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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3章 殺劫初顯

2026-02-23 作者:錯過的晨曦

夜幕籠罩下的白石集,並未因方才客棧中的短暫衝突而徹底沸騰。荒狼幫死了個頭目,固然是大事,但邊荒之地,每日都有爭鬥與死亡,只要不觸及太多人利益或引來不可抗衡的力量,大部分人會選擇明哲保身。秦遠三人一豹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穿行,刻意避開了主幹道和仍有燈火的熱鬧區域,朝著集市外圍相對僻靜的角落移動。

最終,他們在靠近白石集西側圍牆的一處廢棄的貨棧暫時落腳。這裡堆積著不少破損的空木箱和廢棄材料,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黴味,但勝在安靜隱蔽,且有圍牆和高堆的雜物遮擋視線。秦遠簡單佈置了一個小型的斂息禁制,雖不高階,但足以隔絕尋常探查和聲音。

星光刃豹伏在秦遠身側,銀色眼眸在黑暗中泛著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蘇妙晴與陳雪也各自尋了相對乾淨處盤膝坐下,抓緊最後的時間調息。

“荒狼幫不會善罷甘休,明日登舟前,恐還有波折。”蘇妙晴傳音道,聲音清冷,“那文管事,也未必可信。飛舟之上,未必安全。”

秦遠點了點頭:“我知。荒狼幫若再來,無非兵來將擋。至於百曉閣和飛舟……我們買的只是暫時的平安和一張船票。文管事若聰明,當知我們不好惹,繼續作對不如結個善緣。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登舟後也需時刻警惕。”

他取出那三枚淡青色身份玉牌和黑色小木牌,再次以神識細細探查。玉牌中的偽造資訊並無漏洞,那點微小的“曉”字標記也蘊含著一絲獨特的、難以仿造的神魂印記,應是百曉閣的信物無疑。他將木牌遞給蘇妙晴:“這令牌你收著。若在青嵐域真需要藉助百曉閣的渠道,由你出面或許更不易引人懷疑。”蘇妙晴曾是聽風樓高層,對這類組織的運作方式更熟悉。

蘇妙晴接過,默默收起。

夜色漸深,遠處集市中心的喧囂漸漸微弱,唯有風聲掠過白石圍牆發出的嗚咽,以及更遠處荒野中隱約傳來的、不知名妖獸的嚎叫。秦遠一邊維持著警惕,一邊繼續內視,與神魂中那灰暗的詛咒印記抗衡。星痕劍元如潺潺溪流,卻又帶著無匹的鋒銳,持續不斷地衝刷、消磨著那頑固的印記,進度雖緩慢,但秦遠能感覺到,印記的力量正在一絲一絲地減弱。對《九天星闕劍典》的理解,也在這持續的運用中加深。

陳雪懷抱長劍,閉目凝神,周身隱隱有極淡的玄冥水汽流轉,她在鞏固新習得的劍法,氣息比之初遇時,已然凝實沉穩了許多。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後半夜,果然有幾股神識帶著明顯的惡意和探查意圖,掃過集市外圍區域,其中一道格外強橫晦澀,隱隱觸及築基門檻,應是荒狼幫背後那位築基散修,或者其得力手下。但這幾道神識在掠過秦遠他們所在的廢棄貨棧時,都被斂息禁制和秦遠有意收束混淆的氣息矇蔽過去,並未發現異常。

寅時末,天色將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寒冷的時刻。秦遠睜開眼,低聲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出發,直接去起航坪。”

三人起身,星光刃豹也抖擻精神。他們悄然離開廢棄貨棧,藉著黎明前的昏暗,貼著集市邊緣的陰影,快速向東門方向移動。

起航坪位於白石集東門外三里處的一片開闊平坦之地,以堅硬的灰白色岩石鋪就,邊緣立著幾根刻有簡易風行法陣的石柱,用以引導和穩定飛舟起降。當秦遠他們抵達時,天色已矇矇亮,起航坪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大多是準備搭乘今日飛舟的乘客,也有部分前來送行或運送貨物的。

一艘長約二十餘丈、通體呈現流線型灰褐色的飛舟,正靜靜停泊在坪地中央。舟身以某種堅韌的木材混合金屬煉製而成,表面銘刻著淡青色的風行符文和防護陣紋,此刻尚未完全啟用,只散發出淡淡的靈氣波動。舟側有“風行”二字徽記。這便是風行商會的運輸飛舟了,雖不算華麗龐大,但在這邊荒之地,已屬難得的高速交通工具。

乘客們正在幾名身穿風行商會制式短衫的修士引導下,排隊登舟,並接受身份查驗。查驗者是一名面容嚴肅、留著短髭的中年修士,修為在煉氣八層左右,手持一面銅鏡法器,對每位乘客的身份玉牌進行照射,同時詢問幾個簡單問題,核對相貌氣息。

秦遠三人收斂氣息,帶著刃豹走向隊伍末端。星光刃豹的出現,再次引起了不少注目和低聲議論,但當看到秦遠出示那淡青色玉牌,且那查驗的修士用銅鏡照射後只是略一點頭,並未多問,便示意他們透過時,不少好奇或別有意味的目光收了回去——能透過查驗,至少明面上身份無問題,且看來付得起不菲的船資和靈獸託運費用。

登上飛舟,內部比從外面看要寬敞一些。客艙分為上下兩層,秦遠他們的船票是“優先艙”,位於上層前端,擁有獨立的三個相鄰小隔間,雖只有丈許見方,僅容一榻一幾,但私密性尚可,且舷窗視野開闊。下層則是通鋪和大艙室,容納更多普通乘客。

將有些不情願的刃豹安撫好,送入下層後方專門的靈獸艙後,秦遠三人回到了上層自己的隔間。

辰時整,飛舟輕微一震,表面的風行符文逐一亮起,青光大盛。伴隨著低沉的嗡鳴,飛舟緩緩升空,達到數十丈高度後,調整方向,朝著東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速度逐漸加快,兩側景象飛速後退,白石集很快變成了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小點。

站在舷窗前,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逐漸由荒蕪戈壁向稀疏草原過渡的景色,秦遠心中微微鬆了口氣。總算暫時離開了白石集那是非之地。

然而,他並未放鬆警惕。飛舟之上,同樣龍蛇混雜。

就在飛舟平穩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後,秦遠正在自己隔間內靜坐,忽然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前。

隨即,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幾分討好笑意的聲音響起:

“秦道友可在?在下風行商會本舟執事趙德,有事相商,不知可否叨擾片刻?”

秦遠眉頭微挑。風行商會的執事?主動找上門來?

他神識悄然掃過門外,來者一人,修為煉氣七層,氣息平和,並無敵意或埋伏。

“請進。”秦遠淡淡道。

門被推開,一名身著風行商會灰藍色長衫、面容圓潤、掛著職業化笑容的中年修士走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他先是拱手行禮:“打擾秦道友清修了。在下趙德,忝為本飛舟執事,負責航行期間一應庶務。”

“趙執事客氣,請坐。不知有何見教?”秦遠指了指榻邊唯一的小凳。

趙德並未坐下,而是微微躬身,笑容不變,聲音卻壓得更低:“不敢當。是文管事特意傳訊交代,要對三位貴客多加關照。文管事與鄙商會素有往來,他的吩咐,趙某自然不敢怠慢。”

秦遠心中瞭然,果然是文管事“照拂”的一部分。這趙德顯然是來示好,同時也是進一步觀察。

“文管事有心了。趙執事費心。”

“應該的,應該的。”趙德搓了搓手,語氣愈發客氣,“除了日常所需,三位若有任何需要,都可隨時喚我。另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舟上乘客繁雜,有幾撥人,或許需要秦道友稍加留意。”

“哦?願聞其詳。”秦遠神色不動。

趙德湊近一步,低聲道:“下層三號通鋪,有一夥五人,自稱是去青嵐域做藥材生意的散修,但身上煞氣頗重,言談間對攜帶珍奇異獸的修士頗為關注,曾向夥計打聽過貴寵的情況。還有上層末端隔間,住著一位獨行的黑衣女修,斗篷遮面,氣息冷冽,修為……我看不透,但登舟時,她似乎對三位,尤其是那位蘇姑娘,多看了一眼。”

秦遠眼神微凝。藥材商?煞氣重?黑衣女修?這飛舟之上,果然不太平。

“多謝趙執事提醒。”秦遠取出一小袋約莫二十塊下品靈石,不動聲色地遞了過去,“一點心意,還請趙執事行個方便,舟上若有甚麼風吹草動,尤其是涉及我等三人的,還請及時知會。”

趙德接過靈石袋,神識一掃,臉上笑容頓時燦爛了幾分:“秦道友太客氣了!放心,趙某曉得輕重!定當為三位留意。”他又寒暄幾句,便躬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秦遠目光沉靜。文管事的“關照”果然不白給,這趙德是個見錢眼開、訊息靈通的地頭蛇,暫時可用。但他透露的資訊也證實了秦遠的預感——他們已被盯上,不止一波。

他立刻傳音給隔壁的蘇妙晴和陳雪,將趙德所言告知,叮囑她們加倍小心,非必要不出隔間,同時留意那兩撥人。

飛舟繼續在雲層之下平穩飛行,下方已是連綿起伏、點綴著零星灌木的流螢草原。據說夜晚時分,草原上會升起無數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腐螢”,美麗卻致命,能蝕人血肉神魂。不過此刻是白天,並無異狀。

午後時分,飛舟開始降低高度,前方出現一條寬闊的、水流呈現不祥暗黑色的河流——黑水河。河面波濤暗湧,隱隱可見一些扭曲的水生植物和沉船的殘骸。據說河中有水匪和兇惡水獸出沒。

飛舟並未直接飛越,而是沿著河岸一處較為平緩的河灣上空低速飛行,這裡有一處臨時的“檢視點”,由風行商會長期僱傭的一隊修士把守,飛舟需在此略微停留,接受象徵性的檢查和繳納“過路費”,以確保接下來一段航程不受水匪騷擾。

就在飛舟緩緩懸停,趙德與下方守衛交涉之時,異變陡生!

數道烏光,毫無徵兆地從下方河灣的蘆葦叢中激射而出,直取飛舟的動力核心和船舵部位!與此同時,河面炸開,七八道穿著水靠、氣息兇悍的身影躍出水面,手中閃爍著寒光的鉤索、分水刺等法器,帶著凌厲的勁氣,撲向飛舟!

“水匪襲舟!”飛舟上頓時響起警訊和乘客的驚呼!

然而,襲擊者的目標似乎非常明確,除了破壞飛舟,更有數人直接朝著上層客艙,秦遠他們隔間的位置撲來!眼中兇光畢露,氣息赫然都在煉氣八層以上,為首一個獨眼大漢,更是煉氣大圓滿!

與此同時,飛舟內部,下層客艙也傳來打鬥聲和怒喝,正是趙德提過的那夥“藥材商”暴起發難,與船上的護衛戰在一處,並試圖向上層衝來!

兩股襲擊,一外一內,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目標清晰——正是秦遠三人!

秦遠眼中寒芒一閃。

果然來了!

而且,配合得如此默契,絕非尋常水匪或見財起意的散修所能為。

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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