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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遺物線索,抉擇之刻

巡澤衛的屍體在迷瘴澤潮溼的空氣中迅速冷卻。秦遠迅速搜查了他的遺物,除卻破損的身份玉牌和那截船槳,僅有那塊緊緊攥在手中的黑色碎片引人注目。

秦遠小心地以靈力包裹,將碎片取到手中。觸感冰涼,非金非玉,似石似骨,邊緣不規則,像是從某個更大的整體上崩裂下來的。碎片表面佈滿細密的、天然形成的扭曲紋路,但在中心位置,卻有一個極其微小、人工雕刻的印記——那是一個簡化到極致的星辰圖案,周圍環繞著幾道波浪般的刻痕。

“星辰……與水?”秦遠瞳孔微縮。這印記的風格,與他在鬼哭礁銀瀾遺骸記憶碎片中感知到的、關於“星路”和“潮音佩”的意象,有幾分神似,但更顯古樸,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邪異。碎片上殘留的陰冷星辰之力,也與星樞傳承的中正平和、銀瀾記憶的清澈哀傷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鬼哭礁水魅身上那種被汙染、扭曲的感覺?

“他們……要開啟……” 死者臨終之言在耳畔迴響。開啟甚麼?用這塊碎片?還是這碎片是阻止“開啟”的關鍵?亦或是……“開啟”儀式的一部分?

“秦遠,怎麼樣?”蘇妙晴和韓立也悄然靠近,看到地上的屍體和秦遠手中的碎片,臉色凝重。

秦遠將碎片遞給蘇妙晴檢視,同時快速說明情況:“瀾部巡澤衛,幽蘭執事麾下,重傷逃至此地,臨終提到‘沉船灣有變’,‘他們要開啟’。這碎片是他拼死帶出的東西。”

蘇妙晴接過碎片,仔細感應,秀眉緊蹙:“好奇怪的力量……星辰之力中混雜著強烈的陰穢、死寂之感,還有一絲……空間波動?非常微弱且不穩定。”

韓立看著碎片上的印記:“這圖案,有點像簡化版的潮汐託著星星?會不會和‘潮音佩’或者古星遺藏有關?他說‘開啟’,是不是指用這東西當鑰匙,去開啟沉船灣下面的甚麼?”

秦遠點頭:“很有可能。沉船灣地形複雜,多沉船,形成天然的水下迷宮和陰氣積聚之所。若那裡真存在一處‘星路’節點或小型遺藏入口,被某些勢力發現並試圖以非常規、甚至邪異的方式‘開啟’,並不奇怪。這名巡澤衛可能是偶然發現,或奉命監視,遭滅口重傷逃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韓立問道,“按原計劃躲著,還是去沉船灣看看?這人拼死傳訊,事情肯定小不了。萬一是飛星盜和內鬼要搞大動作,咱們光躲著也不是辦法啊。”

蘇妙晴也看向秦遠:“若真涉及古星遺藏或星路的關鍵開啟,恐怕牽動整個隕星湖格局。我們已捲入其中,一味躲避,恐失先機,也可能錯過重要情報。但貿然前往,風險極大。”

秦遠陷入沉思。迷霧重重,資訊碎片化,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但直覺告訴他,沉船灣正在發生的事,或許才是串聯起王女失蹤、飛星盜圖謀、內鬼作亂以及古星遺藏秘密的關鍵節點。那名巡澤衛拼死傳遞的警告,其背後代表的可能是一股尚在抵抗的、未被完全控制的力量(如幽蘭執事或其背後派系),他們需要援手,或至少需要有人將訊息帶出去。

而自己,恰好處在這個微妙的位置——擁有星力感應,掌握部分線索,被多方關注,卻又暫時脫離掌控。

“去沉船灣。”秦遠終於做出決定,眼神堅定,“但不是硬闖。我們先設法靠近,在外圍觀察,弄清‘他們’是誰,到底要‘開啟’甚麼,以及是否有可乘之機或傳遞訊息的途徑。同時,繼續嘗試聯絡龜老或大長老,若有回應,我們便有了後援和明確指令。”

他看向手中的黑色碎片:“此物是關鍵線索,或許能讓我們更準確地定位或感知沉船灣的異常。另外,小星對星辰之力敏感,或許能幫我們分辨方向,避開一些危險。”

小星聞言,低吼一聲,表示明白。

“那這屍體……”韓立指了指地上。

“就地掩埋,簡單處理痕跡。”秦遠道,“我們不能帶著屍體走,也不能留下明顯線索讓追兵發現我們的行蹤和此人最後的聯絡。”

三人迅速行動,在附近一處鬆軟的泥沼下掩埋了巡澤衛的遺體,消除了大部分痕跡。秦遠將黑色碎片小心收起,與星樞令、瀾雲戒等物分開放置,避免未知的能量互相干擾。

休整片刻,補充靈力後,三人一豹再次出發,目標——沉船灣外圍。

有了明確方向,他們不再完全貼著複雜地形潛行,而是選擇了一條相對隱蔽但更快捷的路線:利用迷瘴澤邊緣的霧帶和複雜水道,交替使用水遁、潛游和低空短距離飛掠。秦遠不時取出碎片感應,發現越是靠近沉船灣方向,碎片上那陰冷的星辰之力波動似乎就隱約增強一絲,儘管非常微弱,卻像黑暗中的幽火,指引著方向。

沿途,他們也更加謹慎。迷瘴澤本身就有不少危險,毒瘴、潛伏的妖獸、天然的迷惑性水渦都需小心應對。更令人警惕的是,他們開始發現一些非自然留下的痕跡:被暴力折斷的霧瘴木、殘留的靈力爆破焦痕、甚至幾處淺灘上有新鮮但迅速被渾濁水流掩蓋的血跡。

“有人在我們前面經過,而且發生過戰鬥。”蘇妙晴分析道,“看痕跡,不止一方,靈力屬性雜亂,有瀾部水族正統的柔潤水系,也有剛猛暴烈的(疑似怒蛟幫),還有迅捷詭秘帶著破空銳氣的(可能是飛星盜)。”

“看來沉船灣真的成了漩渦中心。”秦遠神色凝重,“各方勢力似乎已經提前碰撞上了。我們得更小心。”

他們更加放慢速度,將隱匿做到極致。秦遠甚至不惜消耗,多次動用瀾雲戒的“水隱”神通覆蓋小隊。

終於,在離開迷瘴澤,進入一片更加開闊、但霧氣反而更加濃重、水色深暗如墨的水域後,秦遠手中的黑色碎片,忽然傳來一陣明顯的、冰寒刺骨的悸動!

與此同時,小星也猛地停下腳步,渾身銀毛炸起,對著前方濃霧深處,發出極度不安的低吼。

秦遠三人立刻伏低身形,藏身於一塊半浸在水中的巨大朽木之後,全力收斂氣息,向前方望去。

濃霧彷彿有了生命,在前方數里外的水面上緩慢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模糊的漩渦狀霧團。霧團中心,隱約有暗紫色的、極不穩定的光芒透出,一閃一滅,伴隨著低沉的、彷彿來自深海淵底的嗡鳴。那嗡鳴並不響亮,卻直透神魂,讓人心生煩悶與寒意。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霧團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混雜著星辰之力、陰穢死氣、血腥味以及……淡淡空間扭曲感的詭異氛圍。秦遠能清晰感覺到,懷中的星樞令也再次傳來微弱的悸動,但這次並非遙指湖心,而是直指前方霧團中心!只是那悸動中,充滿了排斥與警告的意味。

“那裡……就是沉船灣的核心區域?”韓立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恐怕不止是沉船灣……”蘇妙晴臉色發白,指著霧團邊緣隱約可見的輪廓,“你們看,那是不是……船的殘骸?很多……而且,不止是普通沉船!”

只見濃霧邊緣,隨著暗紫光芒的偶爾閃爍,隱約顯露出一些巨大、扭曲的陰影。那並非完整的船隻,而更像是某種龐大造物的碎片——斷裂的、刻滿符文的桅杆;半邊傾覆的、非木非鐵的弧形船舷;甚至有一截如同某種巨獸骨骼般的奇異龍骨,半浮半沉……這些殘骸都散發著古老而衰敗的氣息,但其中少數幾塊較大的碎片上,竟也隱隱有微弱的、與黑色碎片同源的陰冷星辰之力流轉。

“古星遺藏……的碎片?或者,是古代墜落於此的星辰戰艦、洞府遺蹟?”秦遠心中震撼。這景象,遠超他之前對“小型遺藏”或“中轉錨點”的想象。

而就在他們震驚觀察之際,異變突生!

前方霧團中心,那暗紫色的光芒驟然強盛了一瞬,照亮了霧團深處一片可怕的景象:只見數十名身穿統一黑色勁裝、面戴星辰面具的身影(飛星盜),正與一群服飾各異但明顯分為兩撥(一撥像怒蛟幫,另一撥衣著更雜,疑似內鬼調動的瀾部叛徒或外部僱傭力量)的人,似乎暫時停止了爭鬥,共同圍繞著霧團中心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無數黑色碎片(與秦遠手中那塊類似)拼湊而成的、殘缺不全的複雜立體陣圖!

陣圖中心,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柔和水藍色星輝的、貝殼形狀的玉佩,正不斷顫動,發出哀鳴般的潮汐之音——潮音佩! 王女星漪的信物!

而在陣圖下方,墨色的湖水如同沸騰,一個巨大的、由陰影和暗紫光芒構成的、模糊的門戶雛形,正在緩緩上浮!門戶邊緣,空間扭曲撕裂,散發出令人絕望的吸力和混亂的時空亂流氣息!

一個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懸浮在陣圖正上方,雙手結著詭異的印訣,周身散發著遠超在場所有人的恐怖威壓(至少金丹期!),正將一股股混合著陰冷星辰之力、血腥煞氣、以及潮音佩被強行抽取出的純淨星力的能量,瘋狂注入下方陣圖與門戶之中!

“他們在強行獻祭潮音佩,結合那種邪異碎片的力量,想要強行撕開一條不穩定的‘星路’通道,或者……喚醒、連通某個被汙染、扭曲的遺藏空間!”秦遠瞬間明白了眼前景象的含義,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那名巡澤衛所說的“開啟”,竟是如此瘋狂而邪惡的儀式!飛星盜、怒蛟幫、內鬼勢力竟然聯手,背後還有至少金丹期的神秘黑袍人主導!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那緩緩上浮的扭曲門戶深處,他憑藉星樞令和自身星力感應,彷彿“看”到了無數雙在極致黑暗中緩緩睜開的、充滿瘋狂與飢渴的冰冷眼眸,正透過那不穩定的縫隙,貪婪地“望”向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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