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已經加入到寺廟中三年,又是被髮小舉薦的,所以沒人懷疑他會不願意同流合汙。
畢竟他在做富家子時,也曾常常流連煙花之地。
結果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在飯菜中下了迷藥,將所有人都抹了脖子。
然後將地下那些全部放走後,一把火燒了寺廟。
由於他殺了太多人,哪怕那些是壞人,他也被官府通緝了。
沒辦法再過安生日子,他便去找了江湖中的惡霸七人中的一人認了乾爹習武。
之後便跟著他那乾爹靠接一些任務為生。
他不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出手,但對於會武功的人從不手軟。
要說多惡也算不上,要說很善那也是無稽之談,只能說,立場不同。
“看在他曾經救過很多被拐孩童的份上,給他一次活命的機會吧。”
既然晏蘭舒都這麼說了,自然無人反對。
別說是有緣由的了,即便沒有緣由,他們也不會跟晏蘭舒唱反調。
晏清竺更是滿眼溫柔地看著她。
仿若那扎著兩個小揪揪,蹣跚著衝入她懷中的小女娃,就在眼前。
她的孩子,這麼好……
即便黑化成反派了,也不會是殺了一個又一個,害死自己哥哥姐姐的人罷了。
至於十四姨,晏蘭舒同樣願意給她一次活命的機會,因為對她的遭遇,既憐憫又敬佩。
但她盡力的讓自己不去憐憫,因為像這樣的女子,她不會希望得到別人憐憫的目光的。
所以她更多的是敬佩,敬佩這樣勇敢的女子,哪怕十四姨是衝他們的命來的,也願意給她一次機會。
不過詳細的晏蘭舒沒有講。
她直接跳過了兩位女子的過往,說到兩個御劍山莊的弟子。
“這個山莊的少莊主是大哥的救命恩人兼好友。”
這下子晏清竺明白了。
……
天亮後,繼續趕路。
在天氣變得寒冷前,他們終於風塵僕僕地回到了京城。
哪怕是喜歡精緻的晏清竺,也有些灰頭灰臉的。
當他們回到晏府時,晏蘭戈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晏清竺。
他大步上前,神情有些不滿地瞪了晏蘭笙一眼。
孃親瘦了,身上的衣裙也髒汙不堪,頭髮更是有些凌亂,鞋子上竟然還有著血跡!
晏蘭戈臉色大變,“娘,你受傷了?快,管家快去請大夫。”
隨後看見晏蘭舒又攔住了管家,“我都有些糊塗了,有小妹在,誰的醫術能與小妹比。
小妹快給孃親看看傷在哪裡了?”
晏蘭笙兄妹三人花著一張臉,懷疑自己回錯了家。
“娘?”
“??!!”
“大哥,你已經瘋到病入膏肓了吧?”晏蘭笙吐槽。
只有晏清竺挑了挑眉,“看,我就說了吧,戈戈能當大哥,靠的,可不只是年齡。”
“……”
“……”
晏蘭舒垂下眼瞼,握著韁繩的手有些發顫。
就在這時,顧青衣緊趕慢趕地從府中走了出來。
她身邊的小桃和秋霜緊張地跟在她身邊。
當看到晏清竺時,顧青衣立馬心疼了,“孃親,您怎麼去那樣久?瘦了不少。”
晏蘭笙:“……她一頓能吃兩隻兔子。”
話剛出口,他便感受到了好幾道帶著殺氣的視線。
晏蘭笙立馬閉嘴望天。
好吧,他就知道,自己在這個家有點多餘了,這還是頭一回回來能夠在府外看見他的大哥和大嫂。
平日裡回家,除了家中的下人以外,都是靜悄悄的。
最多也就是在用膳的時候,大哥會將他喊過去聊兩句。
之後便又是各忙各的。
他出發再次離開時,大哥也只是提前一夜叮囑兩句,然後交代下人為他準備東西。
所以晏蘭笙一直都覺得,晏府這個家,冷冷清清的,回不回好像都沒有甚麼區別。
甚至還沒有他在江南的府邸熱鬧呢。
若不是這裡還有大哥,他又經常要回來運送貨物,他估計都懶得來京城。
畢竟,這裡有不少傻子。
回府後,晏蘭戈和顧青衣夫妻倆不止對晏清竺關懷備至,對晏蘭詩姐妹倆也同樣體貼入微。
至於晏蘭笙,他已經翻了個白眼,自己回院去洗漱了。
哼,他還懶得聽那些黏黏糊糊的嘮叨呢。
有這功夫,還不如早點回去洗個熱水澡休息,然後等天黑了去找找樂子。
***
晏蘭詩跟晏蘭舒一路上都是懵的。
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熱情的大哥了,還有大嫂,她們還是頭一回聽到她這種不是客套的關心。
晏蘭舒伸手握上顧青衣的脈搏,皺眉摸索著。
這讓眾人都忍不住安靜了下來。
晏清竺更是緊張不已。
許久後,晏蘭舒的眉頭鬆開,輕笑道:“大家不用太過緊張。
嫂嫂這胎雖然有些不穩,但也沒甚麼大礙。
就是需要放開些胸懷,憂思不宜過多。”
顧青衣聽話地點頭。
娘回來了,她沒有甚麼可擔憂的人或事了,往後自然不會再有憂思。
“嫂嫂甚麼時候懷孕的?大哥你怎麼也不給我和妹妹送信?
我要當姑姑了??!!”
一直在強忍激動的晏蘭詩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她已經在考慮要給還未出生侄子/侄女送甚麼禮物了。
想來想去,還是金子好。
等明日,她便把自己這些年存的銀錢拿去換金子回來,然後再去找一個厲害點的師傅,直接打十個金鐲子,再打五個金項圈。
到時候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兩個小手各戴一個,兩個小腳也能戴一個,脖子還能戴個項圈。
晏蘭詩頓時明白了,為甚麼會有金童玉女這個詞。
顧青衣溫柔地撫上小腹道:“孩兒已有懷有四月。”
“本來是想寫信給你們跟老二的,但是孃親要去找你們。
我想著你們肯定會跟著娘回來一趟,便未曾讓人送信過去。”
再次聽到娘這個稱呼,晏蘭詩跟晏蘭舒都沉默了下來。
一個是有些無措而另一個則是低垂著眼瞼,不知道再想些甚麼。
但她們都沒再像之前那樣生氣,也沒有堅定地反駁。
因為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她們似乎已經有了決斷。
可是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所以便有些不敢確定的惶恐。
想信又不敢信,怕認錯,又怕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