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未然看出了蘇牧的心事，抓住他的手，安撫道：“別緊張，姐姐是很好相處的人，她只對外人冷冰冰，對自家人格外的好，就像你一樣。”
蘇牧不知道該說甚麼。
雲未然又道：“見了面，你直接喊娘，把小塔拿出來，她一眼就知道假不了，看到你活得好好的，還變得那麼強，肯定會很高興，說不定一激動，直接就哭了……我還從沒見姐姐哭過。”
蘇牧腦補了一下她說的畫面……
然後搖搖頭：“怕是有些叫不出口。”
二十多年沒喊娘，忽然要認親，那種感覺還挺糟糕的。
激動，彷徨，緊張……總之心裡寧靜不下來。
“你啊，對陣許多聖境強敵都從容不迫，怎麼這種時候緊張？別怕別怕，姨姨在呢，我會幫你們調節氛圍的。”雲未然笑著說道。
然後又調侃道：“要說緊張，最緊張的人應該是你爹才對。”
蘇牧聽到這個，忍不住笑了。
是啊，父親肯定比自己更緊張。
三十多年前遇到的絕世神女，一晃眼分開那麼久了。再次見面時，對方是雲族族長，是通天聖者，是天下幾十位聖者想殺的“懷璧者”。
一個只有天人境十層，連法相境都沒到的男人，保護不了自己的妻子，這種感覺，可比蘇牧這個當兒子的要難受得多。
“去我爹那邊看看。”蘇牧起身，走向不遠處的另一個修煉屋。
雲未然和他一起過去。
兩人進了門，看到蘇勝天坐在地上，知道有人來了也不起身接待，爭分奪秒在修煉，那副勤奮勁，比那幾位正在衝擊聖道領域的強者還誇張。
“爹，明天就能見到我娘了。”蘇牧說了句。
“唔……”
蘇勝天聞言氣息一亂，差點走岔氣。
好不容易穩住氣息，睜眼之後，立刻愁道：“還是沒能突破法相境啊……我真是個廢物。”
蘇牧安慰道：“別這麼說，和身邊的人相比，你已經很了不起了！”
蘇勝天只是凡俗血脈，既無顯赫先祖，也沒有名師指點。
四十多歲止步不前的時候，蘇牧給了他三粒洗髓丹，開啟靈根桎梏，得以衝擊更高境界。
一晃十多年過去，算上塔內的額外時光加成，他大約又修煉了二十四年。
從天人境一層，來到天人境十層，這樣的進度，放在同等資質的人裡頭，的確已經很了不起。
不往遠了說，之前比他高好幾個境界的孟玉塵，此時也不過才天人境十層而已。
但蘇勝天自己卻不滿意。
他嘆道：“兒子神變境，兒媳神變境，小姨子神變境，妻子更是達到了通天境……我一個天人境，真的是有夠廢物的。”
塔內空間這幾年有多少次天劫降臨，他是清清楚楚。
看著身邊的人接二連三渡劫，就自己還是那麼弱，他的心裡難免失落自卑。
蘇牧搖搖頭，說道：“您要這麼想，自己天人境修為，培養出了神變境的兒子和兒媳，有個通天境的聖者妻子，這是何等的榮耀啊！換做別人，做夢都不敢這麼爽！”
“你這小子……”
蘇勝天哭笑不得。
“罷了，就這樣吧，修行之事，急是沒用的，明天就要見你娘，我……稍微整理一下。”他說道，摸了摸自己鬍子拉碴的下巴，起身準備收拾形象。
“既然這樣，那孩兒就不打擾爹了，先去別的地方逛逛。”蘇牧笑著告退，帶上雲未然，出門散心。
空間大有空間大的好處，這塔內世界，完全可以當做一座完整的洞府來居住。
蘇牧和雲未然漫步在青草蔥蘢的山道上，路邊有幾隻小兔子在蹦躂，看到人來也不怕，還直立起身好奇的打量他們。
“蘇牧，你這空間裡的小動物，好像快成精了呢？”雲未然看到小兔子，稀奇道。
蘇牧習以為常，回道：“不奇怪，這裡的靈脈之強遠勝外界，時日一久，別說精怪，妖皇都能培養出來一批。”
“姐姐留給你的小塔，怎會如此厲害？它到底是甚麼品級的？”雲未然詢問。
這裡是塔內空間，而非蘇牧的體內空間，這一點早在幾年前，蘇牧就跟他們坦白了。
不過囚仙塔的真實來歷，沒有必要說得太清楚。
他回道：“如果有一天我們徹底輸了，這個地方將成為我們最後的退路。”
雲未然環顧周圍，搖頭：“可惜小了點，最多住個一千人就滿了，咱們雲族有幾萬弟子，加上外支弟子和沾親帶故的，得有幾十萬人呢，到時候……”
“不小，我帶你去另一邊看看。”蘇牧道了聲，拉著她踏空飛起，來到大山腳下一堵透明的牆邊，隨手一推，穿越而過。
空氣牆的另一邊，是另一番景色。
一面是白雪皚皚的極寒仙山，一面是蒼翠欲滴的青山飛瀑，中間還有廣闊的草原平地。
一口血池，一座礦山，一份份法則力量流轉的珍粹，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靈脈……
這才是囚仙塔真正的樣子。
“哇，這……這？”雲未然驚訝得瞠目結舌。
蘇牧指著最遠的方向，那邊有一座山，正在拔高，每一次呼吸，都會拔高一寸，變得更大，“這個世界會越來越豐富，越來越完整。有界胎源血在，只要時間充裕，自己創造一個大型秘境也不是問題。”
“界胎源血……那是甚麼？”雲未然呆呆的看著他。
蘇牧沒有解釋，只是對她道：“總之你不用擔心，雲族不會有事。除非我死了，否則誰也傷不了你們。”
這是安慰，也是在露底，讓親近的人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手段，免得他們傻乎乎去拼命。
但在雲未然聽來卻是另一層意思。
她抓著蘇牧的手，攥得緊緊的，有些心疼的道：“乖崽，不要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肩上……”
蘇牧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笑道：“說甚麼傻話，我沒有壓力，只有動力。咦……我爹突破了？”
正說著話呢，他忽然感應到小空間那邊傳來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明顯是有人突破境界。
雲未然面露訝色：“難道是因為看開了，心境豁達，所以跨過了瓶頸？”
蘇牧一笑：“很有可能！走，我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