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林所謂的縫隙，是焚屍爐前的一塊水泥縫，縫隙不大，還不到一厘米，看著就像是正常開裂。
“這裡？”我有點意外。
“嗯！”
李東林點點頭，對孟鬼子道：“老孟，你來撬一下！”
“行！”
孟鬼子回手拿過下來時李東林吩咐要帶的撬棍，對準縫隙，撬進去猛地發力，整塊水泥板竟然被撬了起來，下面是一條狹窄、漆黑，向下延伸的通道。
“我去！”
沒過上一秒，孟鬼子便撒開撬棍，往後退了兩步，水泥板落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們和他的情況差不多，也是往後退。
無他，這下面的味道太難聞了。
那股子味道，就好似嘔了幾十年的老酸菜，又酸又臭，味道衝的人眼淚都出來了。
“怎麼這麼臭？”
老方也被燻到了，邊退邊揮手。
“臭就對了！”
早就退到邊上的李東林說道。
“你小子早就知道會這樣？”
孟鬼子啞著嗓子問道。
“嗯！”
李東林冷著臉點點頭，說道：“這是焚屍爐的煙道，你們剛才聞到的味道，是屍油嘔了幾十年後發出的味道！”
“草！”
一聽說是屍油的味道，老方和跟下來的那個小年輕直接吐了。
孟鬼子還好點，但眉頭也皺了起來，問道：“煙道怎麼建在這裡？”
“煙道建在這裡不為了別的，就是為了隱藏秘庫的入口！”李東林道。
“這怎麼下去啊？”
孟鬼子皺了皺眉道。
“爬下去！”
李東林說道。
十分鐘後，簡單準備後，我們再次撬開水泥板。
和之前一樣，還是李東林先下。
他簡單綁了一個繩子，順著繩子，縋了下去。
“可以下來了！”
過了大約五分鐘，下面傳來李東林的聲音。
“我下！”
孟鬼子搶上前，前後不過幾分鐘，他就不在乎腐臭味了。
他下去之後是老方，然後是林胖子、我和龍妮兒，以及左瞎子。
老方帶來的那個小年輕和孟鬼子的幾個手下，則在上面守著。
煙道很窄，四壁糊著一層黑的發亮的陳年屍油。
多年下來，屍油已經硬化，在裡面爬行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刮的衣服吱啦亂響。
下去幾米之後，煙道開始打斜，在裡面爬行了將近十多米後，是一塊已經被劃開的鐵板。
鐵板下面，是先下去的李東林等人。
從這裡下去，便是地下二層。
下來後，我環視一圈，我們這會處於一條幽長的長廊中，長廊兩側全是鐵柵欄牢房。
手電掃過，一間間牢房裡滿目瘡痍：碎衣、破鞋、散佈的到處都是的碎骨，再加上遍佈抓痕的牆面，可以想象的到當年的慘狀。
“這裡是一個小型的勞工集中營，當年小鬼子撤的急，沒有處理的功夫，便把人關在這裡。”李東林小聲說道。
關在這裡意味著甚麼，我們很清楚，這是要把人活活關死。
餓到極處，被關在這裡的人極有可能自相殘殺。
沿著走廊一路向前，遍佈在兩側的數十間牢房沒有一間例外，全都遍佈著碎骨。
我估算了一下，每一間牢房裡的枯骨，最少能拼成十個人。
也就是說，僅僅是這裡，便被活活關死了幾百人。
我們越走越沉默，沒人開口，因為我們不知道要說甚麼。
“啾！”
小八的叫聲，打破了沉默。
“小八說，牢房裡的人還在關著！”龍妮兒翻譯道。
“還、還在關著，是甚麼意思？”老方磕巴著問道。
龍妮兒沉默不語。
“啾！”
小八又叫了一聲。
“小八說，他們很可憐！”龍妮兒翻譯道。
“我開一下天眼！”我想了想說道。
“別開！”
林胖子和左瞎子同時阻止。
“胖子、四哥，我只是想看看他們！”我沉聲說道。
林胖子和我對視片刻，嘆了一口氣，沒再阻止。
左瞎子搖搖頭，欲言又止的，最後也沒阻止。
我摸出鬼眼漿，倒出兩滴，在手心緩緩搓開，閉上眼睛，在眼睛上輕輕搓揉。
片刻後，我睜開眼睛，看向身側的牢房。
只是一眼，我的心便是一痛。
牢房裡，十多個瘦的皮包骨一樣的勞工麻木的躺在地上，發現我看過去，他們同時轉頭，十多雙深陷的眼窩看向了我。
看到他們，我明白了小八那句他們還在關著是甚麼意思。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艱難的移開目光，看向另外一邊的監牢，和之前一樣，十多個皮包骨，奄奄一息的勞工躺在地上，等待著死亡。
這是他們生前的樣子，也是他們死後的樣子。
這六十多年來，他們就這樣被關在這裡，不得解脫。
我現在明白，林胖子和左瞎子為甚麼不讓我開天眼了。
“別多想，這次完事，我辦個超度法事，送這些同胞昇天！”林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道。
“嗯！”
我點點頭，不再糾結。
再次向前，走廊的盡頭是一個通往下一層的樓梯。
走過樓梯後，空間開闊而又壓抑。
地下二層是一個如同體育館般的拱形結構。
左側擺放著小山一般的彈藥箱，我們過去看了一下，機槍、步槍、炮彈，甚至還有幾門用軍用綠布蓋著的山炮。
右側是作戰室，紙片、檔案、燒燬的軍事檔案散落一地。
走到盡頭，是一間類似祭堂一樣的房間。
房間裡供奉有牌位，地上有散落的符咒，有些地方還有乾涸的血跡，靠近牆角的位置，還有陶甕。
我們簡單看了看，牌位上刻的是小鬼子的文字，認不出來是甚麼，散落在地上的符咒和我們看過的九菊一脈的符文有些類似。
至於角落裡的那個陶甕，開啟裡面是一具小小的屍骨。
“嬰屍！”
看到屍骨，李東林臉更沉了。
從這間房間走出，再往裡走，來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扇大鐵門，鐵門上刻有字跡，扶桑文字，我們不認識，但這些字跡中的一個數字，我是認識的，那個數字是：8。
“八號秘庫真在這？”
看到這個數字，孟鬼子眼裡放出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