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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雲引落臺

2026-02-01 作者:尼羅河

歸不移緩步登上擂臺中央,喧鬧的演武場逐漸安靜下來。

“此次比鬥緣起商行之間誤會,切磋為武道印證,點到為止。但,較技難免失手,雙方已籤生死狀。”

頓了頓,歸不移看向四方,最後高喝,“雙方登臺!!”

謝瀚率先有動作,他嘴角噙著自信的笑意,腳下一步,身形一展,如一隻白鶴般翩然掠起,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輕盈地落在擂臺之上。

這一手輕功瀟灑漂亮,頓時引來看臺上一片喝彩,尤其是那些押注他勝的賭徒和支持者,叫好聲尤為熱烈。

“謝師兄好身法!”

“不愧是五傑,風采過人!”

“看這架勢,崔浩怕是三招都接不住吧?”

崔浩沿著擂臺側面的石階,一步步穩穩走了上去。

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山嶽般的沉穩,青衫隨風微動,面色平靜無波。

“嘖,連輕功都不會。”

“獵戶出身嘛,能指望甚麼花哨?”

“聽說他暗勁大成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看臺上的議論聲嗡嗡作響,多是輕視與質疑。

兩人相對而立,相距三丈。

謝瀚右手按在腰間那柄裝飾華麗的長劍劍柄上,下巴微抬,打量著崔浩,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五傑優越感,“崔師弟,拳腳無眼,刀劍更是無情。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謝師兄,請。”崔浩聲音不高,卻清晰堅定。

謝瀚眼神一冷,不再廢話。

“鏘”一聲,長劍出鞘,劍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四溢,顯然並非凡品。他劍尖斜指地面,一股凌厲的氣勢開始升騰。

“看劍!”

謝瀚率先發動!他身形一晃,步伐迅捷如風,正是其成名輕功《流雲步》,配合皇家劍法《裂風十三式》,講究一個“快”與“詭”。

瞬間欺近,劍光如毒蛇吐信,分刺崔浩咽喉、心口、小腹三處要害,虛虛實實,令人眼花繚亂!

看臺上響起驚呼。

“好快!”

“一上來就是裂風三疊刺!謝師兄動真格了!”

劍光及體的剎那,崔浩眼神一凝,《玄龜步》已然展開。

他身形看似只是微微側移、後撤、擰轉,動作幅度不大,卻妙到毫巔地避開了所有劍鋒,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塊礁石,任你風急浪高,我自巋然不動。

同時,玄鐵劍“錚”一聲出鞘,不帶絲毫花哨,一記簡簡單單的直刺,直指謝瀚招式轉換間的空隙!

《垂雲四十九式》——雲刺式!

這一劍速度不快,力道卻沉凝無比,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謝瀚臉色微變,沒料到崔浩反應如此迅捷,步法如此沉穩,更沒料到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竟給他一種難以閃避的威脅感。

急忙變招,長劍迴旋格擋。

“鐺!”

雙劍第一次交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謝瀚只覺一股沉穩凝練的勁力自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腳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而崔浩則只是上身晃了晃,腳下生根般紋絲不動。

“咦?”

“謝瀚……被震退了?”

看臺上響起一片驚訝的低語。那些原本輕視崔浩的人,神色開始變得認真起來。

謝瀚臉上閃過一絲羞惱,他作為兩屆五傑,正是意氣風發之時,豈能在一招之間落了下風?

當下厲喝一聲,劍勢陡然一變,變得更加狂暴迅疾!

《裂風十三式》全力展開!劍光如狂風驟雨,呼嘯著席捲向崔浩,每一劍都帶著刺耳的裂風聲,角度刁鑽狠辣,專攻下盤、關節、耳目等脆弱之處。

偶爾也會穿插手掌攻擊,整體詭譎多變,令人防不勝防。

同時謝瀚身法也提到了極致,繞著崔浩疾走,留下道道殘影。

“嘶,這隱約之間有了劍意啊!”

“謝師兄動怒了!”

“好可怕的劍勢,崔浩怕是會被撕碎!”

面對這疾風暴雨般的攻勢,崔浩面色沉靜如水。《玄龜步》運轉到極致,配合《不動地藏經》帶來的沉穩根基,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殺招。

手中玄鐵劍或挑、或格、或引,用的皆是《垂雲劍法》中最基礎、也最沉穩的招式。

“雲垂式”、“雲疊式”、“雲卷式”……劍光如層層疊疊的雷雲,看似厚重遲緩,卻將謝瀚那狂猛的“裂風”一一化解、引偏、消弭於無形。

“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連綿不絕,火花在兩人劍鋒之間不斷迸濺。

謝瀚越打越心驚。他感覺自己的劍彷彿陷入了泥沼之中,空有速度和詭變,卻難以突破對方那看似簡單、實則綿密無比的防禦。

更讓他不安的是,崔浩的勁力異常沉凝,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氣血微浮,而對方卻似毫無感覺,氣息平穩悠長。

“這小子……根基怎麼會如此紮實?”謝瀚心中暗駭。他自認天賦、資源皆是上乘,卻在一個“獵戶小子”身上感受到了壓力。

看臺上,原本一面倒的助威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定的議論。

“這崔浩……好像有幾分本事啊?”

“他的步法好穩,劍法也紮實得過分。”

“謝師兄的裂風劍竟然佔不到便宜?”

“你們看,崔浩好像一直沒主動進攻,只是在防守?”

許冷凝端坐主臺,清冷的眸子緊緊盯著擂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看到崔浩那沉穩如山、化解攻勢於無形的表現,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依舊帶著一絲緊張。

李詩搖著團扇的手慢了下來,眼神中流露出更多的興趣和探究。

昆鵬則皺起了眉頭,低聲嘟囔,“謝瀚在做甚麼?快點解決啊!”

謝瀚久攻不下,心中越發焦躁,尤其看到看臺上那些原本熱烈的助威聲漸漸轉為疑惑和竊竊私語,更是羞怒交加。

其眼神一厲,驟然將劍速提升到極限,內力狂湧,劍光幾乎連成一片銀色風暴,試圖以絕對的速度和力量強行撕開崔浩的防禦。

“給我破!”

劍風暴戾無比,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速度尚可,力道不足,心境已浮……’

已然試出了謝瀚的全部實力,崔浩似乎被這驟然提升的攻勢所懾,腳下步伐略顯凌亂,玄鐵劍的格擋也似乎慢了一拍,險象環生。

“好!謝師兄發威了!”

“這才對嘛!快拿下他!”

看臺上重新響起支援謝瀚的吶喊。

只見崔浩在密集的劍光中左支右絀,青衫被劍氣劃開數道口子,身形接連後退,彷彿下一刻就要被劍光吞噬。

謝瀚精神大振,之間前心中那點不安瞬間被即將到來的勝利所取代。

得勢不饒人,攻勢更加狂猛,一步步將崔浩逼向擂臺邊緣。

“崔師弟,看來你的烏龜殼,也不過如此!”謝瀚冷笑,瞅準一個破綻,長劍如毒龍出洞,直刺崔浩因後退而露出空當的右肩!這一劍又快又狠,意在重創崔浩持劍手臂,徹底奠定勝局。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崔浩肩頭的剎那,看似狼狽後退、氣息不穩的崔浩,眼中精光一閃!

腳下《玄龜步》猛地一錯,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硬生生扭轉,讓那致命一劍擦著肩頭掠過,只帶走一小片衣料。

與此同時,崔浩原本看似遲緩沉重的玄鐵劍,陡然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靈巧!

‘雲引式’的靈活動用,看著像巧合似的,貼著謝瀚的劍脊一引、一帶。

這一引一帶時機妙到巔峰,恰好借用了謝瀚前衝突刺的巨大慣性,又疊加了崔浩暗中施加的勁力。

謝瀚正全力前刺,舊力已發,新力未生,只覺得手中長劍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外一偏,緊接著一股巧妙而龐大的牽引力傳來,腳下頓時一個趔趄!

更要命的是,他此刻恰好站在擂臺邊緣!

“不好!”謝瀚心中警鈴大作,想要收力穩住身形,卻哪裡還來得及?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只見謝瀚整個人收勢不住,順著前沖和偏斜的力道,以一種頗為狼狽的姿態,踉蹌著、旋轉著,“噗通”一聲,直直摔下了擂臺!

而他手中那柄華貴的長劍,也“哐當”一聲脫手飛出,落在數尺外的青石地面上,顛簸了幾下,兀自震顫不已。

演武場內,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擂臺下,掙扎著想要爬起的謝瀚。以及擂臺上那持劍而立、呼吸似乎還有些急促、衣衫破損卻沒有受傷的崔浩。

這……這就結束了?

兩屆五傑、裂風劍法凌厲無匹的謝瀚,竟……自己打著打著,掉下擂臺了?!

而且還是在自己佔據絕對攻勢、看似即將取勝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掉了下去?

“譁——!!”

短暫的寂靜後,巨大的譁然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掉……掉下去了?謝瀚自己掉下去了?”

“這算甚麼?失足?”

“不對!你們看崔浩最後那一下!他意外引了謝瀚的劍!”

“借力打力?可這也太……太巧了吧?”

“天殺的,老子輸慘了!”

“一賠十!我發財了!!”

“謝瀚這……這也太丟人了吧?五傑的臉都丟盡了!”

驚呼、質疑、狂喜、嘲笑、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主臺上,許冷凝緊繃的身體微微鬆弛,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這結局方式雖出乎意料。但……贏了!她押的一萬兩,贏了!

李詩眼波流轉,看向崔浩的目光充滿了玩味,“有趣,當真有趣。”

昆鵬則是張大了嘴,半晌沒合攏,看看擂臺下臉色鐵青、羞憤欲絕的謝瀚,又看看臺上平靜收劍的崔浩,臉色變幻不定。

方清源微微搖頭,低聲道,“謝瀚心浮氣躁,急於求成,被崔浩利用了地勢和其自身慣性。此戰,非力不敵,乃智不及,心不靜。”

鎮嶽宗席位上,魏合心思複雜,他沒想到崔浩能讓謝瀚敗得如此巧妙。間接說明了,他這個弟子藏得很深。

歸不移心頭震撼,崔浩最後那招‘雲引式’,本來是一記防守招式,也可傷敵。

卻被崔浩在剎那間改成了‘引力式’,這是劍法達到極境的表現,信手拈來,不縛於形,於拘於式。

其它宗門來觀賽的院首、長老,表情各異。他們不瞭解崔浩,不確定最後那招是巧合,還是有意,各種猜測都有。

擂臺下的謝瀚,此刻掙扎著站了起來,沒有受傷,只是衣袍有點亂,頭髮有些散開而已。

他立在原地,聽著四周傳來的各種聲音,尤其是那些刺耳的嘲笑和“五傑丟臉”的議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再看擂臺上的崔浩,眼中充滿了怨毒、羞憤和難以置信。

他輸了!不是被堂堂正正擊敗,而是以這樣一種近乎滑稽的方式,“意外”跌下擂臺輸掉的!

這比正面敗北更讓他難以接受!簡直是奇恥大辱!

歸不移身形一動,已然出現在擂臺中央,目光掃過臺下羞憤的謝瀚,又看向崔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朗聲宣佈:

“比鬥結束!謝瀚落臺,崔浩——勝!”

聲音灌注內力,清晰地壓過了全場的喧譁。

“按照約定,賭注歸崔浩所有!”

早有鎮嶽宗弟子上前,將謝瀚帶來的裝著三枚淬骨丹和一枚破境丹的玉瓶,恭敬地送到了崔浩面前。

崔浩接過玉瓶,對著歸不移和四方看臺微微躬身一禮,然後轉身,在無數道或震驚、或羨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注視下,步伐沉穩地走下了擂臺,消失在人群后方。

謝瀚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滴出血來。

看著崔浩離去的背影,聽著四周尚未平息的議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

‘崔浩……我謝瀚與你,不死不休!’

眾人把謝瀚的不甘、憋屈、憤怒,看在眼裡,瞧在心裡。有人罵他、有人笑他,也有人為他惋惜。

今日之前,任誰都想不到,此場萬眾期待的比賽,盡會以這種方式輸掉,換一個人是謝瀚,大概也會十分不甘心吧?

而崔浩要的就是這種‘不甘心’,與其主動去抓謝瀚,不如讓他主動上鉤。

敢用他的妻妾來威脅,下場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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