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晏清竺沒想過，現在她已經開始懷疑了。
那挑起紛爭，恨不得玩弄全天下所有人的金國幕僚，不會就是她的小甜包老五吧？
要知道她在養老五的時候，一度懷疑自己把孩子養歪了。
因為作為一個男孩子，他膽小，愛哭…還粘人……
也不是說男孩子就不可以這樣，只是到底會少幾分陽剛之氣。
而她又是一個母單的女孩，能給孩子母愛都全屬天賦異稟了，實在是給不了他們父愛。
所以她也會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因為他們生活中沒有父親這個角色，導致老五被她養的有點嬌了。
不過她當時其實更覺得像遺傳。
畢竟才一歲就開始有潔癖的娃，怎麼想，也會覺得肯定是像了父母雙親中的某一位。
為了把孩子養好，她甚至動過在古代找個物件，給他們找個父親的念頭。
那個時候她已經穿過來五年了，那具身體的年齡也到了23歲。
晏清竺也不清楚自己甚麼時候會回現代，就萌生了成親的念頭。
結果相看的男人一個比一個離譜。
不是死了媳婦的，就是在山溝溝一家幾兄弟娶不到媳婦的，要麼就是天生不能人道，圖她幾個孩子的。
後來她就歇了心思了，她寧願接受老五是嬌氣包，也接受不了自己要跟那種人過日子。
尤其是那些長的醜也就算了，還想的美的。
想到老五從小的作，晏清竺還是不敢相信，他會是那個坐輪椅的金國幕僚。
所以她讓秋雨繼續說一些關於老五的事情。
秋雨拼命的回憶。
她來晏府三年，也只見過五少爺幾次，還是遠遠看見行禮的那種，根本就沒有靠近過。
“五少爺他性格比較沉悶，不愛說話，不愛與人交際……”
晏清竺滿眼問號？
啥？小甜包不愛說話？不愛與人交際。
說的是她那三歲就在村裡當小魅魔的小甜包？
上到八十歲，下到剛會走，村裡誰看見他不樂呵呵的啊？
轉一圈回來，衣服兜裡全是各家各戶從山上摘的，自家種的小零嘴。
結果如今卻成了秋雨口中，性格沉悶的人？
這一刻，晏清竺突然意識到，十年……似乎真的太久了。
她回現代才兩年，因為過的很開心，所以並沒有感受到時光的變遷。
而她的孩子們，卻是實實在在的，在古代過去了十年。
在她不曾參與的十年裡，他們都改變了太多太多。
“知道他的腿，是怎麼出事的嗎？”
秋雨搖頭，“不知，只是在上次五少爺回來時，他就已經坐在了輪椅上。
對了，輪椅就是底下有輪子的椅子，是二少爺專門為五少爺做的。”
晏清竺當然知道。
這還是當初她跟晏蘭笙講述過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晏蘭戈回來，讓他來見我。”
……
都不用秋雨通知，夜裡晏蘭戈下值後，半點沒有猶豫就往清心院這邊來了。
“娘，兒子來給您請安。”
“進來坐，來找我嘮嗑的就直說嘮嗑嘛，還請安，我們家有這規矩嘛？”晏清竺毫無形象地翻了一個白眼。
見她跟當年毫無改變，晏蘭戈微微勾了勾唇。
他那一米九的高個子走進來後，晏清竺感覺屋內的燭光都昏暗了幾分。
“坐吧。”
晏蘭戈依言坐在下首。
母子倆一時之間皆未出聲，只靜靜地品嚐著桌上的清茶。
還是晏清竺先開了口，“這茶葉，從村裡帶出來的？”
“娘還記得？這是謝三叔家今年炒制的新茶，託鏢局順路帶來的。”
“謝聽風啊？他們家的小豆子長大成婚沒？”
晏蘭戈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隨後語氣毫無起伏道：“七年前，死於溺水。”
晏清竺也頓了頓。
她沒想到當初那個可可愛愛的小孩，竟已經死了……
再次感覺到，甚麼是……物是人非。
“那你謝三叔和你三嬸……”
“二位長輩雖悲痛，但還是挺了下來，於前年收養了一對乞兒兄妹，如今已有兒女承歡膝下。”
晏清竺聞言不再繼續提這個話題。
本來想閒聊幾句再旁敲側擊一下老五的事情的，結果現在氣氛反而更壓抑了。
“母親今日去街上逛的如何？這盛京可比咱們那的府城熱鬧？”
“有青衣陪著，自然是開心的，不過也沒多逛，就買了點布料。
到時候娘畫幾張衣裳樣式，找人做好，給你們兄妹幾個每人做一兩身送來。”
晏蘭戈輕笑，“那兒子便等著了。”
隨後又似閒聊般問，“娘似乎很喜歡顧氏？”
“你的妻子，我的兒媳，我自然是喜歡的，我可不是那種會磋磨兒媳的婆婆。”
“娘自然是這天下最好的婆母。”
晏清竺噗呲地笑出了聲，“你見過別人家的嗎？就說天下最好？”
“沒見過，但娘，無論做甚麼，在兒子眼裡，都是最好的。”
雖然這話說的雲淡風輕，但晏清竺知道，他是認真的。
晏蘭戈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也從來不會為了哄人而口是心非。
母子倆又聊起了不少關於曾經的過往。
其中有不少事情，是隻有晏清竺和五個孩子才知道的，外人根本無法得知。
到這時，晏清竺要是還沒意識到她的好大兒在套話的話，那她就太蠢了。
不過她也沒挑破，反而配合著他的話，悄無聲息地說出了許多可以證明自己的事情。
見晏蘭戈身上的氣勢越來越柔和，晏清竺便知，他開始徹底放下了心防。
就在他準備起身回自己院落休息時，晏清竺突然問道：
“小五真的在書院嗎？”
晏蘭戈頓時便知小五的事情瞞不住了。
當然了，他其實也沒準備真的瞞著晏清竺，否則就不會有那道命令了。
只是他覺得，娘剛回來，還沒適應他們這些年的改變，害怕她承受不住罷了。
但他又不想騙她。
便想著，那就借其他人的嘴讓她得知真相吧。
弟弟妹妹們如今這樣，是他這個當大哥的沒照顧好他們……
即便娘失望，怪罪，都是他應該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