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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毒丸計劃

2026-04-11 作者:千早凜奈

千代田區,丸之內。

西園寺實業總部,地下四層核心戰略室。

巨大的液晶顯示屏上,正實時轉播著東京地檢特搜部執行抓捕的突發新聞。

“目前,國會已透過許可決議。前幹事長涉嫌嚴重出賣國家利益,目前已被檢方依法帶走接受調查……”

螢幕裡,大澤一郎的頭部被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死死罩住,在無數鎂光燈的瘋狂閃爍中,被兩名身材魁梧的法警強行按進了黑色的警車後座。

西園寺皋月安靜地端坐在主位的真皮轉椅中。

她今日久違地回了一趟聖華學院,身上還穿著那套高中部的定製制服。

深藍色的西裝外套剪裁極其貼合,左胸口袋上有著由銀線紋成的校徽,領口處端正地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絲帶。身下,灰色的百褶裙平整地鋪在真皮座椅的邊緣。包裹在黑色小腿襪裡的雙足,隨意地交疊著。

烏黑的長髮沒有像往常那樣用髮簪挽起,只是柔順地披散在肩背上。

只看了個開頭,她就將電視關了。

“咔。”

戰略室內恢復了只有恆溫空調運轉的低頻微噪。

皋月將遙控器平穩地擱置在桌面上。

巨大的漆黑螢幕猶如一面深邃的鏡子,倒映著她那張恬靜的面龐。

大澤一郎的落幕,基本都是在按照著計劃進行。

很快,就會有媒體出面,將大澤一郎塑造成一個出賣國家利益的無恥政客,一個為了一己私利將民眾的利益棄之不顧的卑鄙小人。

西園寺家最近幾個月強行推動的硬著陸,可是實實在在地造成了大面積的企業違約與接踵而至的失業潮,要是這股怒火不被宣洩的話,很可能會造成更為惡劣的後果。

所以,大澤桑,就稍微委屈一下你啦。

為了日本的未來,你就光榮地犧牲吧。

畢竟……這也算是“流芳百世”了。

這時,厚重的防爆隔音門被工作人員從外側推開來。

優衣庫與S-Mart的零售總負責人柳井正,與集團財務大管家遠藤專務並肩走入室內。

兩人的步伐平穩地走到那張巨大的黑色烤漆玻璃會議桌前,同時停下腳步,向著端坐在主位上的少女微微欠身行禮。

“大小姐。”

柳井正雙手捧著一份厚重的市場調研簡報。他的眼底似乎總是佈滿了血絲,但西裝的紐扣依然扣得一絲不苟。

“特搜部那邊已經收網了,大澤一郎確認被抓獲,正在接受問詢。”

柳井正上前小半步,雙手將那份簡報平穩地放置在桌面上,緩緩推向前方。

“另外。大藏省那邊剛剛傳來確切訊息。《大店法》(大型零售店立地法)的廢止與修正案批文,已經正式走完了所有的法理程式,加蓋了公印。”

遠藤專務站在一旁。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也就是說,地方商工會對大型賣場的面積限制,在法律層面已經不復存在了。”

“大盤近期連續下挫,國內的實體企業現金流已經極度緊繃,根本抽不出多餘的資金去擴張。這恰好給外資騰出了入場的真空期。”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簡報。

“情報課確認過。沃爾瑪與家樂福的先遣團隊已經抵達東京。他們手握著不受國內信貸影響的美元現金,正在向通產省直接遞交超大型賣場的地塊准入申請。準備趁著國內資金短缺,用資金體量進行傾銷。”

皋月靠在真皮椅背上。

她沒有去翻看桌面上的簡報,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的柳井正。

“本土巨頭的反應如何?”

柳井正略微低頭,大腦快速梳理著情報課傳回的各方動向。

“大藏省的《總量規制》下發後,大部分傳統巨頭的現金流都被釘死了。”柳井正抬起頭,語速微微加快,“西武集團目前被北海道的重資產暫時拖住了,根本抽不出多餘的活期資金來跟進實體下沉擴張。伊藤洋華堂那邊也轉入了全面防守,正在拼命穩固他們原有的便利店基本盤。”

他伸手翻開簡報的下一頁,手指重重地點在其中一組被標紅的資料上。

“不過。大榮集團是個例外。他們的動作最為激進。”

柳井正停頓了一下,神色變得鄭重。

“中內功社長目前面臨著極大的債務壓力。為了透過開設新店、做大流水來掩蓋賬面上的虧損,他已經顧不上甚麼防守了。近期,他正在瘋狂抽調大榮內部僅存的備用金。”

“目前的關東與關西地區,出現了海量因為資金鍊斷裂而倒閉的中小商鋪。大榮的拓展部正死死盯著這批拋售潮,意圖進行大規模搶籌。”

柳井正將簡報向前推了半寸。

“大小姐,S-Mart與優衣庫的線下擴充套件團隊已經集結完畢,賬面現金充裕。近期的商鋪報價已經跌破了去年最高峰時期的六成。我原本計劃申請五百億日元的專項資金,搶先簽下核心商圈的倒閉商鋪,封死外資和大榮的下沉渠道。”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

“但在我們法務團隊進行前期盡調、並與正人先生的情報課核對底單後。我們發現了一個很棘手的法理盲區。”

一直安靜地站在控制檯陰影處的西園寺正人,適時地邁出半步。他拿出一個藍色的資料夾,順著光滑的玻璃桌面推了過去。

“大小姐,這是SIS智庫昨晚跑出來的底層產權穿透報告。”

遠藤專務湊過去,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

“表外融資?”遠藤看著那些錯綜複雜的股權巢狀圖。

“是的。”柳井正點了點頭,“這批掛牌的破產商戶,都在官方的銀行抵押之外,私下還將店鋪質押給了地方信用金庫,甚至是掛著財務諮詢公司招牌的地下錢莊。SIS的報告顯示,超過七成的低價商鋪帶有這種隱性債務鏈條。”

柳井正接過話頭。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了物理交割,屆時,那些地下錢莊的討債人與極道組織必然會阻礙店鋪的日常運轉。”

“雖然我們可以動用行政力量,或者讓安保部出面用武力強行排除各個極道組織,但是鑑於目前的社會治安狀況,收購團隊認為這並不符合我們的利益,僅可作為備用方案參考。”

“所以我建議,帶有隱性債務的商鋪,不應作為優先考慮目標。”

皋月安靜地聽完了柳井正的分析。

“柳井社長的判斷非常準確。”

“剔除它們。我們的擴充套件團隊,只收購經過SIS穿透核實、產權純淨的那百分之三十的優質店鋪。”

遠藤專務看著桌面上的報告,略作沉思。

“大小姐,恕我直言。大榮集團和外資正在瘋狂搶籌。如果我們大面積放棄這七成的目標地段,他們在關東的網點密度會迅速反超S-Mart。後續我們在下沉市場的阻力,會不可避免地增加。”

“誰說我們要放棄了。”

皋月靠回真皮椅背上。

“既然大榮集團和那些華爾街資本那麼渴望擴張,那就由著他們來。”

“正人叔叔。找幾個黑市上的資產掮客。把這份剔除出來的、摻著高利貸劇毒的七成商鋪名單,‘不經意’地漏給大榮集團的市場拓展部。順便,給美國人的幾家先遣代理商也發一份。”

遠藤專務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管是大榮,還是外資那幫人,可都沒一個是蠢的,這樣做……

“大小姐,這恐怕並不現實。”遠藤深吸了一口氣,“大榮的中內功是從戰後黑市起家的,甚至關西的幾大極道組織的背後都有著大榮的身影,他比誰都清楚極道高利貸的手段。至於華爾街的代理商背後,也必然是帶著最頂級的盡職調查律師團的。”

“如果我們突然放棄這麼多地段極佳的店鋪,這幾乎必然會引起他們的懷疑。一旦他們啟動底層的產權徹查,這層毒藥根本瞞不住。”

戰略室內安靜了幾秒。柳井正和正人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皋月欣慰地看著遠藤。

隨著她的權威日益強盛,集團內的幾乎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了。這固然使得西園寺集團的執行力極強,但也不可避免地會出現皋月個人誤判的情況。

其實皋月也覺得很奇怪,自己看起來很兇嗎?為甚麼這麼怕自己呢?

皋月可不認為自己是絕不會犯錯的神明,她也是有侷限性的,聽取他人的意見非常重要。

而目前,也就只有修一,和一直跟著自己的遠藤敢於公然地連續反駁自己的意見了。

不過,把對手想成傻子這一點,皋月還是不會犯的。

“遠藤專務,你說的沒錯。他們當然會去查。”

“那些來自華爾街的頂級投行與私募代理商,背後站著全美最頂尖的盡職調查律師團。大藏省的明面抵押記錄,掩蓋不住那些極道設立的民間財務公司留下的資金痕跡。他們只要稍微深入底層進行摸底,這層毒藥就會暴露在陽光之下。”

遠藤專務推了推金絲眼鏡,眉宇間的疑惑並未消散。

“既然他們能查到,那這份名單……”

“他們不僅會查到。”皋月端起案几上的骨瓷茶杯,“而且,當那些華爾街的基金經理看到這些附帶著極道高利貸的破產商鋪時,他們根本不會退縮。相反,他們會感到興奮。”

柳井正坐在長桌旁,身體微微前傾。

“興奮?”柳井正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摩挲,“大小姐,這是為何?”

“柳井社長,美國的黑幫可比日本的雅庫扎野蠻多了。他們處理黑幫的經驗可比我們多得多”

皋月輕抿了一口茶水,將茶杯平穩地放回底碟。

“在華爾街,有一種專門獵食這種帶毒資產的機構,叫做‘不良資產投資基金’(其實就是所謂的“禿鷲基金”)。美國的資本巨鱷在紐約和芝加哥,常年與控制著建築工會和廢品回收的義大利黑手黨打交道。他們對付底層幫派的經驗,甚至比日本的警視廳還要豐富。”

“在他們的認知模型裡,附帶黑幫債務的資產,就意味著可以藉此向破產法庭與原業主進行極其殘忍的極限壓價。他們會把這視為一次完美的‘撿漏’。”(大致的思路是:廉價買入不良資產->利用頂級破產重組律師團隊打官司、逼迫債權人和解->清除資產的法律瑕疵->恢復正常市價後高價拋售)

皋月看著遠藤與柳井正,十指在身前交叉。

“他們堅信,只要依靠雄厚的美元資本,僱傭日本本土最頂級的律師團,就能像在北美那樣,透過強勢的法庭禁制令與暴力驅逐,在短短几個月內完成資產的物理洗白,然後轉手高價套現。”

戰略室內,排風扇發出微弱的低頻嗡鳴。

遠藤專務的呼吸漸漸放緩,他順著皋月的邏輯推演下去,突然,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銳芒。

“法庭禁制令……時間。”

遠藤直視著皋月,語速變快。

“大小姐,您的陷阱,是日本的司法效率?”

皋月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沒錯。習慣了紐約那種高效商業訴訟的華爾街基金,在異國他鄉遇到底層糾紛時,第一反應永遠是僱傭頂尖律師去走法庭清算程式。”

“在他們的推演模型裡,只要把這些附帶極道背景的爛賬扔給東京地方法院。依靠資本壓制,最多隻需要幾個星期,就能拿到合法的強制驅逐令,把資產徹底洗白。”

“但他們根本不瞭解日本的《借地借家法》。”

遠藤恍然。

“這項法律對實際佔有者的保護達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那些極道組織根本不需要動用鋼管和棒球棍去大門前潑紅漆。他們只需要在商鋪裡擺上一張破桌子,派一個小混混坐在那裡,自稱是擁有歷史租賃糾紛的合法租客。”

“當華爾街的頂級律師拿著驅逐令走進東京地方法院時。出於對‘社會安定’的考量,法官絕對不會立刻下達強制執行的命令。而是會開啟一輪又一輪漫長無期的庭前調解。”

她用指尖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華爾街的私募資金,對內部收益率(IRR)和資金週轉週期的要求極度嚴苛。他們以為半年就能洗白套現的資產,會在日本法庭的待審席上,硬生生凍結他們三年、乃至五年的流動資金。”

“這才是最致命的毒藥。時間的流逝,會把那些追求極致效率的美元資本活活拖死在泥潭裡。”

遠藤專務聽完這番剖析,不住地連連點頭。

但片刻後,他又接著問到。

“大小姐,華爾街或許會因為不瞭解日本法律而踩坑。可是……大榮集團的中內功社長呢?”

“中內功可是從戰後關西黑市裡一路殺出來的。他對《借地借家法》和極道的手段簡直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他如果看出了這批商鋪背後的隱患,絕不會去走甚麼漫長的法庭程式。憑藉大榮在關西地下世界的人脈,他們大可以直接去找極道的高層去私下談判、平息糾紛。”

“他確實會這麼做。”

皋月的目光沉靜。

“如果是在經濟繁榮期,中內功憑著大榮的體量和麵子,甚至只需要付出極少的一筆和解金,就能讓那些底層的財務公司乖乖撤出商鋪。”

“但他偏偏忽略了,大藏省剛剛下發的《總量規制》,切斷的不僅僅是地產商的供血。”

皋月微微前傾身體。

“極道組織放高利貸的本金,大多來源於‘住專(住宅金融專業公司)’等正規金融機構的暗中過橋貸款。現在銀行瘋狂抽貸,住專自身難保,正在向極道瘋狂催收本金。”

“現在的關東極道,正面臨著資金鍊徹底斷裂、組織即將破產清算的生死絕境。”

“在生存面前。中內功的面子,換不來一分錢的真金白銀。這批商鋪,可以說是關東極道手裡最後能榨出現金的抵押物了。誰敢去接盤,他們就會像餓瘋了的狼一樣,死死咬住對方的喉嚨,絕不可能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戰略室內陷入了死寂。

大榮的地下交涉會失效,華爾街的法務驅逐會陷入停滯。這七成的商鋪,已經變成了一座座無法觸碰的雷區。

一直站在控制檯陰影處的西園寺正人,適時地開口。

“大小姐,如果我們平白無故地把這些地段極佳的商鋪拱手相讓,他們很可能會懷疑這其中有詐。”

他看向主位。

“我們需要給他們一個理由。一個西園寺家因為自身原因,‘不得不’被迫放棄這些肥肉的完美藉口。”

皋月靠回真皮椅背上。

“正人叔叔,你忘了我們在紐約的那筆賬單了嗎?”

遠藤專務站在一旁,腦海中迅速閃過那個剛了結不久的跨國案子。

“所羅門兄弟之前確實透過華盛頓的關係,幫我們解除了那筆資金的凍結。大榮和華爾街的情報網,肯定也知道這筆錢已經解凍了。”

“但是,整整十億美元的離岸過橋資金,被美國人死死凍結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遠藤的語速逐漸加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對於任何一家正在高速擴張的企業來說,這種級別的現金流斷層,都會對集團整體的財務狀況與各項預付款的支付節奏,造成極其巨大的破壞性影響。”

皋月微微頷首。

遠藤察言觀色,繼續補充到。

“再加上大藏省下發了《總量規制》,國內的銀行信貸閘門徹底關死。而臺場‘西園寺塔’的深海沉箱作業,每天傾倒進海里的特種混凝土,又是不折不扣的現金黑洞。”

遠藤看向桌面上的那份藍皮檔案。

“讓下面幾個因為收購停滯而拿不到提成的員工,‘私下’去找黑市掮客把名單偷偷賣出去。順便,讓他們帶上幾句抱怨。”

“就說因為那十億美元被凍結了太久,集團的現金流元氣大傷。現在銀行又停止放貸,臺場每天還在瘋狂燒錢。西園寺家實在拿不出龐大的活期現金,連這批商鋪的預付款都湊不齊了,只能被迫放棄……”

皋月在一旁微微點頭。

“嗯,沒錯。柳井社長,就這樣去執行吧。”

柳井正站起身,微微躬身。

“我明白了。我會立刻去安排團隊出發。”

……

……

……

關於本章中,皋月推演利用日本法律與極道去“拖死”華爾街資本的毒丸計劃,並非是作者為了爽感而杜撰的陰謀論,而是發生在日本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真實金融歷史。

在日本泡沫經濟破裂後,以華爾街為主的歐美“禿鷲基金”(如孤星基金 LOne Star、博龍資產 CerberUS、高盛及大摩的特殊機會基金等)確實大舉湧入日本,試圖利用美元抄底極其廉價的不良債權(NPL)和破產房產。

但習慣了美國高效商業訴訟與強制驅逐體系的華爾街精英們,在日本遭遇了一個讓他們痛不欲生的極道灰色產業——“佔有屋(SenyUya)”。

當時的日本《借地借家法》與《民事執行法》中存在“短期租賃保護”的巨大漏洞,極度偏向保護實際佔有者(租客)。極道分子和老賴們只需在面臨法拍的破產房產裡擺張破桌子,或者派個小混混住進去偽裝成“合法租客”。外資買下產權後拿著驅逐令去法院,法官出於“社會安定”考量,往往會要求雙方進行漫長無期的庭前調解。

外資想要拿回物理使用權,不僅要被拖進長達3到5年的司法泥潭,還必須向黑幫支付天價的“搬遷和解金(立退料)”。

在現實歷史中,雖然像高盛、孤星這種級別的超級巨頭,最終靠著母公司龐大的美元血袋硬扛過了這幾年的陣痛期(但早期財務模型的IRR也被打得極其難看)。但是,在90年代初中期第一批盲目衝入日本“撿漏”的許多中小型歐美獨立地產私募、海外投資基金和投機財團,根本承受不起長達幾年的資金凍結。

他們的資金鍊在漫長的日本法庭調解中被活活拖斷,內部收益率(IRR)跌成負數,最終只能認賠出局,將帶毒的資產低價割肉,黯然撤出日本市場,真真切切地被“拖死”在了這片泥潭裡。

這個黑幫利用法律漏洞敲詐外資的現象在90年代的日本過於猖獗,導致日本銀行業幾十萬億的壞賬爛在手裡根本賣不出去(外資都被坑怕了不敢接盤)。最終,硬生生地倒逼日本政府在1999年和2003年連續兩次強行修改《民事執行法》,廢除了短期租賃保護漏洞,這才終結了“佔有屋”的吸血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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