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如今的去向,兒子也不清楚,他留了一封家書後,便離開了京城。”
晏清竺皺眉,“他為甚麼要離家出走?還有,你們這些年到底怎麼了?為甚麼他的腿會出意外?”
難道幾個孩子還有仇家?
當初被系統要求收養他們時,她也曾猜測過幾個孩子的身世。
但後來偷偷查了一下,沒打聽到甚麼訊息,就不了了之了。
不過小五的身世她是可以確定的。
因為收養他的時候,他的母親還有一口氣,她是被託孤了,所以很清楚,小五的家庭,非常的普通。
父親和母親家裡應該有點小錢,但絕對算不上是甚麼大富之家,王公貴族。
晏清竺遇到他們的時候,小五的爹已經倒在了血泊裡,跟搶他們一家三口的三個難民同歸於盡了。
而小五的娘,也只剩最後一口氣。
在這個沒有輸血的時代,失血過多的人已經沒救了。
晏清竺連小五姓甚麼,叫甚麼名字都沒問到,他娘便斷了氣。
之後便一直小五小五的叫著。
一直到小五長大,跟著她讀書識字後,才讓他自己給自己取的名。
其實五個孩子的名字,都是她們自己給自己取的。
老二為了跟她的名字像一些,就給自己取名叫做蘭笙。
因為他先取,也因為蘭字跟竺字也有點相似,晏蘭戈便乾脆也取了蘭字,然後加了一個金戈鐵馬的戈。
結果沒想到,從小更加偏愛武藝的晏蘭戈,卻是一路科舉考上了文狀元。
而老三這位武學天才,給自己取了晏蘭詩這個名字,聽上去便有文化。
可能是缺甚麼就補甚麼吧。
老四跟著自己的三姐取名晏蘭舒,本來應該是書,後來不知道為甚麼,改成了舒。
至於小五,可能是隨便取的名吧,自己取了一個霖字。
從前晏清竺不懂為甚麼這個朝代的字是簡體字,但自從知道這是一本書後,她就懂了。
難怪有些時候,她會覺得這個架空朝代有些怪怪的。
原來是現代人寫的古代小說。
在她回憶的時候,晏蘭戈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
“是意外落馬,在書院的騎射課上。”
“意外?”
晏蘭戈面無表情地點頭,“嗯,我查過很多次,結果皆為意外。”
晏清竺:“……小舒能治嗎?”
“四妹說有五分把握。”
“那為甚麼不治?”
“小五他自己不願……”
這就更讓晏清竺不明白了。
她記憶裡的小五雖然嬌氣,可從來都不是懦弱的人,難道他不敢賭老四的成功率?
晏清竺莫名感到一股沮喪。
十年間,她真的錯過了太多。
也許,她真的需要時間來重新瞭解這一切……
“給我安排人,三日後我要去找你的弟弟妹妹們。”
晏蘭戈開口想勸,但被晏清竺打斷,“不用勸了,我心意已決。”
“……好。”
***
第二日,顧青衣依舊早起到清心院門外候著,等待請安。
哪怕秋雨勸說她晚些再來,她也笑著說無妨。
倒不是她死板守禮,也不是害怕晏清竺怪罪,而是她最近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心裡有些躁動,夜裡又總是多夢,難眠。
她就乾脆早早起身來清心院等著了。
她總覺得,待在晏蘭竺身邊能讓她心安。
可能是因為晏清竺那雙帶著慈愛的眼眸吧。
明明兩人看起來年齡相差不多,可她能感覺得到,晏清竺是將她當晚輩看待的。
還是那種喜愛的晚輩。
因為那樣的目光,她在顧家老夫人和顧夫人的眼裡見過。
可惜,那目光能給顧輕語,能給顧輕舟,能給顧輕言,唯獨不能給她。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顧家兒女皆是輕字輩,唯有她,是著了青衫的青衣。
聽到屋內傳來梳洗聲,顧青衣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和頭上的釵環。
晏清竺穿著一身跟她身上有些相似的青衣,笑吟吟地朝她走來。
“怎麼又來得這麼早?不是讓你多休息嗎?下次可不許了。”
“兒媳起的早,又無處可去,便想著來給您請安。”
“是沒睡好嗎?我看你眼下帶青。”晏清竺關心道。
第一次被人注意到身體不適的顧青衣,心頭頓時湧上一股酸澀。
她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把淚意壓下,“許是天氣悶熱的緣故,最近總覺有些燥意。”
燥意?
聽說孕婦怕熱,特別是夏天,會心情煩躁且睡不好。
該不會是因為懷孕了的緣故吧?
正好,晏清竺昨天還想著找個理由請大夫給她看看,提醒她懷孕這件事來著。
畢竟她準備去找其他孩子了,又不好讓顧青衣跟著跋山涉水。
“秋雨,趕緊去請個大夫來。”
秋雨連忙行禮應下,匆匆往院外走去。
顧青衣有些不知所措,“娘,兒媳只是有些睡不好罷了,就……不用勞煩大夫跑一趟了吧?”
“這有甚麼勞煩的?我又不是不給錢。
人家開醫館就是掙錢的,說不定還巴不得你多喊幾次出外診呢。”
“……”其實顧青衣更想說的是,她不值得費那麼多銀錢。
但不知道為何,明明是從小聽到大的話,自己卻說不出口。
她渴望著被人關心,被人珍視,更享受著這一刻……所以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那些懂事女子該說的話來。
因為過於糾結,便成了沉默……
幸好晏清竺也不在意,若是在顧家,她這副木頭的反應,估計又要被罵啞巴了。
等待大夫到來的時間,兩人一起吃了早膳。
期間晏蘭戈身邊的侍從還來稟告了一聲。
說昨晚夜裡,京城郊外發生了一起命案,晏蘭戈去處理了,所以今日沒空來陪她用早膳了。
等晚上下值時,再回來陪她用晚膳。
晏清竺揮了揮手,讓他回去告訴晏蘭戈,“跟你們家大人講,我又不是小孩,餓了知道自己吃飯,不會等他等到餓了都不吃的。”
“喏。”侍從應聲離開。
正好碰上帶著大夫回來的秋雨。
晏清竺連忙讓大夫幫顧青衣診一下脈。
那大夫擰著眉頭,把脈了許久都不出聲,看的人心裡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