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寧淺雪為自己洗澡,崔浩調息片刻自己動手。
天氣炎熱,加上多次吐血,身上滿是汙垢,洗澡過後爽快很多。
“崔公子,”寧淺雪在臥室門外喊話,“晚飯買回來了。”
崔浩從裡面拉開臥室門,見到額頭掛著汗珠的寧淺雪,拱手一禮:“寧小姐,多謝照顧,時間不早,你早點回去。”
“我晚些回去無妨。”
“寧小姐,”崔浩不得不把話說重些,“我與妻妾恩愛……”
“那你為何來參加招親?”
崔浩張了張嘴。
“為了加入四海盟,對不對?”寧淺雪看著眼前男人,“有我在,你會如願。”
崔浩沒有說出駱清的名字,擔心寧淺雪把她殺了,雖說機率不大,但萬一呢?賭不起。
吃過晚飯,寧淺雪又燒了壺開水,用大碗泡好涼茶,這才離開。
入夜,駱清翻牆入院。
廳屋裡,崔浩正閉目調息。
“崔師弟。”駱清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你的傷……是真的?”
“擂臺之前受了內傷,所以如此。”
“我能做甚麼?”
“請師姐保護好自己,等四月初八。”
駱清輕輕點頭,從袖袋中取出一枚瓷瓶:“這裡有三枚補星丹,對內傷、外傷皆有奇效,師父贈我的。”
崔浩接過瓷瓶,拔開軟塞,用手在瓶口輕輕扇了扇,一股淡淡清香。
當場倒出一枚,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從胃中散開,像融化的雪水,從胃裡向四肢百骸蔓延。
崔浩閉上眼睛。
藥力所過之處,那股一直糾纏不休的劇痛,竟減輕了幾分。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層溫暖包裹著,像冬日裡裹上了厚厚的棉被。
深吸一口氣,運轉罡氣。
體內的混亂能量原本像一群瘋狂的野馬,在經脈裡橫衝直撞。此刻被藥力一裹,竟然溫順了些,雖然還在躁動,卻不再是那種拼命撕咬的狀態。
更重要的是——那些沉澱在經脈深處的雜質,竟然開始鬆動。
像冰封的河面,被春水一點點融化。
半個時辰後,崔浩睜開眼睛,盛讚:“好藥。”
駱清站在一旁,看著他,目光裡滿是關切,確定有用,輕輕鬆了口氣,“有用就好,我下次來看你。”
“好,”崔浩起身送客,“師姐慢走。”
駱清從後院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作為招親的四位女弟子之一,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如果大張旗鼓而來、大張旗鼓而去,會引來很多麻煩。
——
同一時刻,縹緲樓,二樓雅坐。
林蕭斜靠在軟榻上,瞧了眼樓下的彈琴姑娘,感覺沒意思又飲了口酒。
此刻臉上帶著幾分醉意,眼睛卻亮得很。
對面坐著幾個年輕武者,都是平日裡與他相熟的,聽他講今日擂臺的事。
“你們沒看見,”林蕭抿了一口酒,慢悠悠道,“圓覺那老東西,兩拳就把崔浩打得吐血。”
有人問:“那崔浩最後怎麼贏了?”
林蕭放下酒杯,擺擺手,“靠劍法贏了,但你們猜怎麼著?”
幾人身體前傾。
林蕭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寧淺雪當場跳上擂臺,扶著崔浩下臺。後來還跟著去了他家,到現在都沒回來。”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可能,寧淺雪驕傲得很,不可能去陌生男子家中。”
“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林蕭往後一靠,“你們說,我這寧師妹這是不是……”
幾人面面相覷。
“那崔浩有甚麼好的?”有人抱怨,“一個小宗門的大長老,底子還虛,連四十個蛟首都凝聚不出來。”
“誰知道呢?”林蕭搖搖頭,“反正寧師妹是看上了。”
——
次日,寧淺雪心有所屬,還在崔浩家中過夜的傳聞,傳到了寧淺雪父母耳中。
寧府正廳,寧致遠坐在主位上,面容清瘦,八字鬍鬚,一身青衫,看著像是個飽讀詩書的文士。
罡勁後期修為,四海盟長老,在盟城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其夫人坐在旁邊,四十出頭,風韻猶存,眉眼間與寧淺雪有五六分相似。
寧淺雪站在廳中,低著頭,不說話。
“小雪,”寧致遠儘量讓語氣平和些,“為父承認,那崔浩文采不錯。‘海上生明月’是好詩,那首《天淨沙》也是好詞。”
話到此處,寧致遠頓了頓,“但他的修為……”
寧淺雪抬起頭:“父親,他贏了圓覺。”
“贏是贏了,可你自己也看到了,他底子虛,罡氣總量連普通罡勁中期都不如。這樣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寧夫人接話,聲音溫柔:“小雪,你父親不是要拆散你們,是為你著想。那崔浩就算入了四海盟,沒有背景,沒有資源,以後修煉怎麼辦?你跟著他,受苦嗎?”
寧淺雪抿了抿唇,抗辯道:“我不怕受苦。”
“傻孩子,不是怕不怕的事。”寧致遠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你選江辰,一定不會錯。”
寧淺雪不說話。
寧致遠繼續道:“江家是四海盟的老人,他祖父江鶴年是副盟主,他父親江無涯是執法堂長老。江辰自己呢?三十二歲,罡勁中期,根基紮實,前途無量。”
“你們如若結合,無論對江家,還是對我們寧家,還對是你們兩人來說,都是極好的事情。”
“父親,”寧淺雪抬起頭,看著父親問,“你喜歡江辰,還是喜歡江家?”
寧致遠一愣。
寧夫人連忙打圓場:“小雪,怎麼說話呢?”
寧淺雪沒有退讓:“父親喜歡江家,我不怪你。但女兒喜歡誰,是女兒的事。”
話落,寧淺雪轉身往外走。
寧致遠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這....!”
寧夫人走過來,輕輕握住丈夫的手,“消消氣,別動怒……”
“這孩子,像你年輕的時候,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寧夫人嗔了他一眼,卻是勸道,“我們寧家雖然不是很強,但也不弱,不一定非得和江家結親。再說...昨日生辰宴,我看江辰對周雲很上心。”
“有這種事情?”
“不會錯的,我看得很清楚。”
“嘶......”寧致遠怔在原地,腦中閃過硬逼硬湊的念頭,馬上放棄。他見過太多硬逼出來的婚事,沒幾個有好下場。
“還是想想怎麼讓那崔浩根基更牢吧,”寧夫人勸道,“不到三十歲,還能救一下。”
“這...”寧致遠嘆氣,“我怎麼有種吃虧很大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