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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一出好戲

2026-03-08 作者:千早凜奈

一九八九年十月二十八日,凌晨一點。

西園寺實業總部大樓,十四層財務結算中心。

絕大部分員工早已下班。偌大的辦公區內,僅保留著幾盞散發著微弱白光的應急燈。中央空調的通風口持續噴吐著低頻的冷氣,幾臺重型理光復印機處於待機狀態,散發著淡淡的臭氧與碳粉發酵的氣味。

靠窗的一臺QUICK行情終端機還未切斷電源。 幽綠色的陰極射線管螢幕上,安靜地懸停著昨日收盤時那令人目眩的最終定格——

【日經平均指數點】

這串代表著整個日本瘋狂紙面財富的耀眼數字,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但這與值班的審計主管中島毫無關係。 他只覺得這跳動的綠光照得他心煩意亂。

遠藤專務從走廊盡頭的專用電梯裡走出。

他今晚的狀態看起來極差。領帶被扯鬆了,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他左手端著一杯滿滿的黑咖啡,右手隨意地夾著一個毫無標識的普通牛皮紙檔案袋。

路過值班審計主管中島的工位時。 遠藤口袋裡的傳呼機,突然發出一陣極其急促的震動與蜂鳴聲。

似乎是因為連軸轉的極度疲憊,加上這突如其來的驚嚇。遠藤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滾燙的黑咖啡從杯口溢位,直接潑灑在他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袖口和手背上。

“嘶——該死!”

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財務大管家,痛苦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罕見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掏手帕,但雙手都被佔著。

情急之下。 他將那個牛皮紙袋,連同半杯咖啡,極其粗暴地“拍”在了中島對面的一張空置辦公桌上。

遠藤一邊甩著被燙紅的手背,一邊從口袋裡扯出手帕,胡亂地擦拭著袖口。他看了一眼中島,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語氣中滿是煩躁與痛楚。

“中島?你還沒走?” 遠藤咬著牙, “去茶水間給我拿條溼毛巾,或者弄點冷水送到洗手間來!快點!”

說完,他甚至連那個瘋狂鳴叫的傳呼機都顧不上看,捂著紅腫的手背,腳步凌亂地衝向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皮鞋踩在防靜電地毯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辦公區重新陷入死寂。

中島坐在轉椅上,渾身的肌肉一點點繃緊起來。

他看了一眼遠藤離去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那個被遺忘在桌面上、邊緣濺上了幾滴咖啡汙漬的普通牛皮紙袋。

它實在太普通了。就像是剛從碎紙機旁邊隨手撿回來的廢件袋。

但這是遠藤專務隨身攜帶的東西。

會不會……是甚麼重要檔案?

作為財務部的中層主管,中島每月的薪水頗為豐厚。但他上個月迷上了新宿地下賭場的柏青哥,並在高利貸那裡欠下了一筆足以讓他傾家蕩產的債務。

大榮集團的情報掮客在一週前找上了他,開出了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數字。代價是,只需要他提供一份關於西園寺家資金鍊的確切證明。

他當時含糊不清地拒絕了對方,雖然對方還是留下了聯絡方式,但中島也沒放在心上,因為他覺得以自己的身份,肯定是接觸不到甚麼重要檔案的。

可是……現在的機會似乎來了……

只一次就好……還完錢後……自己絕對不會再碰那些東西了……

中島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難道你不想還掉那些債務嗎?

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大喊著。

哪怕裡面裝的只是普通的發票,看一眼也花不了幾秒鐘,不是麼?

鬼使神差地,他站起身來,雙腿卻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有些發軟。

他沒有去茶水間,而是快步走到那張辦公桌前,伸出滿是冷汗的雙手,解開了檔案袋上纏繞的棉線。

抽出檔案。 藉著微弱的應急燈光,他的視線迅速掃過紙面。

臺場“西園寺塔”深海沉箱作業由於地質原因導致的預算超支追加申請……

北海道“極樂館”入冬後直線飆升的特種重油消耗賬單……

看著紙上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資料,中島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著肋骨。

他在財務部幹了好幾年,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印著西園寺家徽和防偽水印的單據是百分之百的真跡。

集團……現金流有些緊張?這是那些人要的東西嗎?

他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起來了,但還是強制自己集中精神。

不管了,反正對方也沒明說是要甚麼不是嗎?先影印一份再說。

他猛的抓起檔案,像個賊一樣佝僂著背,小跑著衝向角落裡的理光復印機。

“嗡——”

機器啟動的沉悶聲響在黑夜中宛如雷鳴。

掃描探頭髮出刺眼的強烈白光,透過玻璃面板,將紙面上的每一個絕密數字復刻下來。

中島死死咬著下唇,眼睛不斷地往走廊方向瞟去。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影印機的塑膠外殼上。

“快點……再快點……”

他在心底絕望地祈禱著。如果遠藤在洗手間等得不耐煩折返回來,一切就全完了。

幾乎每一秒,他都覺得遠藤就要從走廊裡走出來了。

好像過了幾個世紀一般,三份影印件終於吐出來了。

中島一把抓起復印件,胡亂地對摺,粗暴地塞進自己西裝的內側口袋。緊接著,他以最快的速度將原件塞回那個沾著咖啡漬的牛皮紙袋,重新纏好棉線,擺回原位。

他連氣都來不及喘一口,瘋了一樣衝向不遠處的茶水間。扯下一條白毛巾在冷水龍頭下胡亂衝溼,用力擰了兩下。

拿著溼毛巾,他跌跌撞撞地向洗手間的方向跑去。

剛跑到走廊拐角。

“中島?你拿個毛巾要多久!” 遠藤正甩著紅腫的手背,滿臉暴躁地迎面走來。

“專……專務!您的冷毛巾!”中島猛地停下腳步,雙手將毛巾遞了過去。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與剛才的拼命奔跑,劇烈地發著顫。

遠藤一把扯過溼毛巾,敷在被燙紅的手背上。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中島那滿頭大汗、胸口劇烈起伏的狼狽模樣。

“行了。”遠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越過中島走向辦公區,“沒你的事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專務慢走。”中島深深地低下頭。

一滴冷汗順著鼻尖砸在防靜電地毯上。

看著遠藤終於消失在視線盡頭,中島這才渾身無力地癱在椅子上。

成……成功了?

中島隔著西裝摸著那份影印件,還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在另一頭,遠藤前腳剛離開中島的視線,臉上的煩躁與疲憊忽然消失了。

他隔著牆,看向中島的方向。

“也算是廢物利用了,快點帶著東西去主子那裡邀功吧。”

中島私下接觸大榮的人,西園寺家當然知道。

只要是稍微有點職位的管理層,都會被SIS(西園寺情報)列入常規監視名單,生活軌跡、人際關係、財務狀況、常去場所等等情報都會被系統地處理,並且制定了嚴密的監察體系,一旦集團員工的行為舉止出現異常,比如像中島一樣背上鉅額債務,就會被列入重點監視名單。

這個中島沒被處理,完全是因為還有利用的價值。畢竟,有些情報,還是讓別人大價錢買來才顯得更可信不是麼?

“正好,等他通報完就可以讓人去處理了。”

遠藤一邊用冷毛巾敷著傷口,一邊自言自語道。冷毛巾的刺激讓他感到一陣痠疼,臉上都不禁有些扭曲。

為了讓戲看起來更真實,他可是實打實地被燙了一把。

“嘶……話說,這能向大小姐報工傷嗎?”

……

次日清晨。

千代田區。地鐵站的出口處。 報刊亭的老闆剛剛剪開成捆的早報塑膠打包帶。濃烈的油墨氣味在微涼的晨風中散開。

無數趕著上班的商社職員紛紛拋下硬幣,抓起一份《日本經濟新聞》。

當他們看清頭版頭條的黑體大字時,行色匆匆的腳步不約而同地放緩了。

《奇觀的代價:西園寺家資金鍊承壓?獨家披露臺場與北海道鉅額基建賬單》

文章中極其詳實地羅列了那些影印件上的驚人資料。從特種抗滲混凝土的單價,到恆溫系統燃燒的重油噸數。

文章通篇沒有任何主觀的貶低,僅僅是用冷冰冰的數字,便勾勒出了一頭正在瘋狂吞噬現金流的重資產巨獸。

一家街角的咖啡館內。 幾名穿著風衣的金融從業者正圍著這份報紙低聲議論。

“怪不得西園寺建設這幾天在瘋狂拋售那些邊緣地塊。”

一名戴著眼鏡的分析師攪動著杯裡的咖啡,語氣中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篤定。

“我之前還以為他們是打算收縮戰線。現在看來,這是現金流被兩大奇觀徹底鎖死了。為了不向銀行借高息貸款,只能砸鍋賣鐵去填那個無底洞。”

坐在他對面的同行深吸了一口煙。

“是啊。臺場的五百米巨塔,還有北海道那個玻璃罩子。這種反人類的工程,每天燒掉的錢根本無法估量。”

他撣了彈菸灰,發出一聲感嘆。

“西園寺家雖然底子厚,這兩年也賺了不少。但這種不要命的擴張,終究還是讓他們吃不消了。這頭巨獸,終歸還是跑累了。”

“我看吶,這段時間裡,他們肯定不會再有甚麼大工程了,你信不信?”

經過某不知名的“無形大手”的引導,輿論並沒有走向“西園寺要破產”這種極端且不理智的方向。 相反,社會上層與商界精英們形成了一種更為理性的共識——西園寺家依然龐大,但他們已經到達了擴張的極限,露出了疲態。

……

新聞發酵的當天上午十點。

西園寺實業總部,一樓多功能新聞釋出廳。

刺眼的鎂光燈瘋狂閃爍,連成了一片白色的光海。

各大主流媒體的記者將釋出廳擠得水洩不通。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臺上的長桌。

西園寺集團公關部部長工藤,正滿頭大汗地站在麥克風前。

由於高層實行了極其嚴格的“資訊黑箱”管理,工藤根本不知道這是一場由皋月親自操盤的局。 在他的認知裡,集團的絕密財務資料是真的被內鬼偷走並賣給了媒體。

這是嚴重的安保事故,也是對他公關部工作能力的巨大挑釁。

因此,工藤此刻是真的極其的憤怒與焦躁。

該死!絕對別讓我查出是誰幹的!

但作為西園寺集團精心培養的高管,他憑藉著職業素養,將這股情緒死死地壓制在那套筆挺的深色西裝之下。

他站在發言臺前,依舊面沉如水。

“各位媒體記者。” 工藤極其平穩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今天早上,《日本經濟新聞》刊登的所謂‘獨家披露’,系斷章取義的惡意捏造。我在這裡代表集團鄭重宣告,西園寺實業目前的財務狀況極其健康,現金流充裕,足以支撐集團所有的戰略規劃。”

臺下的記者們快門按得更勤了。

“既然財務極其健康,那貴集團為何要在新聞發酵的短短兩小時內,就緊急召開這場釋出會呢?” 一名週刊記者站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報紙上的資料精確到了個位數。請問工藤部長,您能公開貴集團在臺場專案上的實際支出,以證清白嗎?”

工藤的眼神冷了下來。臉頰的咬肌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召開釋出會,自然是為了在第一時間,徹底澄清這種毫無根據的惡毒謠言,集團的聲譽絕不容許被這種刻意捏造的鬧劇所玷汙。”

“至於臺場專案的實際支出,這屬於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他盯著那名記者,字正腔圓地給出官方回絕。

緊接著,他丟擲了真正的威懾。

“針對此次惡性造謠事件。集團安保部已於今日凌晨,抓獲了一名因個人私怨竊取並篡改商業機密的財務部前員工。目前該人員已移交警視廳經濟犯罪搜查課。”

工藤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法務檔案,面向媒體展示。

“同時,西園寺集團法務部已經向相關媒體正式傳送了律師函。我們將動用一切法律手段,追究造謠者的全部責任。”

閃光燈再次達到高潮,連成一片白色的光海。

在這刺眼的光芒背後,幾名深諳商業規則的資深記者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流露出心照不宣的嘲弄。

在商界精英的認知裡。一家真正底氣十足的財閥,面對謠言最有效的反擊,應當是讓財務總監出面輕描淡寫地公開部分賬戶。

而西園寺家此刻的應對——緊急召開釋出會、連夜抓捕內鬼、以及急於傳送律師函封口。 這種看似嚴密、實則如臨大敵的強硬公關,在外界看來,恰恰暴露了此時西園寺集團狀態虛弱的事實。

……

同一時間。

赤坂王子酒店,新館頂層皇家套房。

堤義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服,端坐在大理石餐桌前。

他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目光越過杯沿,靜靜地注視著電視螢幕上正在直播的西園寺新聞釋出會。

螢幕裡,工藤部長雙手交疊,語調平穩。他正試圖用最嚴厲的官方辭令去回絕記者的提問。

堤義明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他盯著螢幕,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僵硬了。 如果真的是底氣十足,面對這種級別的傳聞大可一笑置之。根本不需要如此急不可耐地丟擲一個“內鬼”,更不需要迫不及待地揮舞著律師函去封鎖訊息。

這種看似滴水不漏的強硬,反而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這應對手段,未免太粗糙了些。”

堤義明將咖啡杯放回骨瓷底碟上,身體向後靠進真皮椅背裡。

他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順著這股強烈的違和感,在腦海中飛速推演。

不對勁。

那個西園寺皋月,在華爾街和不動產市場上展現出的手腕何等妖孽。如果現在真的是由那個小女孩在主導全域性,即便財務部真的爛到了根裡出了內鬼,危機也必然會以更優雅、讓人抓不到半點把柄的方式被化解於無形。

怎麼可能弄出如今這種急於掩飾的拙劣公關表演?

除非……

堤義明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瞭然的銳光。

西園寺集團內部,已經亂套了。

臺場和北海道那兩臺燒錢機器的恐怖消耗,終究還是觸動了家族內部那些老古董的脆弱神經。

面對那深不見底的基建窟窿,那幫死守著“零負債”底線、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舊華族家老,必然是在極度的恐慌中,強行越過了那個未成年的“家主”,接管了局勢。

也只有那幫迂腐、守舊的老人,才會用這種刻板且僵硬的方式,去試圖掩蓋家族資金鍊吃緊的虛弱事實。

“島田。” 推演至此,堤義明停止了手指的敲擊。“跟我說說集團蒐集到的資訊,有甚麼結果嗎?”

一直恭候在旁的秘書島田立刻走上前,微微欠身。他將一份綜合情報彙總資料夾,平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會長。各方的情報已經交叉比對完畢。”島田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第一。根據我們在不動產交易大廳的眼線彙報。西園寺建設前幾天確實在基層瘋狂兜售第一梯隊的邊緣地皮,態度強硬,但明顯急於套現。”

“第二。我們透過西武旗下建材與能源供應商的內部渠道核實。臺場深海沉箱的特種混凝土採購量,以及北海道極樂館的重油消耗量,與今天早報上洩露的資料基本吻合。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二。”

島田翻過一頁檔案,露出一張偷拍的照片。照片上,一名戴著手銬、神情絕望的男子正被押上警視廳的車輛。

“第三。警視廳內部傳出的訊息。這名被抓獲的中島,確實是西園寺財務部的中層。並且,他在新宿的地下賭場欠下了高達四千萬日元的賭債。”

堤義明安靜地聽著。 他的視線落在那張被偷拍的照片上,大腦將這些看似獨立的碎片迅速拼接。

邊緣資產的瘋狂拋售,印證了他們對現金流的極度渴求。

供應商的真實出貨資料,坐實了臺場和北海道那兩個無底洞的恐怖消耗。

再加上一個走投無路、真實存在的賭徒內鬼。

所有的獨立情報,都與剛才的推測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邏輯閉環。

果然如此。 這種四面漏風的窘境,只能是那幫剛接過權力、在現代金融面前手忙腳亂的舊華族家老所為。 他們為了填補那兩大奇觀造成的資金窟窿,為了守住那條陳舊的“零負債”底線,只能像切香腸一樣,一塊一塊地割掉外圍的碎肉。

堤義明的眼底,終於緩緩浮現出了一抹確信與貪婪交織的光芒。

那些邊緣地塊換來的現金,真的能填滿深海的巨坑、燒暖北海道的冰雪嗎?

不可能的。 重資產的消耗曲線,從來只會指數級上升。 當賣碎地的錢再次燒光。為了維持那個腐朽的體面,為了讓那兩臺燒錢機器繼續運轉。他們必然會走投無路。

到那個時候,他們必須忍痛割捨真正的核心重資產。

堤義明站起身,緩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陽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感受到了一種作為終極獵手的從容與滿足。

只有他,地產界的王,擁有著全日本六分之一的土地的人,憑藉著土地這種硬資產,才能供養得起那種世紀專案。

他轉過身,看向島田。

“前幾天交代的資金,準備得怎麼樣了?”

“會長,第一勸業銀行的千億級過橋貸款已經全部落位。集團內部的活期賬戶也已完成了最高階別的歸集。”島田恭敬地低頭彙報,“隨時可以動用。”

“很好。”

堤義明走回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邊緣那張東京核心區地圖上。視線在銀座“水晶宮”與赤坂“粉紅大廈”的座標上貪婪地遊移。

他伸出右手,指腹在那兩個位置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彷彿那兩棟價值連城的大樓已經被他攥在了掌心。

下巴微微揚起,嘴角處勾起了一抹傲慢的弧度。

“很快,西園寺家就要把第一份貢品吐出來了。而且之後,只會更多。”

這位巡視領地的獅王,正端坐在鋪滿天鵝絨的王座上。

耐心地等待著,獵物將那杯摻滿了劇毒的甘美紅酒,恭恭敬敬地端上他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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