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煙城外。
百姓們正在清理路上的雜物。
因為水泥已經做出來了的緣故,現在城裡已經不缺材料了,所以準備連城外的路也一起修了。
主要的便是官道以及通往屬於孤煙城管轄的兩鎮十村的路。
當晏蘭詩和李修明來到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她有些高興道:“看來孃親已經把水泥做出來了。”
李修明不明所以,“甚麼是水泥?”
“就是一種很堅硬的材料,其實我也沒見過,我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修明低垂著眼睫,默默應了一聲後,便騎馬跟在她身後進了城。
守衛沒有見過晏蘭詩,所以將他們攔了下來。
“姑娘,公子,請出示一下路引。”
作為山匪的晏蘭詩當然沒有,但作為晏家三小姐的她有。
而李修明手裡,則是有一張冒名頂替的。
守衛先是看了晏蘭詩的,隨後微微驚訝道:“您是知府大人的妹妹?”
“對。”
“屬下失禮了,三姑娘快請進。”
晏蘭詩笑道:“沒事,你也是職責所在。”
守衛對她十分熱情,不止幫她牽馬,還恭維了好幾句,然後喊來了一個大概十一二歲的姑娘給他們帶路。
“彎彎,這是知府大人的妹妹,你帶她到府衙那邊去。”
“好!”小姑娘高高興興地應了。
路上一直在跟晏蘭詩搭話,言語中都是對晏蘭戈和晏清竺兩人的推崇。
“三小姐,您怎麼只帶了一個人來啊?我聽我娘說外面可亂了,女孩子不能自己跑出去。”
“因為我自幼習武,所以不懼怕那些。”
“習武?”彎彎聞言有些驚喜,“是老夫人教您的嗎?”
“你怎麼知道?”
彎彎道:“因為咱們孤煙城的人都知道老夫人的武功高啊!”
之後就成了小姑娘單方面的感恩和歌頌了。
聽得出來,她真的很喜歡晏清竺,也很感激,恨不得能夠跟在晏清竺身邊端茶遞水。
可惜,老夫人身邊並不需要婢女,所以她沒辦法自薦。
等到達府衙時,晏蘭詩已經笑的唇角都落不下來了。
她是個很簡單的人,只要你真心喜歡她的家人,她便會願意跟你做朋友。
所以彎彎離開前,她再三道:“有時間可以來找我玩,帶我逛逛孤煙城。”
“好!那彎彎明日來帶您去玩。”
“我等你,你來了之後,跟門房說一聲就行,我交代他們幫你通傳。”
彎彎大聲地嗯了一聲後,才離開府衙。
她的背影蹦蹦跳跳的,看上去十分開心,是女童該有的活潑模樣。
晏蘭詩看著她的身影,一直壓抑的心情,才疏朗了幾分。
這一路走來看到的那些慘狀,她並不是無動於衷的。
只是她救不了那麼多人。
她的山寨離北地實在是太遠了,這些百姓們光靠走路根本無法活著到達。
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想跟著她落草為寇。
至於把人送到孤煙城,她當時並不清楚這邊的情況,自然不會自作主張,免得給自己大哥添麻煩。
所以只能是偷偷摸摸地在夜裡,給某些比較可憐的人塞一些銀子。
多餘的,她也做不了了。
原本以為整個北地基本都已經淪陷了,沒想到孤煙城的情況看起來還不錯。
像彎彎這樣穿著的女孩,很少能有這樣開朗的。
說明她的生活,並沒有到絕望麻木的地步,而是充滿著希望。
在她出神時,李修明有些無趣地站在一旁。
他沒有她那麼多感觸,相比一個黃毛丫頭,他對孤煙城內的路面更感興趣。
但無論他怎麼看,也不明白這是甚麼石頭弄成的,竟然是完整的一整塊!
想到這裡,他的腳又忍不住重重地踩踏了兩下。
確實足夠堅硬。
這時門房已經認出了晏蘭詩,連忙過來為二人牽馬。
“恭迎三小姐回府!”
“嗯,先帶我們去見大哥和嫂嫂他們吧。”
“大人去磚坊巡視還未歸,五爺去了水泥坊,府上只有夫人在。”
“那就去見嫂嫂。”
……
顧青衣得知晏蘭詩帶著一位公子回來時,趕緊收拾了一下自己,抱著晏星落一起到前廳去見她。
晏蘭詩雖然沒來過孤煙城,但沒人會對自己家陌生,所以她進府後便跟回家了一樣。
這會已經帶著李修明在喝茶吃點心了。
等顧青衣抱著孩子到來時,兩人都快吃飽了。
“三妹!”
“嫂嫂,星星!!”晏蘭詩高興地上前接過孩子,然後蹭蹭蹭。
“三姑姑的小寶貝,有沒有想三姑姑啊?”
“嗯…嗯……”晏星落的小腦袋連連點頭。
她還不會說話,但點頭,搖頭和發出一些像說話的音還是沒問題。
得到回應的晏蘭詩更加驚喜了。
小侄女都會點頭和回應了,離跑跑跳跳還遠嗎?
貼貼夠了之後,晏蘭詩才想起要給顧青衣介紹她的壓寨相公。
“嫂嫂,這是李修明,是……是我的壓寨夫君。”晏蘭詩難得地紅了臉。
顧青衣聞言,驚訝地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李修明身上。
“壓……壓寨夫君??”
天啊!!三妹妹的膽子這麼大的嗎?
“嗯…”晏蘭詩的耳垂都紅了,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羞澀。
在外面的時候,她介紹李修明都是大大方方的,唯獨在家人面前,有幾分不自在。
顧青衣此時也有些無措了起來。
她……她不懂身為長嫂的自己,此刻應該說些甚麼好!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像長輩那樣,先問問對方的家庭情況比較好。
“不知李公子是哪裡人士呢?”
李修明在外一直偽裝的很好,此刻也不意外,整個人看上去都格外的溫潤有禮。
他輕聲道:“小生乃江南蘇州人士。”
“那公子家中都有哪些親眷?”
“幾年前,家中突逢變故,如今已只有小生一人。”
顧青衣有些尷尬地道歉,“抱歉,挑起公子的傷心事了。”
“無妨,婚姻大事本就是兩個家族的事情。”
見對方始終保持著溫和有禮的態度,顧青衣心裡對他的牴觸也逐漸開始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