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到粥和饅頭的人,基本都是用眼淚混合著粥水喝下。
有人甚至還想著把那個雜糧饅頭打包帶回家給家人吃。
但是被劉管家給制止了。
“諸位,府衙將你們招來,是要幹累活的,若是你們不吃飽,又哪來的力氣幫我們幹活?
所以這個飯食,你們必須要吃飽,不許省下來偷帶回家。
若是想帶點吃食回家,可在下工後領到工錢時購買衙門的低價糧食。
但有限額,每人每日只可買二斤糧食。”
然後劉管家便介紹了一下有甚麼低價糧食可買。
其中最便宜的便是紅薯,只需要兩文錢一斤。
買個十文錢,都夠一家人吃一日了。
李氏有些滿掩激動,“大人,這個叫地瓜的,真的只要兩文錢一斤嗎?”
“對,兩文錢一斤,這個每人每日能買三斤,但其他的糧食,每人每日只可買兩斤。”
孤煙城沒有商隊,想要運送大量的糧食不容易。
雖然晏清竺有很多糧食,但也怕會坐吃山空,所以準備先消耗一下數量最多的紅薯先。
畢竟紅薯可以種,而其他那些在京城囤積的米麵之類的數量卻不是很多。
至於從現代帶來的米麵,她暫時只提供他們一家幾口的小廚房食用。
大廚房煮的膳食,也是古代的米麵。
所以小廚房只是用來打打牙祭的,平時她也吃大廚房裡的純天然米糧。
待劉管家講解完糧食價格後,這二十人都有些躁動了起來。
但他們還有理智在,知道這裡府衙,不可以吵鬧,只是默默擦拭著眼淚,期盼著趕緊天黑。
因為天黑後,他們便可以帶著工錢和糧食回家去了。
李氏想到自己那雙每日餓得連走路都沒力氣的兒女和自己那都快瘦成骷髏的婆母,更是激動萬分。
然而,令他們激動的還不止如此。
只見劉管家讓人搬了三箱舊棉襖出來。
“盤炕的活要儘快做完,所以知府大人很是擔心你們受凍感染風寒,然後耽誤了活計。
便命人蒐羅來了一些舊棉襖出來,先預支給你們。
店鋪裡的新棉襖,基本都是300-700文錢不等,而這些舊棉襖,官府只收你們80文。
這個銀錢也不必你們現在給,後面會每日從你們的工錢里扣二十文,一共扣四日。
現在需要舊棉襖的人可以上來挑了。”
有幾人猶豫,但想到若是感染了風寒,恐怕真會耽誤活計。
到時候要花銀錢拿藥不說,還可能會丟了活計,實在不值當。
再說了,像這樣乾淨,連個補丁都沒有的舊棉襖,就是去當鋪買那些二手的棉襖,都買不到這樣好還這樣便宜的。
他們若不是拿到了這份活計,怕是也不可能有買的機會。
想通後,基本這二十人都上前挑了一件。
且每人都儘量往大了挑,即便他們的身量不合適。
有的人身上是有棉襖的,但他們想著這麼便宜這麼好的棉襖,買回家給家人穿也不錯。
尤其是那些比較大的棉襖,完全可以拆了,再加點乾草進去,做成兩件孩子能穿的棉襖。
若是裡面的棉花足夠厚實,甚至都不用再填充些乾草。
這些棉襖,全部都是晏蘭戈從府內下人手裡收來的。
晏府待下人極為寬厚,每年都會發放一身新棉襖。
在晏府幹活,僕人們可不敢穿那些破舊打補丁的衣裳出去丟晏家的臉。
所以下人們都只穿今年和去年的棉襖,前年的一般會留著或者送人。
那些只孤身一人的丫鬟和小廝便選擇了留著。
畢竟賣當鋪的價格極低,他們每月有月錢,也不缺那點,便想著留著替換一下。
這下正好,全部都賣給了晏蘭戈用來賣給這些來幹活的人。
但即便是大前年的棉襖,也依舊乾淨整潔,沒有補丁,可比這些人身上穿的暖和多了。
畢竟晏府給下人們的衣裳,用料一直都很紮實。
***
待這二十人穿上厚棉襖後,劉管家便讓之前跟著晏清竺學會的那六人分成了三隊。
然後每隊從二十人挑幾個去教。
至於用來練手的炕,則是選擇了下人們的屋內。
整整忙活了一下午,沒有人偷懶,一個個都極其認真地學著,生怕丟了這份工。
尤其是其中那十三位婦人,她們基本都是家中如今的當家人。
家裡因各種原因,沒有青壯年在家。
所以她們若是失了這份工,今年怕是又要難熬了。
待到天快要黑時,府內終於響起了下工的銅鑼聲。
“下工了,下工了,都過來這邊排隊領工錢。
領完工錢後,想買糧食的便到旁邊去挑選。”
二十人懷揣著激動的心情,老老實實地排隊。
李氏排在了中間,時不時便墊著腳往前方看看。
只聽那管家說:“你們今日只做了半日的工,所以只能拿到半日的工錢。
這裡是五十文,自己拿好數一數,離開了這裡,再回頭來找,我可就不認了。”
隨後劉管家又提醒了一句,“回家後,誰也不許將這盤炕的活傳出去。
你們今日簽字畫押的那份保密協議是有律法效應的。
誰要是將做法透露給外人,讓人靠著這活計去掙了錢,輕則賠償官府萬兩銀,重則判處流放。
望諸位,牢記於心!”
晏蘭戈準備等這些人學會後,便讓他們到北地別的府城去掙銀子。
所以自然要提防有人將做法傳出去。
他自己管轄範圍內的百姓可以免費盤炕,其他城池的可不行。
最起碼,當地的官府也要給他些許的銀錢補償,他才會讓人去教他們。
畢竟這盤炕的活計裡,還有他孃親的分成在。
有官府的名頭壓著,這二十位百姓自然不敢起那種歪心思。
聽到賠償萬兩和流放,嚇都嚇死了。
其實晏清竺想說,有沒有可能,人家流放的地,說不定過得都沒有孤煙城苦呢……
但百姓們可不會這麼想,他們一想到自己會變成流犯,就害怕的恨不得自己是個啞巴。
因為只有變成啞巴才安全,才不會禍從口出。
劉管家打一棒子,也給了一棗子,“大家也不必如此緊張,只要你們管好自己的嘴巴,往後有的是掙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