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寧淺雪對視,駱清目光平靜,聲音不大,卻清晰道:“我覺得師姐需要顧家族與師叔的意見。”
寧淺雪不知駱清對她充滿“惡意”,聞言嘆息一聲,“師父離宗之前讓我選江辰,家裡也希望我選江辰。”
陳婉玉袖中的雙手緊握了一下,旋即鬆開。面上看不出甚麼。
駱清表情不變,心裡悄悄鬆口氣。
周雲並不緊張,師父讓她選誰,她就選誰。
同一時刻,寧府附近‘一品珍樓’,二樓。
一張靠窗的圓桌上,擺著八碟點心,五碗粥,幾碟小菜。
五個年輕人圍桌而坐,衣著考究,氣度不凡。
正是江辰、秦川、葉孤帆、林蕭、周野。
林蕭坐在靠窗位置,手裡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碟子裡的醬菜。
“奇怪,”林蕭四處張望,“趙天空怎麼還沒來,難不成趙家門房沒有替我們傳達訊息?”
“肯定是傳了,”三十六歲,爺爺是四海盟長老的周野接話,“大概是被甚麼事情耽誤了。”
“寧淺雪生辰宴請在即,他能被甚麼事情耽誤?”
周野搖頭,表示不知。
坐在周野旁邊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濃眉大眼,國字臉,一身灰色勁裝,看起來像是剛從演武場出來。
“管他做甚麼。”那青年甕聲甕氣道,“不來正好,省得看那張虛偽的臭臉。”
林蕭看了他一眼,笑道:“秦川,你這話要是讓趙天空聽見,小心他找你切磋。”
秦川哼了一聲:“切磋就切磋,我怕他?”
旁邊一個面容清瘦、眉眼溫和的青年也勁:“秦兄少說兩句,趙兄畢竟是同門,抬頭不見低頭見。”
秦川看了一眼葉孤帆,沒再說話。
葉孤帆又看向林蕭,笑著問:“林兄,聽說你前些日子見過了那崔浩,如何?”
“我把崔浩查清了。”林蕭放下筷子,“攬月劍派大長老,罡勁中期,不到三十歲。”
幾人愣了一下。
“不到三十的罡勁中期?”秦川皺眉,“攬月劍派?沒聽過。”
周野接話:“偏遠小宗,出個天才也不稀奇。”
安靜了好一會兒,周野看向坐在林蕭左手邊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
他面如冠玉,唇紅齒白,穿一身月白長衫,手裡捧著一盞茶。
“江兄,你怎麼不說話?”
江辰抬起頭,淡淡一笑,“聽你們說。”
“那我可就說了,”周野借題發揮,“這次招親,最後不管結果如何,咱們可不能生了間隙,讓別人看笑話。”
“我們五個不會生間隙,”秦川補刀道,“但趙天空就不一定了,誰要是與他爭女人,他一定會下黑手,你們都小心點,平時不要落單了。”
這次沒有人反駁秦川,預設了這個說法。
“話說...”江辰問,“趙兄喜歡誰?”
多數人搖頭,表示不知。
“我知道,”林蕭回答,“凌師叔的弟子,駱清。”
聞言,眾人想到駱清清瘦、惹人憐惜的樣子,皆是輕輕一嘆,苦命的女人。
葉孤帆直言,“還好我喜歡寧淺雪。”
秦川點頭:“我也喜歡寧淺雪。”
江辰跟話:“我喜歡周雲。”
周野也表露心聲:“我喜歡寧淺雪。”
林蕭咬牙切齒:“我也喜歡寧淺雪。”
“咦?”秦川發現問題,“你們為甚麼不喜歡陳婉玉?”
沒有人回答秦川的問題。
崔浩背對五人,低頭吃自己的早飯,嘴角微微揚起。
——
時間靜靜流逝,一個時辰後,江辰放下茶盞,站起身,“時辰差不多了。”
幾人看向窗外。
不遠處,寧府的硃紅大門已經開啟,門口站著兩排僕人。
江辰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吧。”
五人噔噔噔下樓。
崔浩落後四五步,來到一樓時,聽到熟悉聲音,看到熟悉人。
“師兄。”屠海棠恭敬與林蕭抱拳。
原來是爺爺新收的女弟子,林蕭還禮,“屠師妹。”
“林公子...”圓覺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崔浩的那一刻,凝固了。
林蕭順著圓覺視線回頭看,這才看到崔浩。
視線一轉,林蕭重新看向圓覺,微笑問:“圓長老認識崔公子?”
“認識!”五十歲許的圓覺咬牙切齒,“他騙我八萬兩銀子!”
江辰、秦川等人停下步子,或雙手抱懷,或面帶微笑,靜靜圍觀,興致頗高。
屠海棠打量崔浩,眉頭微蹙,這是兩人第二次見面。
第一次見面是在迷霧島,迷宮入口處。她知道圓覺與對方有仇,居然還活著,心裡有些詫異。
“林公子,”圓覺告狀道,“此人在千帆島叫謝三,在海鷗島叫徐三,現在叫崔浩,不知哪一個是真名,哪一個是假名。”
聞言,眾人看熱鬧的興趣更濃了,紛紛看向崔浩。
“行走江湖,別名是常情,”崔浩神情鎮定道,“無須大驚小怪。”
圓覺倒打一耙,“既然沒做虧心事,何須用假名?”
“圓長老...”崔浩不做任何辯解,看著圓覺淡淡道,“午後北門擂臺見。”
聞言,圓覺愣了一下。
上一次在迷霧島,崔浩只能逃命。
現在竟敢主動約戰?
“怎麼?不敢答應,”崔浩故意激將,“下次見到我,不要隨意吠叫。”
圓覺猛吸氣,張口就要答應,被林蕭打斷。
“崔公子,你是罡勁中期,圓長老也是罡勁中期,打壞擂臺也分不出勝負。不如給我個面子,有甚麼恩怨,坐下來談?”
圓覺瞪大眼睛,崔浩罡勁中期了!這怎麼可能!
屠海棠也是雙目一縮,如此年輕的罡勁中期,正常只有四海盟能培養出來。崔浩顯然不是四海盟的人。
“圓覺還欠我二十二萬兩白銀,”崔浩反問林蕭,“林公子打算替他還?”
圓覺回過神,“你血口噴人!我不欠你錢!”
“你說不欠就不欠?”崔浩雙目凌厲,“拿出證據來。”
“我!我!”圓覺連著兩個‘我’,百口莫辯,“我與你上擂臺!不死不休!”
“一言為定!”崔浩及時鎖死圓覺的後路,“午時末,北門擂臺,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