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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雅集爭鋒

2026-02-15 作者:尼羅河

跟隨島上執事弟子,崔浩攙扶著石敢當,來到聽雨宗山門前。

宗門口的左手邊,有一棟兩層木製建築為接待處,在此歇息。

約半個時辰,一位身著淺藍色長裙、年約四十、面容姣好、氣質溫婉中帶著一絲疏離的美婦人款步走來。

女人氣息內斂,赫然是化勁中期修為。

“妾身聽雨宗長老藍紫。”美婦人聲音柔和,目光在崔浩和石敢當身上掃過,尤其在石敢當蒼白的面色和微弱的呼吸上停留片刻,“是二位求醫?”

“正是。”崔浩拱手,將石敢當輕輕扶正,“這位是在下師兄石錘,遭歹人暗算,身中奇毒,侵入經脈,性命垂危。懇請貴宗施以援手,在下必有重謝。”

藍紫走近,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石敢當腕脈上,凝神細查片刻,眉頭微蹙:“此毒為‘蝕脈’,剛中毒時疼痛難忍,之後會蝕噬經脈,如果得不到救治,會修為盡廢。”

石敢當當即心頭一沉。

崔浩連忙問:“藍長老,貴宗可有救治辦法?”

藍紫收回手,目光落在崔浩臉上,那雙眸子清澈平靜,卻似乎能看透偽裝。

沉吟片刻,才緩緩道:“此毒雖然陰毒,但我宗宗主可以救,只是……”

“只是甚麼?藍長老但說無妨,”崔浩語氣誠懇。

“我宗以醫、樂、文三藝傳世。”藍紫輕聲道,“宗門最近正在籌備一場雅集......”

頓了頓,藍紫又道:“我觀徐兄弟氣度沉穩,不似尋常莽夫散修,你若能作出佳作,宗主自會出手。”

崔浩怔了一下,他知道碎星海島嶼多、面積普遍比較大,基本都有自己生態與人文環境,但以‘醫、樂、文’為主的宗門,卻是第一次聽說。

心中思忖著,崔浩禮貌問:“請問雅集何時舉辦?我擔心師兄等不及。”

“雅集十日後舉辦,”說話間,藍紫從袖袋中取出一枚瓷瓶,“這是清脈玉露丹,可緩解你師兄身體的蝕毒,每日一粒。”

崔浩心念電轉,擔心達不到要求,試探問道:“不知貴宗所指‘佳作’,是詩詞歌賦?還是其他?”

“樂、詩、詞、文,皆可。”

“好!”崔浩一口答應下來。他並非莽撞,好歹是童生,肚子裡多少有些東西。

藍紫留下一枚令牌:“這十日,徐兄弟可住在此處,也可去城鎮裡自尋住處。”

話落,藍紫轉身離開。

崔浩開啟瓷瓶,裡面有十枚清脈玉露丹,正好夠用十日。

石敢當服用一枚,片刻臉色便有好轉。

“崔師弟,你是武舉人,”石敢當寬慰道,“文武雙全,定沒問題。”

崔浩輕輕點頭,他也覺得自己沒問題,即使作詩不成,他也有別的辦法,“你覺得怎麼樣?”

“經脈冰冰涼涼的,刺痛感減輕了不少,這丹藥很好用。”

顯然,這聽雨宗有些真本事......

安排石敢當在接待處住下,午飯後崔浩來到距離宗門最近的海鷗鎮。

海鷗鎮的街景,與崔浩以往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迥然不同。

空氣中少了些海腥與汗味,多了幾分淡淡的墨香、藥草清香,以及若有若無的絲竹樂聲。

街道兩旁建築多是白牆黛瓦,簷角飛翹,透著一股雅緻。

來往行人步履從容,大多衣著整潔,不少人手中捧著書卷,或揹著藥簍,或提著琴盒,武者們也不復其他地方的粗豪,言行舉止間帶著幾分書卷氣。

店鋪招牌也多是“翰墨軒”、、“杏林堂”、“清音坊”、“文淵閣”之類,售賣文房四寶、古籍字畫、樂器樂譜、藥材丹爐。

連當地叫賣聲都顯得文雅許多,多是“上好的玉墨湖筆”、“新到的《碎星海藥典》”、“名家親斫古琴”之類。

走在其間,崔浩心中嘖嘖稱奇。

這聽雨宗能將一座海島經營得如此文風鼎盛,倒真是獨樹一幟。

或許正因如此,他們的醫術才這般高明。

不過,崔浩對詩詞歌賦可不感興趣,他此行目的明確,一是瞭解當地民風是否彪悍,二是採購些材料。

‘迷霧島’還有一年半左右便會開啟,到時不管是否參加,皆須提前做好萬全準備。

比如爆炎丹,遮目、刺鼻的好東西。

斷續生肌丹則是外傷保命的聖藥。

這兩種丹藥的煉製材料,恰好是他目前需要補充的。

崔浩首先走進一家名為“百草堂”的藥材鋪。

店鋪寬敞明亮,藥櫃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混合的藥香。

掌櫃是個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戴著水晶鏡片,小心翼翼地分揀著一些曬乾的草藥。

“掌櫃,可有辣草乾粉、胡果核心粉、滑石粉?”

老者抬頭看向崔浩:“滑石粉有,另外兩樣你要去菜場去買。”

崔浩莞爾。

買到一斤滑石粉,多走幾家店,崔浩買齊所需物品,卻不得不僱三輛驢車。

將包括丹爐、修船木板在內的許多物品送上船。

搶來的海盜船,有些地方需要修補,方便下次出海。

又因將修船視為修煉間隙的休息與調節,因此崔浩打算自己修。

轉眼十日過去......

聽雨宗舉辦的雅集的日子到了。

雅集舉辦地點設在一處臨海的巨大平臺上。

此處三面臨崖,崖下驚濤拍岸,聲若雷鳴。

平臺上早已佈置妥當,數十張桌案呈扇形排列,蒲團、筆墨紙硯、茶水點心一應俱全。

更有紗幔輕垂,香爐嫋嫋,絲竹之聲若有若無,營造出清雅高遠的氛圍。

前來參加者超過百人,既有聽雨宗本宗的弟子長老,也有附近島嶼慕名而來的文人雅士、藥師、樂師。

自然,也有一些受傷的文人墨客武者,如崔浩一般,有所求。

崔浩依舊粘著絡腮鬍須,來之前換上了一身較為體面的青色長衫,與勉強行走的石敢當,在靠後的位置尋了個案幾坐下。

石敢當臉色依舊蒼白,低聲道:“崔師弟,待會你專心應對,不必管我。”

崔浩輕輕頷首,目光掃過全場。

看到三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個是趙月華。她身著一襲水綠色長裙,眉目如畫,氣質比之有更加清冷。

巧合,她也看到了崔浩,目光在那醒目的絡腮鬍上停留一瞬,旋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有重逢的微訝,還有一絲……嘲弄?

第二個是雲飛揚。流雲劍派的少掌門,他也坐在不顯眼的地方。

依舊是那副孤高的模樣,一襲白衣,抱劍而坐,閉目養神。

崔浩與他僅有一次關於‘磨刀石’的不愉快聊天經歷,沒有交情,他沒有認出。

第三個是許冷凝。看她穿的衣服,顯然是聽雨宗的弟子,此刻正在看過來,認出了自己與石敢當。

還有三四個人眼熟,他們與雲飛揚一樣,崔浩在千帆賽上見過,叫不出名字。

雅集正式開始。

聽雨宗宗主並未立刻現身,由那位藍紫長老主持。

流程簡單,先由聽雨宗弟子演奏了幾曲清雅的古樂,然後是幾位本地有名望的文士即興賦詩,烘托氣氛。

接著,便是重頭戲——與會者自願獻藝,奏樂、吟詩、作詞、作文,皆可。

由聽雨宗幾位資深長老評判。若得認可,便可獲得聽雨宗的肯定,以及在圈子裡的好名聲。

不少人躍躍欲試。很快,便有人上臺彈奏了一曲《碧海潮生》,琴音悠遠,頗為動聽,引得陣陣掌聲。

隨後,一位來自附近島嶼的年輕武者,當場潑墨揮毫,作了一首詠歎海景的五言律詩,氣象開闊,文采斐然,也得了不少好評。

氣氛漸熱。

這時,趙月華站了起來。她蓮步輕移,走到臺前,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崔浩所在的方向,清冷的聲音響起:“小女子不才,近日偶有所感,得詩一首,請諸位品鑑。”

她頓了頓,曼聲吟道:

“生即擎天柱,死亦鎮幽冥。”

“至今仰項王,羞渡楚青江。”

將項王寧死不屈、不肯苟且偷生的英雄氣概描繪得淋漓盡致。

尤其最後“羞渡楚青江”一句,更是擲地有聲。

趙月華詩落,平臺上靜了一瞬,旋即爆發出熱烈的讚歎與掌聲。

“好一個‘生即擎天柱,死亦鎮幽冥’!直抒胸臆!直抒胸臆啊!”一位皓首老者捻鬚讚歎,“寥寥二十字,便將項王的英雄氣概與悲壯結局勾勒無遺。”

“姑娘有大才!”另一位中年文士擊節道,“尤其是‘羞渡楚青江’,更是神來之筆,將項王刻畫得入木十分!佩服,佩服!”

連一直抱著劍、閉目養神的雲飛揚,此刻也睜開了眼睛,望向趙月華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欣賞。

他雖以劍道為主,但也通文墨,自然能品出這首詩的分量。

主人家,藍紫長老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笑容,對身旁一位記錄的老者點了點頭。

趙月華微微頷首與眾人致敬,清冷的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掃過後方的崔浩,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顯了些,這才施施然回到座位。

所有人都在稱讚,唯有微微垂首的崔浩——臉色鐵青!這小娘皮,居然寫詩罵他沒骨氣,罵他愛逃跑。

特別是‘羞渡楚青江’,赤裸裸的反諷。

而且這首詩的質量太高了,可能會將他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之前明明還要嫁給猴子滿山跑,怎會如此?

因愛生恨?

還是.....求關注?

卻不得不說,這是個有才華的。

冷凝將趙月華的目光與崔浩的反應盡收眼底,當即走到場中,拱手一禮:“藍長老,弟子也偶然得詩一首。”

許冷凝刻意咬重‘也’字,與趙月華爭鋒相對明顯。

坐首位的藍紫微笑:“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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