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讓寧無雪出來,一劍砍了金光大聖,三粒聖丹都能到手。
但這樣一來,蘇牧自己就會暴露,成為眾矢之的。
斷劍仙寶還沒拆分煉製好,他不想因為一時貪念,將自己送進絕境之中。
於是從儲物空間之中,取出兩件從紅塵天強者手中奪來的聖器,直接拱手送上:“金光道友如此慷慨友愛,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兩件聖器,都是我紅塵天有名的寶物,金光道友請過目。”
金光大聖接過法寶仔細端詳,臉上很快露出滿意之色:“不錯,不錯,都是好東西,那就這麼定了,各取所需。”
兩人一拍即合,聖器換聖丹,當場完成交換。
蘇牧和金光大聖又閒聊了一陣,入夜之後才告辭離開。
返回自己的住處以後,他靜坐了少頃,沒過多久,便開始運轉力量,改變自身。
“該前往雲族了。”
心念流轉,神魔百變秘法隨之而動。
這次他用上了“軀殼”、“大小”、“氣息”,三重變化,直接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只有一寸高的小人,一點氣息都沒有,如同一隻普普通通的小動物。
而後趁著夜色,悄然離開龜島。
以蘇牧如今的實力,只要有心偽裝想走,就算是武聖在附近,也很難發現他的行蹤。
用一刻鐘離開龜島,蘇牧落入海水之中,潛游至海域深處,從暗無天日的深海之下,以極快速度朝著雲族仙島疾行而去。
兩萬多里的路途,他不打算再做任何停留,即使遇到阻攔也不想戀戰。
深海寂靜無聲,他的微小身軀使得穿越海水時引起的波動微弱道幾乎不可察覺,有深海環境遮掩,不會被人發現。
塔內。
蘇牧一邊趕路,一邊將意念身投入到囚仙塔對外開放的那部分割槽域。
那片區域有三十里的長寬,是一座大山的形狀,花草樹木和小動物都有,與外界沒有甚麼區別。
並且在蘇牧的有意控制下,靈脈匯聚,靈力旺盛,靈晶鋪成地面,比起牧神府的修煉環境還要優越得多。
大山上修建了十多座修煉屋,此時共有九個人在裡頭清修:濁酒道人、姜羽仙、雷擎、黎若霜、蒼波道人、蘇勝天、雲未然,以及寧無雪和葉幽嬋的傀儡身。
蘇牧意念身浮現,直接挪移到雲未然的小屋門口,敲了敲門。
房門開啟,露出雲未然俊俏的臉蛋。
三十歲的雲未然,和初見時未滿十八歲的少女模樣沒有任何區別,依然還是稚氣未脫的樣子。
不過她的眉眼之間,已經沒有昔日的頑皮與嬉鬧,多了些認真與沉穩。
“到雲族了麼?”她問蘇牧。
“快了。”蘇牧回一句,問她:“現在護族大陣還沒開始衰弱,我們該如何進去?”
雲未然的回答很簡單:“闖進去。”
“闖?不會被轟殺嗎?”蘇牧不解。
雲未然拉他進屋坐下,解釋道:“我們的護族大陣最初是個迷蹤陣,並無殺傷能力,幾十年前我父親深知弒仙之舉會引來諸多麻煩,於是將其改造成了一座殺陣。殺陣不分敵我,誰進去都是死。有父親注入的仙人力量維護,即使是武聖那種強者,都無法擅闖。”
蘇牧靜靜聽著。
雲未然繼續道:“別人闖陣,十死無生,我們身懷純正雲族血脈,會得到一些優待,只要能夠抗住前幾輪殺劫的攻擊,等大陣分辨出我們的氣息之後,就會接納我們。”
蘇牧微微點頭:“以我的肉身,闖過去應該不難。”
雲未然腦袋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天空,說道:“我擅自出逃,原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一些機緣,提升至足夠的境界,和姐姐一起對抗敵人。倘若辦不到,我就不回來了,乾脆隱姓埋名找個地方,將血脈傳承下去。”
此時的她,心境起伏很大。
蘇牧問她:“你是怎麼出來的?這大陣,不攔外出之人?”
“嗯,想要出來很簡單,不止是我,長老們還曾暗地裡將幾個血脈較為純正的幼崽送到外界,這叫‘火種計劃’,哪怕最終戰敗被滅門,我們的血脈也不會徹底斷絕。”
十幾年前這片海域還沒有被各方強敵封鎖空間,出陣以後,只要第一時間連續挪移逃跑,逃生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蘇牧品了品這番話的意思,嘆道:“我娘留下我,或許也是這個意思……”
“是啊。”
雲未然看向他,伸出一隻手,輕撫蘇牧的臉,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姐姐曾經和我提起過你的存在,我當時還小,聽不懂她話裡的深意。如今回想,也許她是希望我走的,離開雲族,將純正的血脈傳承下去。否則的話,以長老們的實力,我去庫房拿那麼多神符,早就被抓住了。”
蘇牧心頭一震,身體僵硬住。
純正血脈……
這句話,很可怕啊。
他不敢直視雲未然的眼睛,說道:“有我在,這次大劫定能安穩度過。雲族不會有事,你,我,我娘,還有各位長老,都不會有事。”
“嗯,我相信你。”雲未然說道,看著他的眼神純粹而又溫柔,帶著近乎崇拜的信任。
這和兩人剛認識的時候截然不同,顯然這十二年來,蘇牧在她心中的印象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蛻變,不再是那個懵懂聽話好欺負的大外甥了,而是一個頂天立地,能夠肩負起族運興衰的男人!
被她這樣看著,蘇牧有些不自在,開始找話題:“明天就能見到母親了。”
雲未然面露期待之色:“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姐姐修煉到了甚麼境界……真的很想她。”
她是雲清然帶大的,相差兩百多歲,那種感情不像姐妹,更像是母女。
離家十二年,快十三年了,自然滿心都是思念。
蘇牧的心情和她不同,期待之中,又有一些彷徨。
母親離開蘇家的時候,他才不到三歲,很多記憶都已模糊,甚至不記得母親長甚麼樣了。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至親之人,但或許是分別太久,自小沒有感受過母親的關懷,心裡那份期待之下,又有一些隱隱的牴觸,或者說擔心……擔心那個人不在乎自己,不認自己。
理智告訴他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情緒上,總歸有一點起伏不定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