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真是空的！”
電鎬打透的一瞬間，幹活的工人驚呼一聲。
“喊甚麼喊，繼續搞！”
孟鬼子臉上同樣閃過一抹震驚之色，但他很快恢復過來，指揮工人繼續幹。
二十分鐘後，在電鎬與鐵錘的共同努力下，這面牆被砸開，一個向下的樓梯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
看著幽暗，又散發著一股腐敗氣息的樓梯，工人們是既好奇又害怕。
“老二，你領人回去，先給工錢結了，再領著去澡堂子洗個大澡，洗完再領他們去吃一頓！”
孟鬼子及時開口，命令一個小弟，帶工人離開。
“來來來，和我出去領錢去！”
被稱作老二的是一個瘦猴一樣的中年人，他揮著大花臂，招呼工人和他走。
這些工人遲疑一下，旋即跟了出去。
工人一走，這裡頓時一空，只剩下我們幾個外加孟鬼子、老方以及一個剛到不久的小年輕。
老方協調過來的人，沒有十個，只有五個，另外幾個，在外面車裡待著。
“東林，這裡面還真有個地下室，我們能跟著一起下去看看嗎？”
我本以為，孟鬼子會先開口，提出下去看看，沒想到老方先開口了。
“下去看看沒問題，但只是看看，一旦察覺不對，馬上上來！”李東林說道。
“東林，這個你放心，我們心裡有數！”老方笑著說道。
“你有數個屁！”
李東林笑罵一聲，摸出兩張符遞給老方，說道：“你們倆一人一個，戴在身上，一會不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都別怕，有我們在，保你們無事！”
“我呢？”孟鬼子不滿了。
“你還用這個？”
李東林撇了一下嘴，說道：“就你身上的那些東西，甚麼玩意能近你的身啊？”
說完，李東林指了指孟鬼子手上的一條手串道：“這個，虎骨的吧？”
沒等孟鬼子回答，李東林又扯了他的衣服一下，說道：“還有背上的紋身，下山虎啊？”
“就這兩樣，你怕啥啊？”
“甭管我怕不怕，符得給我一張！”孟鬼子耍起了無賴。
“行行行，我給我給！”李東林有點無奈，還是遞過去一張紅布包好，疊成三角形的符。
“這才對嘛！”孟鬼子得意一笑，也沒把符戴在脖子上，而是套在了手腕上。
“哎！”
李東林有點無奈的搖搖頭，看向我們道：“哥幾個，走吧，看看下面都有啥！”
說完，他率先沿著樓梯往下走。
我們跟著他往下。
下去之後，那股子混合著腐臭味道的焦糊味更重了。
下到底部，是一扇鐵門，
“地下一層到了。”
李東林來到鐵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裂著半條縫子的鐵門。
鐵門發出一道難聽的吱嘎聲，緩緩開了。
鐵門開啟的一瞬間，一股灰塵跟著飄了出來，隨之出來的，還有一種細碎的聲音。
聲音很低，不是風聲，很像是哭聲，但很細，就好似無數個人在低語，哭泣。
這聲音讓我們一頓，緩了片刻後，李東林輕聲道：“跟上我！”
進入鐵門後，裡面的情況讓我們一驚。
在手電光的照耀下，首先映入我們眼簾的，便是三座並排而立的老式焚屍爐。
這種焚屍爐我小時候常見。
因為職業的關係，我小時候沒少和我爺去火葬場，把人拖入焚屍間，送入焚屍爐。
那會不像現在，全程不需要家屬動手，我們那個時候，家屬是需要把人推入焚屍間，和焚屍工一起，把人送入焚屍爐的。
地下一層的這三個焚屍爐和我小時候見過的沒甚麼區別，只是更老更舊一些。
“你媽的，真有焚屍爐啊！”
林胖子火葬場不比我跑的少，他也認出了那是甚麼，見到之後，下意識爆了一句粗口。
李東林沒說話，只是舉著手電往裡走。
三座焚屍爐，有兩座的門開著，剩餘的那座，半開著。
來到焚屍爐前，用手電往裡一照，可以看到，裡面鋪了厚厚的一層骨灰，除此之外，爐門口有一些成型的腿骨。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這些腿骨，我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老毛子來襲，小鬼子忙於撤走，急急忙忙的把關押在這裡的工人送入焚屍爐滅口，由於時間不夠，走的太急，再加上裡面人的掙扎，他們顧不得爐門沒有關緊，便按下了焚燒按鈕。
火燒起來的瞬間，爐子裡的人瞬間掙扎起來，在他們的掙扎下，爐門被踹開，可在高溫的炙烤下，他們已經沒有力氣爬出來了，最後全被燒死，只在爐門口留下了一堆腿骨。
“這就是當年的主焚屍爐。” 李東林聲音發冷，“勞工、戰俘、反抗者，全在這裡燒成灰。”
李東林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看著爐門口的腿骨，我一時間不知道，剛才腦子裡浮現的是幻覺，還是他們想讓我看到的。
比較奇怪的是，來到爐前後，那些細碎的聲音消失不見了。
“畜生！”
林胖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那裡有鐐銬！”
跟著我們進來的那位小年輕拿著手電掃了一週，在焚屍爐右側靠牆位置發現了一些東西。
我們跟著照射過去，只見地面上是一排鐵環。
看到鐵環，我腦子裡又浮現出一幅畫面，由於要燒的人過多，輪不到的人便被這些鐵環扣在地上，就如同待宰的豬羊一樣，等待被燒。
等待的過程中，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胞被推入焚屍爐，在烈焰中痛苦的哀嚎。
與此同時，小鬼子放肆又得意的看著他們，等著他們崩潰。
“不是人！”
片刻後，畫面消失，我艱難的吐出一口氣，心裡更堵了。
“李哥，你不是說地下有三層嗎，這才一層，另外兩層在哪？”林胖子這時開口問道。
我看了他一眼，他那張胖臉繃著，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焚屍爐下面！”
李東林一邊說一邊走回焚屍爐前。
“下面？”
林胖子看著眼前的焚屍爐問道。
“嗯！”
李東林點點頭，用腳指了指焚屍爐前地面上的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