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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邊荒餘燼與初入青嵐

2026-02-01 作者:錯過的晨曦

星火燎原:青嵐風雲第一章邊荒餘燼與初入青嵐

離開星落之峽邊緣的山林,秦遠一行並未立刻踏上通往遙遠青嵐域的漫漫長路。當務之急是確定方位、瞭解外界情況、補充給養,並讓眾人尤其是秦遠,有一個相對安全的短暫喘息之機,初步處理傷勢並適應外界環境。

星光刃豹對荒野的感知極為敏銳,很快帶領他們找到了一條幹涸的古河床。沿著河床向下遊方向行去,半日後,前方出現了稀疏的、耐旱的灌木叢,甚至零星看到了幾株低矮的、葉片肥厚多刺的怪異樹木。空氣中,屬於人類活動的痕跡——車轍印、篝火灰燼、乃至一些破損的、制式粗糙的箭矢——開始增多。

“附近應該有人類聚落,或者至少是經常有商隊、獵戶經過的路線。”蘇妙晴觀察著那些痕跡判斷道,“看這箭矢的樣式和車轍的深淺,不像是大宗門或大商隊的,更像是邊荒本地的小型聚居點或者流動匪幫。”

秦遠點頭,示意眾人更加小心。聽風樓在邊荒勢力龐大,耳目眾多,他們現在狀態不佳,不宜過早暴露。

又前行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地勢漸低,出現了一片由土坯房和簡陋帳篷構成的、規模不大的聚居點。聚居點依著一處小小的、渾濁的水窪而建,外圍用削尖的木樁和破碎的金屬片草草圍了一圈算是圍牆。幾面褪色破損的旗幟在乾燥的風中無力地耷拉著,上面繪製的圖案模糊不清,隱約像是交叉的刀劍與某種獸類頭骨。

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劣質酒水和未完全洗淨的血腥氣混合的味道。聚居點門口,兩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卻眼神兇悍的持矛漢子正懶洋洋地靠著木樁,目光逡巡著過往的寥寥幾人——多是些同樣形容落魄、帶著貨物的行商或風塵僕僕的冒險者。

“是一個邊荒常見的‘補給點’或者‘黑市前哨’。”蘇妙晴低聲道,“這種地方魚龍混雜,訊息靈通,但也危險。我們最好偽裝一下,不要暴露修為和來歷。”

秦遠表示贊同。他們身上的衣物在連番大戰中早已破損不堪,沾滿血汙塵土,看起來倒與邊荒旅人無異。關鍵是收斂氣息,避免引人注目。秦遠以混沌碑之力配合星痕劍元,將自身靈力波動壓制到煉氣六七層左右,蘇妙晴和陳雪也各自收斂。星光刃豹體型顯眼,秦遠嘗試以意念溝通,刃豹低吼一聲,周身星輝內斂,蓬鬆的毛髮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看上去就像一頭體型稍大、有些神異的銀灰色豹類妖獸,雖仍顯不凡,但在邊荒之地,攜帶奇異妖獸的修士也不算太罕見。

準備妥當,一行人走向聚居點。

門口那兩個漢子目光掃過他們,在傷痕累累的刃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其中一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沙啞開口:“入點費,每人一塊下品靈石,或者等價貨物。這頭豹子,算兩個人頭。”語氣蠻橫,帶著試探。

秦遠不想節外生枝,默不作聲地從懷中(實則是從儲物袋中取出)摸出五塊下品靈石,丟了過去。這些靈石還是之前從金老闆那裡所得報酬的零頭。

漢子接過靈石,掂量了一下,又狐疑地看了看秦遠略顯蒼白但平靜的臉,最終揮揮手放行,嘟囔了一句:“進去老實點,別惹事。”

踏入聚居點內部,景象更加不堪。狹窄泥濘的街道兩旁,擠滿了低矮的棚戶,有的出售一些看起來就不新鮮的肉乾、粗糙的武器護甲、劣質的傷藥和辟穀丹;有的則直接掛出牌子,提供簡陋的住宿、酒水,甚至一些皮肉生意。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有眼神麻木的本地居民,有滿臉風霜的行商,有身上帶著煞氣的冒險者,更有一些氣息陰冷、目光遊移、明顯不懷好意的傢伙。

秦遠三人一豹的組合,還是引起了一些隱晦的注視。尤其是蘇妙晴,即便臉色蒼白難掩病容,衣衫破舊,但那份出身宗門、歷經生死沉澱下來的清冷氣質,以及陳雪年輕姣好的面容,在這汙濁之地頗為顯眼。不過,當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觸及到秦遠看似平靜卻隱含銳利的眼神,以及旁邊那頭雖然收斂了星輝但依舊散發著淡淡危險氣息的刃豹時,大多都識趣地移開了。

他們先找了一家看起來相對“乾淨”些的、兼營住宿和酒食的棚屋。店主是個獨眼的老者,氣息在煉氣四層左右,看到刃豹時眼皮跳了跳,但沒多問,收了靈石,安排了一間靠裡的、用獸皮隔開的大通鋪房間,又提供了一些清水和粗糙但管飽的肉乾、麵餅。

在房間內稍作安頓,秦遠讓蘇妙晴和陳雪先休息,自己則帶著一些零碎靈石,走到外面看似嘈雜實則訊息流通的酒鋪區域。

他選了一個角落,要了一碗渾濁的麥酒,靜靜聽著周圍人的交談。

“……聽說了嗎?黑風隘口那邊出大事了!幾個月前,寂滅塵暴過後,血刃團的一支重要補給隊連同好幾個商隊全滅,據說是沙蠍幫聯合了不明勢力乾的,連血刃團的據點都被血洗了!”

“何止!我有個表親在墜星城混,他說聽風樓最近動靜很大,似乎在找甚麼人,懸賞高得嚇人,但具體找誰卻語焉不詳……”

“星落之峽最近也不太平,外圍的星瘴好像活躍了不少,聽說有不怕死的進去探寶,再也沒出來……”

“青嵐域那邊好像也不安生,據說有幾個小門派為了爭奪一處新發現的靈石礦脈打起來了,天劍門好像也插了一手……”

零零碎碎的資訊匯聚而來。秦遠心中微沉。黑風隘口事件果然已經傳開,聽風樓在搜尋他們,而且很可能已經將他們的特徵(尤其是他和刃豹)在一定範圍內傳播。星落之峽的異動可能與儀式崩潰和英靈最終歸寂有關。青嵐域也並非完全太平,但比起邊荒,至少明面上的秩序要好得多。

他又試探著向酒鋪老闆打聽前往青嵐域的路徑和最近的、相對安全的修士城鎮。

獨眼老闆收了靈石,話也多了些:“去青嵐域?那可遠了,要穿過大半個邊荒,還得越過‘枯骨大漠’和‘斷魂山脈’,路上不太平得很。最近的、有點規模的修士城鎮,往東走七八百里,有個‘黃沙城’,是黃沙幫的地盤,有傳送陣,但費用高昂,而且黃沙幫跟聽風樓關係不清不楚……往南走,約莫千里,有個‘白石集’,是幾個散修家族聯合控制的,相對中立,也有不定期的飛舟前往靠近青嵐域的‘落楓原’,再從落楓原想辦法進入青嵐域各派勢力範圍。”

老闆頓了頓,壓低聲音:“看你們樣子,是惹了麻煩想跑路吧?老頭子勸你們一句,最近邊荒不太平,聽風樓的眼線多了不少。要是真想去青嵐域,走白石集那條路可能穩妥點,但也要小心路上的流匪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棚屋方向,顯然指的是刃豹。

秦遠道了謝,留下酒錢,回到房間。

他將打聽到的資訊與蘇妙晴、陳雪分享。

“白石集……我好像有點印象。”蘇妙晴思索道,“青元宗偶爾也會派遣弟子來邊荒歷練或交易,聽說過這個散修集市,口碑在邊荒算是不錯,至少明面上講究規矩。從那裡搭乘飛舟到落楓原,再進入青嵐域,是比較常規的路線。”

“那就定下,目標白石集。”秦遠拍板,“我們先在此休整兩日,處理傷勢,適應外界靈氣。然後出發。路上儘量避開人煙,繞開已知的險地和匪幫巢穴。”

計劃已定,眾人便在棚屋內安心休整。秦遠繼續以星痕劍元和混沌碑之力壓制、封印神魂詛咒,同時嘗試吸收外界靈氣,鞏固修為。蘇妙晴全力運轉《青華星霖訣》,溫養道基。陳雪則參悟《玄冥真水劍》,熟悉新得的力量。星光刃豹趴在門口假寐,實則警惕地感知著外界一切動靜。

兩日時間匆匆而過。在精純功法與丹藥(用剩餘靈石購買了些普通療傷藥)的輔助下,蘇妙晴的氣色明顯好轉,陳雪靈力充盈,劍意更凝。秦遠也將詛咒印記暫時穩定封印,雖然無法動用全部神識力量,但日常行動和無礙。星痕劍元與外界靈氣的轉換也基本順暢,只是邊荒靈氣稀薄渾濁,修煉效率極低。

第三日清晨,天色未明,一行人悄然離開聚居點,按照獨眼老闆指點的方向,朝著南方,踏上了前往白石集的千里路途。

起初幾日,行程還算順利。邊荒之地雖荒涼,但地勢相對平坦,偶爾能遇到小片綠洲或廢棄的驛站。他們晝伏夜出,儘量避開已知的商道和人跡,由刃豹在前探路,規避了許多潛在的妖獸巢穴和流沙區域。

然而,邊荒之所以被稱為邊荒,便是因其無處不在的危險與混亂。

在離開聚居點約第五日,途經一片被風蝕得奇形怪狀的赤紅巖林時,他們遭遇了第一波襲擊。

襲擊者並非人類,而是一群受渾濁靈氣與煞氣影響、發生變異的“血睛禿鷲”。這些禿鷲體型巨大,翼展過丈,喙爪鋒利如鐵,雙眼赤紅,充滿了攻擊性,且是群居。足足二十多頭,從巖林高處的巢穴中撲擊而下,帶著腥風,目標直指看起來最“弱小”的陳雪和狀態不佳的蘇妙晴。

若是以前,這群普遍實力在煉氣五六層、頭領達到煉氣七層的妖禽,足以讓秦遠他們手忙腳亂。但如今……

秦遠甚至沒有拔劍。他抬眼,目光如冷電掃過撲擊而來的鷲群,眉心隱有暗金色星芒一閃。

“聒噪。”

一聲低語,無形的、融合了星痕劍意與混沌碑鎮魂之力的精神威壓,如同水銀瀉地般擴散開來!

撲在最前方的幾頭血睛禿鷲,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赤紅眼珠中的瘋狂瞬間被恐懼取代,發出淒厲的尖叫,身形僵直,隨即如同下餃子般紛紛墜落!後面的禿鷲也受到巨大驚嚇,隊形大亂,驚恐地嘶鳴著,倉皇拔高,頭也不回地逃回了巖林深處。

僅僅一個眼神,便嚇退了鷲群!

蘇妙晴和陳雪都微微吃驚,她們能感覺到秦遠剛才那瞬間散發出的精神壓迫之強,遠超尋常煉氣大圓滿,已帶有築基修士神魂威壓的雛形。

秦遠自己也是微微一怔。他剛才只是下意識地動用了部分被詛咒印記刺激、反而更加凝練敏銳的神魂力量,配合星痕劍意的鋒銳,沒想到效果如此顯著。看來,與深淵意志的對抗雖然兇險,卻也無形中錘鍊了他的神魂。

這個小插曲並未耽誤太多時間。眾人繼續前行。

又過了數日,當他們逐漸靠近一片名為“鬼哭澤”的險地邊緣時(獨眼老闆特別提醒要繞行),麻煩再次找上門。

這次,是人。

一夥約莫十五六人的馬匪,騎著一種名為“沙行獸”的、適應沙漠地形的低階妖獸,從一片沙丘後呼嘯而出,擋住了去路。這些馬匪個個面目猙獰,氣息彪悍,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十字刀疤、獨臂卻散發著煉氣九層氣息的壯漢。他們顯然在此地設伏已久,看到秦遠一行人(尤其是注意到蘇妙晴和陳雪)時,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淫邪之光。

“嘿嘿,運氣不錯!等了三天,總算等到肥羊了!兩個小娘皮細皮嫩肉,這頭豹子看起來也挺神駿,殺了扒皮賣錢!小子,識相的把儲物袋和女人留下,爺爺賞你個痛快!”獨臂刀疤壯漢舔著嘴唇,獰笑道,手中一把鬼頭大刀寒光閃閃。

他身後的馬匪們也跟著鬨笑起來,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刃,氣息連成一片,倒也頗有幾分煞氣。

秦遠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馬匪。最高煉氣九層,其餘多在煉氣五六七層。若在進入星落之峽前,這會是一場苦戰。但現在……

他甚至懶得廢話。

右手抬起,並指如劍,對著那獨臂刀疤壯漢,虛虛一點。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金色劍氣,細如髮絲,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瞬間跨越數丈距離!

那獨臂壯漢臉上的獰笑還未消失,便覺眉心一涼,隨即意識陷入永恆的黑暗。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屍體晃了晃,從沙行獸背上栽落。

其餘馬匪的笑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臉上瞬間被驚恐取代。

“撤!快撤!”不知是誰先嘶聲喊了一句,馬匪們頓時魂飛魄散,調轉坐騎,拼命鞭打,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竄,連頭領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秦遠收回手指,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星痕劍元對於這些靈力駁雜、根基虛浮的邊荒匪類,有著近乎碾壓的優勢。

兩次遭遇,輕鬆解決,讓蘇妙晴和陳雪對秦遠如今的實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心中稍安。但同時,也提醒他們,邊荒之地,弱肉強食,實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他們更加小心,全力趕路。終於在離開補給點約二十天後,遠遠看到了地平線上,一片由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頗具規模的集市輪廓。

白石集,到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集市外圍那簡陋的、由原木和石塊構成的“圍牆”時,秦遠敏銳的神識忽然捕捉到,在集市入口附近,一家掛著“百曉閣”幌子的店鋪二樓視窗,一道隱晦的目光,似乎在他們身上,尤其是星光刃豹身上,停留了稍長的一瞬。

那目光,平靜,審視,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探究,並不像馬匪那般充滿惡意,卻讓秦遠心中微微一動。

聽風樓的眼線?還是……白石集本地勢力的觀察?

他面不改色,彷彿毫無所覺,帶著眾人,步入了這片邊荒中相對安寧,卻也暗藏規則的散修集市。

新的挑戰與機遇,就在這白石集的喧囂與塵埃中,悄然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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