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惦記著拿回二石弓與摸屍,天黑時間崔浩和林大來到雜物店。
城裡城外治安越來越亂,店家早早閉門,崔浩上前嘭嘭敲門,“楊員外,開門!”
“歇了,”大晚上老楊頭不敢開門,“明個再來!”
“我是柳樹村的獵戶,”崔浩隔著厚實門板喊話,“明早進山用,等不到下次。”
從門逢往外看,認出來人是崔豹的兒子崔浩,老楊頭從裡面移開一塊木板。
“下次早點來,”彎腰駝背的老楊頭抱怨,“大晚上嚇死人。”
崔浩微笑,“三斤生石灰粉,要粗中有細的,一斤一包。”
老楊頭走到櫃檯後面稱量,很快包好,“還要甚麼?”
“一個捕獸夾,可以捕猛虎那種。”
老楊頭抬頭打量崔浩,“不想活了?”
“想活,只是想活得好一點。”
老楊頭輕輕嘆息一聲,“捕猛虎要用精鋼捕獸夾,二兩銀子一個。”
“便宜點的有沒有?”
“有更小的,抓不住猛虎。”
“這樣...”崔浩把牙一咬,“買一個精鋼捕獸夾,送三斤石灰粉行不行?”
老楊頭同意,轉身後從裡間拿出來一個長寬約六十厘米的烏黑鐵器,輕輕放在地上道,“這個勁很大,能夾斷大腿,用的時候小心。”
“怎麼用?”
老楊頭現場教。
須臾,崔浩留下二兩銀子,離開雜貨鋪。
“這個給你,”崔浩將一包生石灰粉塞到林大手裡,“用一個小布袋裝,平時帶身上,遇到危險的時候順風用。”
林大接過石灰粉,“浩哥兒,你真要進山捕虎?”
“放院子裡用,如果有人翻牆進去,懂了吧?這事不要告訴別人。”
林大點答應。
....
次日,冰凍天氣,又冷又幹風又大。
從媳婦手裡接過包裹嚴實的乾糧和水葫蘆,崔浩頭戴斗笠,臉上蒙面,腰跨柴刀,身後揹著捕獸夾,黎明時間出門。
“浩哥兒,”蘇芸把男人送到院子外面,臉上寫滿擔心,“弓不要了,不要進二重山。”
“芸姐,”崔浩握著媳婦的雙手,“我不會有事,你在家多練拋草木灰。”
“我會的,”蘇芸無奈點頭,“你小心。”
辭別媳婦,一步一步走穩,太陽像蛋黃時崔浩來到二重山邊緣。
原地遲疑三四秒,進山!
走三步停一步,一路小心翼翼,中午時間崔浩來到周猛龍死的地方。
不著急馬上摸屍,隔著屍體六七步,左右腳各一踏為一步,輕輕放下捕獸夾,咔嗒一聲掰開擴機,撒上凍雪進行簡單偽裝。
陷阱佈下去,崔浩底氣多一些,來到周猛龍屍體跟前。
兩天過去,屍體已經被風雪掩蓋大半。
又因為周猛龍死前身上有石灰粉,他的屍體奇蹟儲存了下來,沒有被動物吃掉。
蹲身雙手摸向屍體,衣服凍硬了,掰起來發出咔咔脆響。
找到一個錢袋,開啟一瞧,輕輕一掂,起碼二十兩!
周猛龍的衣服是錦衣,不好變現,不扒。
鞋子是防水防雪的長筒油靴,有錢人穿的鞋,也不好變現。
只拿走錢袋,只把鐵箭從屍體裡抽出來。
離開屍體,往前三四步,找到一角露在外面的鐵胎弓。
伸手探進雪中,拿到弓,崔浩緩緩往後退,路過收起捕獸夾,奔跑!
一口氣跑到冰溪,甚麼也沒有發生,自己把自己嚇半死。
開啟水葫蘆,往火辣辣的嗓子裡灌一口涼水,往空空的肚子裡面塞一些麵餅與鹹肥肉,崔浩有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
天黑時間到家,蘇芸第一時間開啟院門,身體輕輕顫抖著,語氣帶著不確定,“浩哥兒,你沒事吧?”
“沒事,飯好了沒有?餓死了。”
“好了好了,一直在鍋裡熱著,”蘇芸歡喜接過柴刀、水葫蘆,“你到屋裡坐,飯菜馬上端上來。”
崔浩放下一路揹著的捕獸器,開啟擴機,放在院子牆根底下,片刻吃上熱飯熱菜。
飯是糙米飯,菜是油汪汪的五花肉拌水煮野菜,以及兩碗肉湯。
兩個人都餓壞了,又是風捲殘雲,一掃而空。
胃裡有食,還是熱食、熱湯,崔浩抱著肚子感慨,“舒服!”
蘇芸也感到快樂,“浩哥兒,今天家裡來了客人。”
“客人?”崔浩一愣,“誰?”
“大伯來了。”
“他來幹嘛?”
“崔火在青松武館學武,凡武境界,沒錢買氣血散,來借錢。”
崔氏本家在城裡開店,為客人制鞋,收入尚可,卻無法支撐一個習武者每三日一包氣血散,“你沒借吧?”
“家裡總共兩百個大錢,我借一百個,他嫌少,沒要。”
“嫌少?”崔浩眼睛瞪大,聲音拔高兩度,“沒要!?”
“不知他聽誰說的,說你花二兩銀子買了一個捕獸夾,所以他要借二兩,少一個銅子都不高興。”
“以後不要讓他進門,甚麼玩意兒!”
蘇芸也生氣,以後肯定不讓他們進家門。
....
崔浩和蘇芸生氣,大伯崔虎更生氣,不停對崔老爺子抱怨,“爹,你沒瞧見,他們家那個童養媳,用一百個銅子就想打發我!他們明明有二兩銀子買捕獸夾。”
坐在竹製躺椅上,崔老子爺子眼睛眯成一條線,他今天才知道崔浩拜入宏展武館。
如果不是雜貨鋪老闆說出來,他會一直矇在鼓裡。
“從他家出來後,我又去宏展武館打聽了一下,”崔虎聲色並茂道,“崔浩剛好卡在兩個月期限突破凡武,質資很平庸,不如把銀子借給我們,讓火兒更進一步。”
“崔浩或許真沒錢了,”崔老爺子說話,“這事就此打住。”
“沒錢他們可以去借,”大嬸抱著一簸箕乾菜走進堂屋,“利息又不貴,九出十三歸而已。”
頓了頓,大嬸又道,“如果火兒考上武秀才,整個崔氏都會跟著享福。現在火兒每三天就要服用一包氣血散,他們應該出力。”
聞言,崔老爺子表情有些扭筋,二兒子崔豹進山打獵杳無音訊,崔浩鄉試不第重病,還有稅銀,這一樁樁一個件件事情都落在一個童養媳身上。
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本家沒有幫忙,現在去找他們借錢...唉...也得跑一趟,沒有甚麼比火兒考上武秀才重要,這是老崔家唯一的光宗耀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