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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詩名

2026-03-09 作者:尼羅河

總共五批,一百四十餘人,當考核結束,凌寒紗面前有五堆宣紙。

不嫌麻煩,凌寒紗一張一張看過去,她看得很慢,每一張都看得很仔細。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皆能看出,凌寒紗很重視此事,她是真心想為弟子找到如意郎君。

她身後四個姑娘也湊過來,目光落在那堆宣紙上。

寧淺雪看得認真。

周雲看得興致勃勃,時不時指著一張紙,和身邊的陳婉玉低聲說笑。

陳婉玉抿著嘴笑,偶爾也點點頭。

只有駱清,一直沒說話,她的目光從一張張紙上掠過,像是在找甚麼。

崔浩遠遠看著駱清的側影,心裡輕輕一嘆,若蘇芸攔他一下,他或許就不來了。

然,蘇芸是土著,與他這個穿越者想法大不一樣,她從不把妾室看成威脅。

在她眼裡,有修為的妾從來不是威脅,而是打架一起上的助拳。

是逃亡路上最值得信任的夥伴。

這時,駱清似有所覺,微微回頭。

目光越過人群,與崔浩撞在一起。

因為人多,駱清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那一瞬很短,短到周圍的人幾乎沒有察覺。

但有人察覺了。

趙天空站在人群前方,他看見了——駱清回頭的那一瞬,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某個方向。

他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崔兄,你看見沒有?”沈墨激動,“駱清小姐看我了!她真的看我了!”

崔浩沒說話,他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冷意。

微微偏頭,正對上趙天空的眼睛。

四目相對,只一瞬,趙天空便移開了目光,負手而立,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沈墨還在絮叨:“崔兄,你說駱清小姐是不是對我有意思?我待會兒要不要去打個招呼?還是等名單出來再說?”

崔浩收回目光,淡淡道:“等名單出來再說。”

沈墨點點頭,深以為然:“你說得對,萬一我沒過,上去打招呼也是自討沒趣。”

——

一個時辰後,凌寒紗放下最後一張宣紙,她抬起頭,掃了一眼廣場上還在等待的人群。

“四十三人透過。”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四十三?才四十三?”

“來了一百四十多人,才過四十三個?”

“這比例……”

凌寒紗沒有理會那些議論,繼續道:“名單在此,全部公示。”

她抬手,旁邊的執事弟子立刻上前,接過那一疊宣紙,轉身走向四海樓旁邊的一面木牆。

將一張張宣紙貼在木牆上。

一張,兩張,三張……每貼一張,便有人報一次名字。

每寫一個,人群中就響起一陣或歡呼或嘆息的聲音。

“孫文廣!”灰衣老者老孫猛地攥緊拳頭,眼眶泛紅,“我……我過了!”

有人拍了拍孫文廣的肩膀:“老孫,行啊,二十多年,總算過了。”

老孫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宋琦!”

宋琦點點頭,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嘴角微微翹起。

“崔浩!”

聽到自己的名字,崔浩沒有激動,他抄的詩,過不了才有鬼了。

“沈墨!”

沈墨愣了一下,然後猛地跳起來:“我過了!崔兄!我過了!”

後面,林蕭、周野、趙天空寫的詩,也粘到了牆上。

很快,四十三張宣紙全部上牆。

人群湧上前去,擠在牆下,仰著脖子細看。

有識字的,便逐字念出來。

不識字的,便豎著耳朵聽,一邊聽一邊點頭或搖頭。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好!真好!”

有人高聲念出第一句,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唸詩的是個中年書生模樣的武者,他往前湊了湊,繼續念: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唸完,中年書生愣在那裡,半天沒動。

周圍也靜了一靜。

忽然有人開口:“這是誰寫的?”

“崔浩,底下署名是崔浩。”

“崔浩?沒聽過這名兒。”

“管他聽過沒聽過,這詩寫得好!真好!”

“何止好,我看比那三位天之驕子寫的強多了。”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看向林蕭、周野、趙天空三人貼詩的位置。

林蕭的詩貼在右邊第三張,字跡張揚,筆鋒凌厲:

“滄溟萬里接天流,潮生潮落幾春秋。

男兒自有凌雲志,踏浪乘風下九州。”

有人唸完,點點頭評價道:“還行,氣勢足。”

“氣勢是足,但跟那首‘海上生明月’一比,就差了些意思。”

“差在哪兒?”

“差在……人家那首有情人,有月亮,有相思,讀著心裡軟軟的。這首呢?全是男兒、凌雲、踏浪,硬邦邦的,聽著像戰歌。”

旁邊有女子接腔:“人家林公子本來就不是來談情說愛的,是來展示本事的。”

“那周野的呢?念念。”

周野的詩貼在左邊第五張,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用心:

“海天一色碧如藍,白浪千重疊翠嵐。

若得佳人與共賞,此生不羨做神仙。”

有人唸完,笑道:“這首好,有海有浪,還有佳人。周公子這是動了心思的。”

“最後兩句不錯,‘若得佳人與共賞,此生不羨做神仙’——聽著像個會疼人的。”

“那趙天空的呢?”

眾人看向趙天空的詩。

貼在右邊最末,字跡粗獷,只有八個字:“海闊天空,唯我獨尊。”

唸完,眾人面面相覷。

“這……這也叫詩?”

“八個字,也算詩?”

“怎麼不算?人家說了‘不限字數’。”

“這也太糊弄了……”

有人壓低聲音:“趙公子本來就不是來寫詩的,是來擺譜的。”

“擺甚麼譜?”

“你想想,他要是認真寫,寫不過別人,多丟人?他寫八個字,誰也沒法跟他比。贏了是本事,輸了……八個字有甚麼好輸的?”

眾人恍然,紛紛點頭。

這時,又有人指著老孫頭貼詩的位置:“你們看孫文廣的。”

老孫頭的詩貼在左下角,字跡有些抖,但一筆一劃很認真:

“少年辭家入滄海,

白頭猶自逐波來。

今朝得見芙蓉面,

不負人間七十載。”

唸完,眾人沉默了幾息。

“這詩……是他自己寫的?”

“應該是。他想入贅二十多年,年年學詩,總算自己憋出一首來。”

“雖然詞句平平,但這‘少年辭家入滄海,白頭猶自逐波來’——聽著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多人嘆氣,沒再說話。

人們繼續品詩、繼續抄寫。

有人誇崔浩那首好,有人誇周野那首貼心,有人議論林蕭那首氣勢足,有人嘲笑趙天空那八個字糊弄。

但更多的人,是把崔浩那首詩抄下來,揣進懷裡。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這話,說到了很多人心裡,也傳到了四位姑娘手裡。

四海樓內,凌寒紗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人群。

四個姑娘站在她身後。

周雲手裡攥著一張紙,正是崔浩那首詩的抄本。她唸了一遍,又念一遍,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凌長老,這詩真好。”

凌寒紗沒說話。

寧淺雪接過那張紙,看了一遍,輕輕點頭:“確實好。既有意境,又有深情,難得的是不矯揉造作。”

陳婉玉湊過來看,小聲念著:“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這人是寫給誰的?好深情啊。”

周雲眨眨眼:“肯定是寫給心上人的唄,他的心上人大概就在咱們中間。”

駱清站面容清冷,一言不發。

周雲湊過去,把紙遞給她:“駱師妹,你看看,這詩寫得多好。”

駱清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擔心為崔浩帶去麻煩,駱清將紙還給周雲,淡淡道:“還行。”

周雲接過紙,眨眨眼,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寧淺雪這時忽然開口:“崔浩不僅詩寫的好。”

幾人看向她。

“方才凌長老閱卷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字應該所有人中,寫最好的。”

陳婉玉確定問:“字好?”

“不錯。他的字顯然下過功夫,不比成名已久的書法名家差。”

周雲湊到寧淺雪身邊,壓低聲音問:“寧師姐,你覺得這崔浩……是個甚麼樣的人?”

寧淺雪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但能寫出這樣的詩,能寫出這樣的字,至少不是粗人。只要他長相不算醜陋,修為不算差,與《冰魄玄功》契合度不算低......”

話到這裡,寧淺雪停下。

窗前,駱清落在幾人後面,冷冷掃了一眼寧淺雪,出聲提醒道:“這事不可傳出去,否則會讓那崔浩成為眾矢之的。”

寧淺雪微微一怔,回頭看了眼駱清,旋即點頭:“駱師妹說的是。”

“林蕭心高氣傲,最受不了別人壓他一頭。”寧淺雪聲音放得很輕,“周野表面溫和,骨子裡也有傲氣。至於趙天空……”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周雲吐了吐舌頭:“那我們剛才說的話,不會被人聽去吧?”

陳婉玉往四周看了看,小聲道:“應該不會,這裡就咱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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