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展鷹一腳踹到一名從路邊窩棚裡爬出來的老漢,“滾回去!”
老漢本想起來方便一下,被踹在肩上,倒滾回窩棚。
一名挑糞的漢子看到這一幕,縮了縮脖子,匆匆離開,一副不敢惹事的模樣。卻不知,他正是巧手門的許多眼線之一。
天亮,一些關於金刀門的資訊,出現在五宗宗主案前。
資訊來源巧手門。
“啪!”修魁一掌拍碎桌案,“好膽,竟然敢來伏擊我焚天谷弟子!”
歸不移也被氣得不輕,金刀門的人竟然就埋伏在山谷外面!想幹嘛?
問出這個問題,歸不移心裡便有了答案。
挑撥、嫁禍、製造矛盾。
不過,無論是修魁,還是歸不移,雖然生氣,卻都不願馬上與金刀門火拼,怕被別人撿漏。
放任不管?更不可以。
考慮到對方是來分資源、奪稅銀的.....歸不移主動去了焚天谷,見到了修魁。
兩人對坐良久,桌上茶涼了又換。
最終,修魁先開口,“你不會只是來喝茶吧?”
“自然不是,”歸不移放下茶盞,慢條斯理說出此行目的,“金刀門是狼,五大宗是虎。虎狼豈能同食一肉?先殺狼,如何?’”
“如若我拒絕呢?”
“更好,”歸不移彈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我們四宗先滅焚天谷,再滅金刀門。”
修魁心裡確定,假如焚天谷不理不採,一定會引來四大宗圍剿,而且就是今晚。
原因無它,利益太大。
“玩笑罷了,”修魁皮笑肉不笑,“金刀門必須滅!就今晚。誰若反對,便連誰一起滅!”
歸不移起身離開,跟著又去找了玄水宮、九霄劍派、青嶽宗。
短短一個白天時間,五大宗門達成一致。
——血洗金刀門!
.........
“宗主...”
傍晚時間,一名內門弟子找到黃弓,“展師兄六人.....出去一夜一天,還沒回來。也沒有派人回來報平安。”
黃弓眉頭輕擰,猜到展鷹已經遇害,這又叫他心頭一痛。
先沒了黃安,又沒了展鷹,年輕一代兩個核心弟子就這麼沒了。
隱隱,黃弓有些悔意,西塘郡即使收不到稅,即使生源後繼無人,也不應該搬。
轉身,黃弓找到胡公明長老,商量對策。
......
同一時間,魏院裡,一群弟子或坐或臥,姿態放鬆。
看到梁小英從廳殿裡走出來,白良刷一下站起來,湊上去訕笑著問,“梁師姐,師父叫我們過來,有甚麼吩咐嗎?”
“不要問任何問題,隨意找地方坐、躺,”梁小英看向白良,“時間到了,師父自然會出來。”
白良摸摸鼻子,與眾人一樣,找地方休息。
“崔師兄....”孟江白天正好在,被扣在院子裡,“是不是發生了甚麼大事?”
很明顯有事發生,進宗門這麼久,頭一次被硬扣下來。
時間靜靜流逝,很快響起鼾聲。
不知過去多久,梁小英突然暴呵一聲,“都起來!師父來了!”
眾人及時站起來,紛紛看向雙手束於身後的魏合。
“宗門任務,”魏合語氣不輕不重,“子時末趕到城北石頭村何氏農莊,金刀門的人格殺勿論。”
“事後,明勁弟子獎勵補氣丸二十枚,暗勁弟子獎勵補氣丸六十枚。”
“不願去的可以留下,任務結束之前不許離開院子,否則廢除修為。”
眾人齊驚。
孟江舉手,“師父,我留下。”
崔浩正打算舉手,也要留下。被魏合點名,“崔浩,你參加。”
.....
亥時三刻,崔浩與同門離開魏院。
步行到宗內主路,發現其他院的弟子,大家皆刀兵在手,一片肅殺。
這時崔浩和大家才知道,宗門竟是傾全宗之力去攻打金刀門。
子時末。
金刀門臨時駐紮的農莊外圍,夜色如墨,蛙鳴蟲嘶掩蓋了所有細微動靜。
農莊圍牆外百丈的荒草叢中,歸不移一襲玄色勁裝,腰懸長劍,靜立如松。
其身後,陰影裡錯落站著十餘人,皆是鎮嶽宗各院精選的暗勁好手,崔浩亦在其中,面覆黑巾,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左側五十步外,焚天谷宗主修魁帶著十餘名暗勁弟子,人人氣息灼熱。
右側,玄水宮、九霄劍派、青嶽宗的人馬亦各自就位,雖服飾各異,氣息不同,此刻卻同沐一片殺意。
各宗,數量更多的明勁弟子在後面,他們的任務是攔住漏網之魚。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多餘言語。
歸不移緩緩抬起右手,向前一揮——
“唰!”
數不清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自不同方向撲向農莊!
崔浩跟在歸不移身後三丈處,足下無聲,身形卻快如獵豹。
他沒有直衝正門,而是繞向側翼一處看似無人的高牆。
牆頭上面,兩名值夜的金刀門外門弟子正抱著刀打著瞌睡。
臨近牆根四五丈時,崔浩手腕輕抖,兩枚淬毒飛針無聲射出。
“嗤嗤!”
細微破空聲被夜風掩蓋,兩名弟子天靈蓋一麻,哼都未哼便軟倒下去。
消除暗哨,崔浩一群人縱身躍上牆頭,足尖一點,如大鳥般落入院內。
幾乎同時,正門方向傳來劇烈的爆響與喊殺聲!顯然是歸不移、修魁等人已率主力強攻,吸引了農莊內絕大多數注意力。
崔浩和幾人落地處是前院庫房附近,辨明方向,正要向中央主屋潛行,斜刺裡忽然衝出三名巡夜的金刀門內門弟子!
“甚麼人?!”為首一人厲喝,拔刀便砍!
崔浩不退反進,玄鐵劍驟然出鞘,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冷冽弧光,先斬一人。
另外兩人被同伴迅速斬殺。
甩掉劍上血珠,一行人繼續向主屋方向疾行,沿途又遭遇兩撥零星抵抗,皆被他們以雷霆手段斬殺。
此刻農莊內部已徹底亂成一團,火光四起,殺聲震天,各宗高手如虎入羊群,金刀門弟子雖悍勇,但在絕對的實力與有心算無心的突襲下,節節敗退。
主屋方向傳來劇烈的氣勁碰撞聲,顯然歸不移、修魁、魏合等人已與金刀門高層交上手。
崔浩自然不會靠近主戰圈,而是在邊緣遊走,專挑那些試圖組織反抗、或欲逃跑的金刀門骨幹下手。
一名金刀門執事正在與一名玄水宮弟子正面搏殺,忽覺後心一涼。
低頭看,一截染血劍尖自胸前透出。
艱難回頭,只看到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隨即意識沉入黑暗。
一名金刀門執事假意奔逃,驟然回身甩出三枚淬毒金錢鏢!崔浩側身閃避,劍交左手,反手一劍刺穿其咽喉,動作行雲流水。
.....
主屋方向的戰鬥很快分出勝負。
一聲淒厲長嘯後,金刀門宗主黃弓的怒吼響徹夜空,“歸不移!修魁!冷凝霜!仇萬均!武淨!你們五宗聯手,好卑鄙——!!!”
話音未落,便被一聲更狂暴的爆炸轟鳴淹沒。
顯然,這位野心勃勃的金刀門主,在五大宗主聯手之下,未能撐過太久。
宗主斃命,金刀門四名長老也被五宗長老聯合絞殺。
高層被屠,本就陷入絕境的金刀門弟子士氣徹底崩潰,開始四散奔逃。
但五大宗門實在太狠,根本不留活口,還提前封鎖了四方。
慘叫、哀嚎、兵刃碰撞、建築倒塌聲交織成一片地獄畫卷。
不多久,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濃烈的血腥氣瀰漫開來,連晚風都吹不散。
崔浩站在一處屋簷陰影下,默默看著這場屠殺。
昨日擂臺,今日滅門,這江湖完全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