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操作手冊，但理論和實踐是兩碼事。我們需要時間，需要大量的訓練。”
蘇天賜聽完，沒有急著說話。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開甚麼重要的會議！！！
“訓練的事不能急，但也不能拖。”蘇天賜放下茶杯，“先把基礎打牢，從小的船開始練，一步步來。那些老兵經驗豐富，讓他們多帶帶新人。操作手冊要反覆看，反覆背，爛熟於心。”
龍文章點頭：“是，我明白。”
蘇天賜又問：“還有別的問題嗎？”
龍文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長官，還有一個問題------燃油。”
他掰著手指頭算賬：“我們現在有坦克、裝甲車、卡車、巡邏艇，還有那些直升機。這些東西都是喝油的，每天消耗的燃油是個天文數字。倉庫裡的存貨還能撐一段時間，但如果打一場大規模的戰役，肯定不夠。”
蘇天賜的眉頭微微皺起。燃油，這確實是個大問題。在這個年代，中國不產油，所有的石油和成品油都要靠進口。小鬼子的封鎖越來越嚴，洋人的石油公司又坐地起價，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龍文章繼續說：“我算過一筆賬，如果要保證部隊的正常訓練和戰備，至少還需要這個數。”他伸出一隻手，五個手指張開！！！
蘇天賜看著他，沒有說話！！！
龍文章補充道：“五百萬法幣的燃油。這是最保守的估計，還不算戰時的額外消耗。”
蘇天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這些都是小事情。”
龍文章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蘇天賜已經站起身，大步走進了屋裡的辦公桌前面。龍文章坐在石凳上，隔著窗戶看到蘇天賜在辦公桌後面彎下腰，像是在翻找甚麼東西！！！
實際上，蘇天賜只是彎下腰，擋住了龍文章的視線。他的手伸進桌底，意念一動------空間裡兩個鼓鼓囊囊的手提包出現在他手中。他拎起手提包，走回院子，把兩個包放在龍文章面前的石桌上！！！
“砰”的一聲，包落在桌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龍文章看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手提包，眼睛瞪得老大！！！
蘇天賜把包推到他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裡是四百萬法幣。你拿去，先用著買燃油。不夠了，再來找我。”
龍文章的手開始發抖。他拉開手提包的拉鍊，裡面是一疊疊整整齊齊碼放的法幣，嶄新的，散發著油墨的清香。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不，他這輩子連想都不敢想這麼多錢！！！
“長……長官……”他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也太多了……”
蘇天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雲淡風輕地說：“多嗎？打仗是要花錢的。買油要錢，買糧食要錢，買零件要錢，給士兵發軍餉也要錢。四百萬看著多，真花起來，不經花。”
龍文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把手提包的拉鍊拉好，把兩個包並排放在腳邊，然後抬起頭，看著蘇天賜！！！
“長官，夠了。四百萬法幣，足夠我們購買大量的燃油了。”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有了這些錢，我能把川沙縣的油庫灌滿。坦克能跑，船能開，飛機能飛。小鬼子來了，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蘇天賜點點頭，笑了笑：“行，那就好。”
他夾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慢慢嚼著。龍文章坐在對面，腳邊放著那兩袋子沉甸甸的法幣，心中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個男人，給了他武器，給了他錢，給了他信任，把幾萬人的命交到他手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長官。”他開口！！！
“嗯？”
龍文章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感謝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是不會說漂亮話，只是覺得那些話太輕了，配不上這份沉甸甸的恩情。最後他只是說了一句：“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蘇天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說甚麼。兩人沉默地吃完了那頓飯。桌上的紅燒肉見了底，花生米也只剩幾顆，醃蘿蔔的碟子空了！！！
老槐樹上的麻雀不知道甚麼時候飛走了，院子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龍文章站起身，把兩個手提包拎在手裡，沉甸甸的。他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長官，我先回去了。油的事，我馬上去辦。”
蘇天賜點點頭：“去吧。路上小心。”
龍文章轉身，大步走出院子。吉普車的引擎聲響起，漸漸遠去。蘇天賜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樹上，光禿禿的枝條已經開始冒新芽，再過幾個月，就會枝繁葉茂，撐起一片濃蔭！！！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進屋裡。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灑在那張石桌上，灑在那隻空了的茶杯上。遠處，隱約傳來士兵訓練的口號聲，還有卡車駛過的轟鳴聲。川沙縣的夜晚就要來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龍文章拎著那兩個沉甸甸的手提包走出蘇天賜的院子，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田野裡泥土和莊稼的氣息。他站在巷口，四下看了看，巷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停在巷口的吉普車走去。拉開車門，把手提包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巷子，向縣城西邊的駐地開去。後視鏡裡，蘇天賜的院門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駐地設在縣城西邊的一座廢棄祠堂裡，龍文章把這裡改成了臨時指揮部。院子裡燈火通明，幾個參謀正圍著一張大桌子研究地圖，看到龍文章進來，紛紛立正敬禮！！！
龍文章點點頭，把手提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一疊疊嶄新的法幣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幾個參謀的眼睛都直了。龍文章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轉身對門口的衛兵說：“把張迷龍叫來。”
衛兵應聲而去。不到一刻鐘，院子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張迷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瘦高的身材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長手長腳像一根會移動的竹竿。
“龍哥，您找我？”張迷龍的嗓門一如既往地大，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龍文章指了指桌上的手提包：“這裡四百萬法幣，你帶幾個可靠的兄弟，連夜去滬上，採購石油。柴油、汽油、機油，有多少買多少。錢不夠，先欠著，回頭我補。錢花不完，帶回來。”
張迷龍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他盯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手提包，喉結上下滾動，嚥了口口水。
“龍哥，這麼多錢……您放心交給我？”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龍文章看著他，目光像釘子一樣扎過去：“不放心能叫你？趕緊去，別廢話。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張迷龍深吸一口氣，猛地立正，敬了個禮：“是！龍哥放心，我張迷龍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也把油給您買回來！”
他拎起兩個手提包，轉身大步走出指揮部。院子裡響起他的大嗓門：“二愣子！狗蛋！麻桿！都給我起來！出車了！”
引擎聲轟鳴，幾輛卡車從駐地駛出，消失在夜色中。龍文章站在院子裡，望著車隊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夜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轉身走回屋裡。
他剛坐下，桌上的對講機就響了。
“龍文章，龍文章，我是蘇天賜。”
龍文章連忙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長官，收到請講。”
蘇天賜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幾分嚴肅：“龍文章，飛機場要擴建。現在那幾個機場太小了，容納不了多少飛機。你儘快安排人，把機場擴建，最少要能容納上百架飛機。”
龍文章連忙應道：“明白！長官放心，我馬上安排人。明天一早就開始測量劃線，組織施工。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任務。”
“好。有進度隨時彙報。”
“是！”
龍文章放下對講機，拿起桌上的鉛筆，在鋪開的地圖上畫了幾個圈。那是機場周邊的區域，需要徵用的土地，需要修建的跑道，需要擴建的機庫。他畫得很仔細，每一條線都一絲不苟。
夜深了，指揮部裡的參謀們陸續去休息，只剩下龍文章一個人還在燈下畫圖。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像秋蟲在低吟。
縣城西邊，一條偏僻的小巷裡。
蛇屁股帶著三個士兵，正沿著牆根悄無聲息地走著。月光被兩邊的屋簷遮住，巷子裡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街口的路燈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