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天者……”
秦遠心中警鈴大作,將蘇妙晴和陳雪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刀,鎖定了那自稱“赤星”的邪異青年。對方身上那暗紅色的巡天鑑碎片,散發出的波動充滿了侵略與扭曲感,與懷中碎片那浩瀚純粹的星辰之感截然不同。而其身後四名煉氣大圓滿的修士,氣息隱隱相連,構成一個嚴密的戰陣,封鎖了所有退路。
壓力如山!這是比面對祝亢、比面對上古戰傀更加危險的局面!對方不僅修為更高,而且目標明確,準備充分。
“星宮的叛徒?”秦遠冷冷開口,試圖爭取時間,同時神識急速溝通混沌碑,將一絲混沌本源氣息悄然渡入巡天鑑碎片,並暗中傳音給蘇妙晴和陳雪,“準備突圍,向那扇門靠攏,我有辦法暫時干擾他們,但機會只有一瞬。”
“叛徒?”赤星輕笑,把玩著手中的暗紅碎片,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只是道路不同罷了。星宮沉溺於過去的榮光與所謂的‘秩序’,而我們,追求的是更純粹、更強大的力量,是打破枷鎖,重塑規則!你們手中的碎片,還有這女孩身上隱隱透出的‘空靈道韻’,正是吾主所需的養料。”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蘇妙晴,彷彿在欣賞一件珍貴的器物:“雲霄宗的嫡傳?還是某種罕見的空間靈體?真是意外的驚喜。”
蘇妙晴臉色一白,對方竟然能看穿她部分根底!她握緊了手中的陣盤,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廢話少說!”秦遠知道不能再等,對方氣機已然鎖定,隨時可能發動雷霆一擊。他必須先發制人,製造混亂!
“驚雷·星爆!”
他猛然踏前一步,體內混沌雷元與星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游龍劍並未出鞘,而是以指代劍,向前虛點!一點凝練到極致、內部交織著紫色雷弧與璀璨金星的劍芒,如同劃破夜空的彗星,帶著一往無前的破滅劍意,直射赤星面門!這一擊,幾乎抽空了他突破後新增長的小半靈力,威力遠超以往任何招式!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巡天鑑碎片被他以混沌碑氣息狠狠刺激,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深藍色星輝!這星輝不僅照亮了大廳,更與這古舟殘骸內部殘留的星辰之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整個大廳嗡鳴聲陡然加劇,那些黯淡的符文線路竟有零星幾點被暫時點亮,紊亂的能量亂流變得更加狂暴!
赤星面對秦遠這突如其來、威力驚人的一擊,眼中也掠過一絲驚訝,但隨即化為殘忍的笑意:“有點意思!但,還不夠!”
他並未閃避,手中暗紅碎片紅光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面流轉著詭異星紋的暗紅色菱形光盾。
轟!!!
彗星般的劍芒狠狠撞在光盾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劇烈的能量衝擊!光盾劇烈波動,上面出現細密裂痕,但並未破碎!赤星身形微微晃了晃,臉色稍稍白了一絲,顯然接下這一擊也並不輕鬆。
“就是現在!”秦遠在出手的瞬間就已傳音。
蘇妙晴早已蓄勢待發,在秦遠劍芒爆開的剎那,她將手中陣盤猛地按在地上,同時丟擲數十枚靈石!
“九宮迷蹤·移形換影!”
一片朦朧的光霧瞬間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秦遠三人以及附近十餘丈範圍。光霧之中,人影幢幢,氣息紊亂,彷彿有無數個秦遠三人在其中移動!
這是雲霄宗一種高階幻陣的簡化版,藉助此地混亂的能量場和古舟殘留的星辰之力,效果被放大了數倍,足以短暫迷惑同階甚至更高一階修士的神識!
陳雪也沒有閒著,她將最後兩張攻擊符籙——一張“金虹貫日符”,一張“地動波符”——同時激發,目標卻不是赤星五人,而是轟向大廳穹頂幾處看似鬆動的巨大金屬構件和那扇動力樞紐大門上方搖搖欲墜的廊道!
轟隆!咔嚓!
符籙爆開,金光與土黃色波紋肆虐。本就殘破的穹頂被炸得碎石和金屬碎片如雨落下,大門上方的廊道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半截斷裂,帶著呼嘯聲砸向赤星等人所在的方向!
“雕蟲小技!”赤星冷哼一聲,揮手間暗紅碎片射出一道紅光,將砸落的廊道殘骸擊碎。但他身後的四名手下卻被蘇妙晴的幻陣和落下的碎石稍稍擾亂了陣型合擊之勢。
就是這短暫的一剎那!
秦遠藉著幻陣掩護和混亂,體內剩餘的混沌雷元與星力不顧一切地注入雙腿,游龍步發揮到極致,帶著蘇妙晴和陳雪,化為三道模糊的殘影,以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朝著那扇巨大的“第三動力樞紐”金屬門衝去!
他手中緊握著那枚銀色“璇”字令牌,將全部希望寄託於此!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靠近那扇門!”赤星臉色一沉,沒想到對方如此果決,且手段迭出。他手中暗紅碎片紅光大放,化作數道暗紅色的能量鎖鏈,如同毒蛇般射入幻陣,直取秦遠三人真身!那四名手下也反應過來,各執法器,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合擊之勢再次凝聚!
幻陣在赤星強大的神識和暗紅鎖鏈的衝擊下,迅速變得稀薄。蘇妙晴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維持陣法承受了巨大壓力。
秦遠三人距離金屬巨門已不足十丈!但赤星的暗紅鎖鏈速度更快,後發先至,眼看就要纏繞而上!
就在這時,秦遠將“璇”字令牌狠狠按向懷中巡天鑑碎片,然後引導著兩股共鳴激盪到極致的星辰之力,如同決堤洪水,狠狠衝向那扇金屬巨門上的殘缺星辰紋章!
“給我開——!!”
嗡——!!!
前所未有的劇烈共鳴爆發了!秦遠手中的巡天鑑碎片(深藍)與赤星手中的碎片(暗紅)同時發出刺目光芒,彷彿在爭奪對這扇門的控制權!整個古舟殘骸似乎都震動了一下,大廳內所有殘存的符文線路次第亮起,又迅速熄滅,彷彿迴光返照。
那扇嚴重變形、本應無法開啟的金屬巨門,在兩種不同性質、卻同源的星辰之力衝擊下,尤其是秦遠手中那枚“璇”字令牌彷彿觸發了某種預設指令,門上的星辰紋章驟然光華大放!
“吱嘎——轟隆!!”
沉重無比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巨門並未完全洞開,而是艱難地向內滑動,露出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縫隙!精純無比、彷彿液態般的星辰靈氣混合著一種古老而狂暴的能量波動,從縫隙中洶湧而出!
赤星的暗紅鎖鏈被這股猛然噴發的能量洪流一衝,速度驟減。
“進!”秦遠不由分說,將蘇妙晴和陳雪先後推向那道縫隙,自己則轉身,面對已衝到近前、滿臉殺機的赤星及其手下。
“星流·萬華!”
秦遠眼中金色劍星璀璨到極致,他將剛剛恢復的一絲靈力連同燃燒神魂激發出的潛能,盡數注入這一劍!游龍劍終於出鞘,劍光並非一道,而是瞬間分化成數十上百道細密的、交織著雷光與星芒的劍絲,如同驟然綻放的星辰之花,又像是炸開的雷暴電網,將他身前數丈空間完全籠罩!這是防禦,也是反擊,更是赴死般的阻擊!
“找死!”赤星怒喝,暗紅鎖鏈與四名手下的攻擊同時轟入那片劍絲雷網之中!
轟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響起,能量亂流將大廳本就脆弱的結構進一步摧毀,更多碎石和金屬殘骸落下。
秦遠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遭重錘,向後倒飛,但他死死咬住牙關,藉著爆炸的反衝力,如同流星般撞向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金屬門縫隙!
就在他身體即將撞入門縫的前一瞬,赤星的一道暗紅鎖鏈如影隨形,穿透了劍網的殘餘,狠狠抽擊在秦遠的後背上!
“噗!”秦遠再次噴血,後背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見骨、泛著暗紅腐蝕氣息的猙獰傷口。但他也成功藉著這一抽之力,速度再增,險之又險地在那道縫隙徹底閉合前,擠了進去!
轟!
金屬巨門在身後徹底關閉,將赤星等人憤怒的攻擊和咆哮隔絕在外。門上光華迅速黯淡,恢復了死寂。
門內,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空間比外面大廳小了許多,是一個標準的六邊形艙室。艙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透明晶體與複雜金屬構件構成的複雜裝置,如今這裝置大部分已經黯淡破損,中心處懸浮著一團緩緩旋轉、直徑約三尺、不斷明滅閃爍著星輝與電光的混亂能量球體——這應該就是古舟動力樞紐的部分殘留核心!正是它,散發著液態般的星辰靈氣和狂暴能量。
艙室四周的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星空圖譜般的立體投影光幕,只是絕大部分都已熄滅或扭曲失真。少數幾個尚存的光幕上,流淌著無法理解的星文和資料流。
蘇妙晴和陳雪正焦急地守在門邊,看到秦遠渾身是血、後背傷口觸目驚心地撞進來,連忙上前扶住。
“秦大哥!”陳雪眼淚瞬間湧出,手忙腳亂地取出療傷丹藥。
蘇妙晴也是臉色煞白,但強自鎮定,先檢查秦遠的傷勢,尤其是那道暗紅鎖鏈留下的傷口,上面附著的腐蝕效能量正在不斷侵蝕。“好陰毒的力量!必須先清除這股異種能量!”
秦遠強忍劇痛和虛弱,盤膝坐下,聲音嘶啞:“我……自己來,你們警戒……這裡未必安全……”他運轉《混沌雷元經》,調動混沌碑的力量,艱難地驅逐著背傷口處的暗紅腐蝕能量。混沌之力不愧是萬法本源,對那異種能量有很強的淨化效果,但過程極其痛苦,猶如刮骨療毒。
就在秦遠全力療傷、兩女緊張戒備之時,艙室中央那團明滅不定的能量球體,似乎因為之前門外的激烈衝突和秦遠身上巡天鑑碎片、混沌碑氣息的刺激,發生了新的變化。
球體旋轉速度陡然加快,明滅的頻率也變得不穩定。一個斷斷續續、充滿雜音、卻宏大堂皇的蒼老聲音,突兀地在艙室內迴盪起來,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三人的神識:
“檢測到……‘璇光’許可權令牌……及‘源碑’……微弱共鳴……”
“核心受損度……97.8%……邏輯單元……嚴重錯誤……”
“警告……能量過載……穩定性臨界……”
“檢測到……外部‘侵蝕源’碎片波動……判定為……‘赤墟’汙染……”
“啟動……最後應急協議……”
“核心資料……轉移至……備用儲存晶核……”
“傳承者……接受……‘星樞’印記……及……座標……”
隨著這雜亂的聲音,那團狂暴的能量球體中,驟然分離出一縷最為精純、呈現瑰麗淡金色的星輝本源,如同擁有生命般,徑直朝著正在療傷的秦遠飛來,沒入他的眉心!
秦遠身體劇震,只覺一股浩瀚磅礴、卻又溫順無比的星辰本源之力湧入識海,並未衝擊他的神魂,而是被混沌碑虛影主動吸納、包容、轉化。同時,一枚複雜無比、由無數細微星軌構成的淡金色立體印記,在他識海中緩緩成型,與那縷星流劍意種子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與融合。大量殘缺卻關鍵的資訊流隨之湧入——關於這艘“璇光”古舟的部分結構圖(尤其是第三動力樞紐及相連的少數區域)、關於“巡天古道”某些殘餘節點的模糊座標(其中一個似乎指向萬星海之外!)、以及關於“赤墟”(叛天者勢力?)的零碎警告資訊。
而艙室中央那團能量球體,在分離出那縷金色星輝後,變得極不穩定,明滅閃爍得如同風中殘燭,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也越發狂暴紊亂。
“不好!這核心要崩潰了!”蘇妙晴臉色大變,“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秦遠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脅,那團能量球體一旦徹底爆炸,威力足以將整個艙室乃至附近區域化為齏粉!他強撐著剛剛穩定一些的傷勢站起,目光急速掃過四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艙室一角,一個相對完好的、如同立柱般的金屬操作檯上。操作檯表面有一個清晰的掌印凹陷,其紋路……與他手中的“璇”字令牌背面完全吻合!而操作檯旁邊,有一扇不起眼的、僅容一人透過的圓形小門,門上標註著一個箭頭和古老的星文——“緊急脫離通道”。
“那邊!”秦遠指向那小門和操作檯。
三人衝到操作檯前,秦遠將“璇”字令牌按入掌印凹陷。
嗡!
操作檯亮起微光,旁邊那扇圓形小門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傾斜向上、佈滿灰塵的狹窄管道,管道內壁有簡陋的金屬階梯。
“走!”秦遠收回令牌,率先鑽入管道。蘇妙晴和陳雪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爬出不過十幾丈,身後艙室內傳來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連空間都為之震顫的巨響!
轟隆——!!!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沿著管道洶湧追來,熾熱的氣浪和狂暴的能量碎片如同死神的鐮刀!
“抓緊!”秦遠怒吼,體內剛剛融合了一絲“星樞”印記、恢復少許的靈力全部爆發,在身後形成一層混沌雷元與星輝交織的護盾,同時手腳並用,瘋狂向上攀爬!
蘇妙晴和陳雪也拼命向上。
爆炸的衝擊不斷撞擊在護盾上,秦遠連連咳血,護盾搖搖欲墜。管道劇烈震動,不斷有金屬碎片剝落。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秦遠幾乎力竭,護盾即將破碎的剎那,前方出現了亮光——管道的出口!
三人用盡最後力氣,衝出管道出口,重重摔落在一片鬆軟、潮溼、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土地上。
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只見他們出來的地方,是“破碎王冠”星峰山腳下的一處隱秘巖縫,此刻巖縫中正冒出滾滾濃煙和殘餘的能量光屑。而山峰內部,隱約傳來連綿不絕的沉悶坍塌聲。
古舟第三動力樞紐,徹底自毀了。
秦遠癱倒在地,劇烈喘息,後背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衣袍。但他識海中,那枚新得的“星樞”印記正與混沌碑、巡天鑑碎片、星流劍意產生著緩慢而持續的融合與滋養,一股微弱但堅韌的生機在體內流轉。更重要的是,那模糊的、指向萬星海之外的古道節點座標,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蘇妙晴和陳雪也狼狽不堪,但都掙扎著起身,警惕地觀察四周環境。
這裡似乎是“泣血之河”某條細小支流的岸邊,暗紅色的河水在不遠處緩緩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煞之氣。遠處,“破碎王冠”星峰方向,隱約傳來更多修士的呼嘯聲和戰鬥波動,顯然之前的爆炸和異動吸引了更多人。
他們剛剛從一場絕殺中逃出生天,獲得了至關重要的資訊,卻也暴露了位置,身受重傷,且失去了古舟樞紐這個可能的庇護所。
前路,依然遍佈荊棘。
秦遠掙扎著坐起,服下丹藥,目光掃過兩位同伴疲憊卻堅定的臉龐,又望向那暗紅色的、彷彿沒有盡頭的峽谷深處。
“先找個地方療傷……然後,我們必須更快了。”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赤星沒死,其他勢力也在逼近。我們要去的地方,恐怕比這裡……還要危險得多。”
蘇妙晴默默點頭,開始尋找附近適合藏身的處所。陳雪攙扶起秦遠。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極高處,雲層之上,那艘籠罩在朦朧星光中的星宮“巡天舟”內,巡察使厲北辰正透過一面水鏡,看著秦遠三人狼狽逃離的身影,以及“破碎王冠”星峰內部隱約的混亂,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
“赤墟的鬣狗果然被引出來了……‘源碑’共鳴比預想的還要強,居然能引動‘星樞印記’……有意思的小傢伙。”他手指輕敲扶手,“通知‘影星衛’,計劃進入第二階段。目標……‘寂滅星潭’。”
他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層層迷霧,看向了墜星峽最深處,那片連星光都彷彿會被吞噬的絕對黑暗區域。
風暴,正在向著更核心、更恐怖的地帶轉移。而秦遠三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然成為這場風暴中,一顆無法被忽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