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水晶球靜靜懸浮,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光暈,將這座神秘的小型宮殿內部映照得如同靜謐的星夜。殿外地下暗河的隆隆水聲被完全隔絕,這裡彷彿是一處獨立於秘境之外的避風港,給予秦遠三人寶貴的喘息之機。
“三天……”秦遠收回按在水晶球上的手,目光掃過那具被稱為“星痕守護者”的遺蛻,以及其手中那枚散發著深邃星光的“巡天鑑”碎片。“時間不多,我們必須充分利用。”
蘇妙晴點頭,她方才也從資訊庫中汲取了大量關於萬星海陣法、禁制流派的基礎知識,這對她完善自身陣法理解大有裨益。“資訊庫包羅永珍,雖大多是‘基礎’,但對我們而言,很多已是秘聞。我們可以分頭查詢,重點放在歷史秘辛、地理險地、天材地寶辨識、以及……星宮相關的一切痕跡上。”
陳雪也振奮起來:“我可以查查萬星海特有的靈草、礦物和妖獸資料,還有那些適合煉氣期修士快速提升修為的丹藥配方和天材地寶資訊!”她深知自己修為最低,迫切希望提升實力,不拖團隊後腿。
“好,就這麼辦。”秦遠分配任務,“蘇姑娘,你負責歷史、秘聞、陣法禁制類。小雪,你負責資源、丹方、地理類。我重點查詢上古戰爭記載、星宮相關、以及……混沌之力或特殊體質的記載。”他隱去了“源碑”二字,但相信兩女能理解。
三人立刻盤膝坐下,圍繞藍色水晶球,再次將神識沉入那浩瀚的資訊流中。這一次,他們有了明確目標,檢索效率大大提高。
時間在專注的查詢與領悟中悄然流逝。
秦遠的神識在龐雜的資訊中穿梭。他看到了更多關於“星墜之地”的碎片描述:“……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時有空間裂縫和碎片風暴……殘留著強烈的星辰破滅與遠古戰意……疑似有古道殘骸埋藏……進入者十不存一,但亦有大氣運者從中帶出古寶殘片或傳承印記……”
關於星宮,資訊庫中多是正面或中立的描述,強調其“古道守護”、“飛昇引渡”的職責,對其後來的“隱沒”語焉不詳。但在一段極其晦澀、近乎預言般的殘破記載中,秦遠捕捉到了一絲異樣:“……守望者亦可能成為枷鎖……古道既斷,何須看守?篩選之功,或藏私心……”這似乎印證了星痕守護者殘念最後那句“看守者……亦是篩選者”的警示。
而對於“混沌之力”、“特殊本源體質”的記載更是稀少,僅在一些提到上古大能的描述中,偶有“身具混沌,包容萬法”、“本源之體,近道而生”的讚譽,並無具體修煉法門。倒是有一則關於“星核”的記載,讓秦遠心頭一動:“……星辰寂滅後,其核心精華有極低機率凝結為‘星核’,蘊含純淨星辰本源與一絲破碎的星辰法則,乃淬體、凝魂、提升靈力品質之無上瑰寶,亦可作為高階陣眼、法寶核心……煉化時需以強大神識或同源之力引導,否則易遭星辰意念反噬……”
這與他手中的“星核”特徵完全吻合!資訊庫還提及了幾種輔助煉化星核、降低風險的天材地寶和陣法,可惜大多已絕跡或難以尋覓。
“看來,煉化這星核,風險與機遇並存。”秦遠心中思量,“我有混沌碑鎮壓識海,神識遠超同階,或許可以嘗試。但需做好萬全準備。”
另一邊,蘇妙晴收穫頗豐。她不僅系統梳理了萬星海幾種主流陣法流派的優劣和基礎原理,還找到了一些關於利用星辰之力佈置陣法的古老思路,與她所學的雲霄宗陣法頗有互補印證之處。更重要的是,她發現了一些關於“空間傳送陣”和“穩定空間裂縫”的基礎理論記載,雖然距離實際佈置或應用還差得遠,但無疑為她尋找返回內陸的方法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
陳雪則像是掉進了米缸的小老鼠,興奮地記錄著各種珍稀靈草的生長環境、功效,以及數種適合煉氣後期修士突破瓶頸的丹藥配方。她還重點記下了“石化沼澤”和“星墜之地”外圍可能存在的幾種相對安全且有價值的資源點資訊。
第一天,就在這種高效的資訊汲取中過去。
第二天清晨,秦遠決定嘗試接觸那枚“巡天鑑”碎片。
他走到星痕守護者的遺蛻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前輩,晚輩秦遠,欲借巡天鑑碎片一觀,以期追尋古道真相,應對未來危機。”
遺蛻毫無反應,但那深藍色的玉碟碎片,似乎微微亮了一絲。
秦遠沉吟片刻,嘗試調動丹田內的混沌雷源,一縷精純的、帶著混沌氣息的淡紫色雷光在他指尖浮現。他小心地將這縷雷光,渡向那枚碎片。
就在雷光即將觸及碎片的剎那,碎片猛地一顫,一股吸力傳來,並非吞噬雷光,而是像鑰匙插入鎖孔,引發了某種共鳴。緊接著,碎片上那些複雜的星軌圖案逐一亮起,投射出一片微縮的、不斷變幻的星空影像!影像中,有數個光點格外明亮,旁邊附著極其古老、難以辨認的文字,但其中兩個光點的相對位置和隱約輪廓,讓秦遠心頭狂震——其中一個,似乎與“星墜之地”在定星盤上的方位隱隱對應!而另一個更黯淡、更遙遠的光點,其方位竟與蘇妙晴曾提過的、她師門所在的“東陸”大方向有模糊的呼應!
“這……難道是殘存的古道座標點?”秦遠屏住呼吸,努力記憶這變幻的星圖。可惜,影像只持續了不到十息,便黯淡下去,碎片恢復了原狀,但那股吸力也消失了。秦遠嘗試用手去拿,這次碎片沒有抗拒,被他輕輕取到了手中。
觸手冰涼,彷彿握著一塊萬年寒冰,但內裡又流淌著溫煦的星輝。碎片一入手,懷中的混沌碑震動更明顯了,兩者間似乎有極細微的能量在交換、互補。秦遠能感覺到,這碎片本身似乎也受損嚴重,靈性大半湮滅,只剩記錄資訊和與“源碑”共鳴的本能。
“看來,想真正啟用並利用它,要麼找到其他碎片,要麼我的修為和對混沌碑的掌控達到更高層次。”秦遠將碎片小心收起,與星核、星宮令牌放在一起。這三樣東西,都牽扯著巨大的秘密和機緣。
獲取碎片後,秦遠開始著手準備煉化星核。
他先將資訊庫中關於煉化星核的要點、風險以及幾種(雖難以獲得但可借鑑思路的)輔助方法仔細研究數遍。然後,他請蘇妙晴幫忙,在宮殿一角,依據那些古老思路,結合她自己的理解,佈置了一個簡易的“凝神靜氣、疏導星力”的輔助陣法。
“我只能盡力佈置,主要還得靠你自己。一旦感覺星核內意念反噬過強,立刻停止,切不可勉強。”蘇妙晴肅容叮囑。
“秦大哥,你一定要小心!”陳雪也滿是擔憂。
秦遠點頭,盤膝坐在陣法中央。他先調息片刻,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神識內守,溝通懷中的混沌碑。混沌碑散發出一層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暈,將他周身籠罩,帶來一種沉靜、穩固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秦遠取出了那枚鴿卵大小、星光流轉的“星核”。剛一拿出,周圍的靈氣便自發向其匯聚,陣法也被引動,泛起柔和光芒。
他雙手虛抱星核,運轉《混沌雷元經》,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混沌雷源,如同最精細的探針,緩緩刺入星核表面。
“嗡——!”
星核猛然爆發出璀璨的星光,一股磅礴、精純卻又帶著一絲寂滅、冰冷、狂野意念的星辰之力,如同決堤洪水般,順著秦遠的靈力反向衝入他的經脈!
“哼!”秦遠悶哼一聲,只覺得手臂經脈瞬間傳來刺痛和鼓脹感,那股星辰之力精純無比,遠超他現在的靈力層次,更麻煩的是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星辰寂滅”的殘留意念,衝擊著他的識海,試圖將冰冷、死寂、萬物終結的意境烙印在他神魂之中。
他立刻全力運轉功法,丹田內的混沌雷源氣旋瘋狂旋轉,產生強大的吸力,努力引導、煉化這股湧入的星辰之力。同時,識海中混沌碑虛影一震,那股侵入的寂滅意念彷彿撞上了無形壁壘,雖然讓秦遠神魂一陣冰冷刺痛,卻未能造成實質侵蝕。
陣法光芒流轉,幫助疏導和穩定外溢的星力。
這是一個艱難而緩慢的過程。秦遠必須像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地剝離、煉化那狂暴的星辰之力,將其轉化為自身精純的混沌雷元,同時還要時刻抵禦那星辰寂滅意念的侵襲。他的經脈在一次次沖刷中傳來脹痛,甚至出現細微裂痕,又在混沌雷元特有的生滅造化之力和星辰之力本身的滋養下緩緩修復、變得更為堅韌。
時間一點點過去。秦遠的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身體微微顫抖,但氣息卻在緩慢而堅定地攀升。
煉氣八層中期……煉氣八層後期……
靈力變得更加凝練、渾厚,帶上了點點星輝的特性,卻又被混沌本質包容統合。
不知過了多久,當星核的體積縮小了約三分之一,光芒稍顯黯淡時,秦遠感到自己觸碰到了一個堅實的瓶頸——煉氣九層!
他嘗試衝擊,但星核剩餘的力量和那意念衝擊,讓他感到後力不濟,且有失控風險。
“見好就收,不可貪功冒進。”秦遠當機立斷,緩緩切斷了靈力連線,停止了煉化。手中星核還剩三分之二大小,星光依舊奪目,只是其中蘊含的那絲狂野意念似乎被消耗或壓制了一些。
“呼……”長吐一口濁氣,秦遠睜開雙眼,眼中似有雷光與星芒一閃而逝。他成功晉升到了煉氣八層巔峰,距離九層僅一步之遙!不僅如此,他的靈力總量、精純度、肉身強度,乃至神識,都有了顯著提升。混沌雷元之中,融入了一絲星辰的璀璨與永恆意味,威力更勝從前。
“成功了?”蘇妙晴和陳雪一直守在一旁,見狀連忙上前。
“嗯,略有收穫。”秦遠點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對即將到來的危機多了幾分把握。他看向兩女,“你們修煉得如何?”
蘇妙晴表示對陣法的理解更深,修為也穩中有進。陳雪則藉助資訊庫中找到的一種適合她水屬性功法的凝氣法門,配合秦遠之前給她的丹藥,成功突破到了煉氣七層,喜不自勝。
第三天,他們開始整合資訊,制定離開後的計劃。
根據資訊庫資料和定星盤指示,“石化沼澤”環境險惡,但確有暫時隱匿行蹤的價值。而他們的最終目標,是北方的“星墜之地”。那裡危險,卻也最可能藏著與星宮、古道相關的線索,甚至是離開萬星海的希望。
“趙家和那名築基修士很可能還在搜尋我們,甚至可能聯合了其他被星宮令牌波動吸引來的修士。”蘇妙晴分析道,“離開這裡後,我們必須以最快速度穿越森林邊緣,進入石化沼澤。利用沼澤的毒瘴和複雜環境擺脫追蹤。”
“然後,伺機北上去星墜之地。”秦遠補充,“途中儘量避開人多眼雜的區域,利用資訊庫中記載的相對安全路線和資源點進行補給和修行。”
他們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狀況和應對方案,直到將計劃完善。
第三天傍晚,宮殿內柔和的藍色光暈開始明暗不定地閃爍起來。那位星痕守護者殘念所說的“三日庇護”,即將結束。
“準備離開。”秦遠站起身,將狀態調整至巔峰。蘇妙晴和陳雪也肅然點頭,檢查了一下自身的法寶、符籙。
當宮殿光芒徹底穩定下來,不再提供那種特殊的隔絕感時,秦遠知道,時間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給予他們短暫安寧和寶貴知識的神秘宮殿,對著星痕守護者的遺蛻再次鄭重一禮。然後,轉身走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大門無聲開啟,外面地下暗河陰冷潮溼的氣息湧入。
短暫的寧靜結束,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走!”
三人身形一閃,沒入門外黑暗的河道之中。身後的宮殿大門緩緩閉合,藍色光暈流轉,很快與周圍岩石融為一體,再無痕跡。
他們沿著來路小心返回,在錯綜複雜的地下暗河中摸索前行,準備尋找一個遠離最初墜落點的出口悄然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一處可能通往地面的水下裂縫時,秦遠強大的神識猛然預警——
裂縫上方,兩道屬於趙家修士的隱晦氣息,正在徘徊守候!而且,似乎還有另外一道陌生的、充滿貪婪氣息的神識,剛剛掃過這片水域!
他們被發現了!守株待兔的,恐怕不止趙家!
秦遠眼中寒光一閃,混沌雷絲在掌心悄然凝聚。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