦海君也拿了一張看,邊看邊搖頭。
“這些人……真是瘋了。”
宋琦指著人群裡一個穿輕薄錦衣的管事模樣男子:
“看見那個人沒有?錢多多的手下管事。聽說總共僱了二三十人,天天在城裡城外發傳單。聽說光印傳單、發銅錢,花了好幾千兩,只為進入四位姑娘視線。”
雲鐵山撇嘴:“這種人,以為有錢就能娶到四海盟的女弟子?做夢呢。”
秦海君搖搖頭:“也不能這麼說。錢多多雖然俗了點,但人家是真有錢。嫁給他的姑娘,這輩子修煉資源不愁了。”
宋琦點頭:“這倒是。錢家雖然不在四海盟,但在碎星海商界,那是數一數二的。”
說著話,四人擠到擂臺跟前。
為了表現自己,有人散財發傳單,還有人在擂臺上——打出了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