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賜點點頭，目光落在最後一片區域。
那裡，停著幾架固定翼飛機。
米格-19戰鬥機，六架。這是蘇聯第一代超音速戰鬥機，雖然現在已經退役了，但在1936年，它就是無敵的存在。
伊萬基諾夫介紹道：“米格-19，兩門30毫米機炮，可以掛載空空導彈和火箭彈。最大速度每小時一千四百公里，飛行高度一萬七千米。小鬼子那些零式戰鬥機，在它面前就是玩具。”
他頓了頓，笑道：“不過這東西對飛行員要求高，你得找最聰明的人來學。”
蘇天賜站在這些武器裝備中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輛坦克、每一架直升機、每一門大炮。
坦克、裝甲車、直升機、戰鬥機、火箭炮、炸彈……
這些東西，足以改變一場戰爭的走向。
而他，就是那個要把它們送到該去的地方的人。
“伊萬，”他開口，“這批貨，我全要了。”
伊萬基諾夫咧嘴一笑，舉起隨身帶的伏特加：“當然！都是給你準備的！”
蘇天賜接過酒瓶，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接下來，就是把這些東西運回去了。”
伊萬基諾夫拍拍他的肩膀：“放心，運輸的事我來安排。你只要告訴我送到哪裡就行。”
蘇天賜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片鋼鐵洪流上。
這些東西，很快就會出現在1936年的上海郊外。
到時候，他會讓小鬼子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力量。
伊萬基諾夫放下手中的伏特加，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不需要我幫忙運輸？”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鬍子，“蘇，這些傢伙可不是小數目。坦克、裝甲車、直升機，還有幾千噸的彈藥，沒有專門的運輸車隊和貨輪，你打算怎麼運？”
蘇天賜淡淡一笑：“我自有辦法。”
伊萬基諾夫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聳聳肩，不再追問。幹他這行的，知道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這個年輕的中國人身上有太多秘密，但他聰明地選擇了不去探究。
“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伊萬基諾夫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扔給蘇天賜，“倉庫的鑰匙都在這兒了。我帶你的人馬先撤，你自己慢慢弄。”
蘇天賜接過鑰匙，點點頭。
伊萬基諾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整整齊齊排列的武器裝備，眼中閃過一絲不捨。這些好東西，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選的，本來還想多看幾眼，但現在得走了。
“對了，蘇。”他突然想起甚麼，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這是所有裝備的技術資料和操作手冊，中文版的，我專門找人翻譯的。你那幫兄弟要是看不懂，我也沒辦法了。”
蘇天賜接過信封，掂了掂，沉甸甸的。
“謝了，伊萬。”
伊萬基諾夫咧嘴一笑，擺了擺手：“朋友之間，不用說謝。下次來莫斯科，我請你喝最好的伏特加！”
他大步走出倉庫，跳上那輛黑色的賓士商務車。車子發動，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伊萬基諾夫搖下車窗，衝蘇天賜揮了揮手，然後車子駛出鐵門，消失在夜色中。
廠區裡安靜下來。
巨大的倉庫裡只剩下蘇天賜一個人，還有那些沉默的鋼鐵巨獸。頭頂的工業照明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冷白色的光芒照在坦克和直升機的裝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蘇天賜站在原地，沒有急著動手。他閉上眼睛，精神力緩緩蔓延開去，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座倉庫。每一個角落、每一件裝備、每一個木箱，都在他的感知中纖毫畢現。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監控裝置後，他睜開眼睛。
意念一動。
倉庫裡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像是虛空中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巨口。最先消失的是那些航空炸彈——四千顆炸彈，整整齊齊碼著的木箱，一排接一排地消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抹去。
然後是凝固汽油彈。八百顆，消失。
集束炸彈。一千顆，消失。
彈藥二十個基數，消失。
M24霞飛輕型坦克，四十輛，一輛接一輛地消失在空氣中。那些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在蘇天賜的精神力面前輕如鴻毛。
豹式中型坦克，二十五輛，消失。
虎式坦克，二十輛，消失。
88毫米高射炮，消失。
M1加蘭德步槍、MG42通用機槍、M2重機槍、湯普森衝鋒槍、手榴彈……成箱成箱地消失。
美洲獅重型裝甲車，四十輛，消失。
M8灰狗裝甲車，五十輛，消失。
和251裝甲運兵車，三百輛，消失。
噴火車，五十輛，消失。
陸地斯圖卡火箭炮車，一百輛，消失。
救護車、通訊車、工兵運輸車，五十輛，消失。
米-24雌鹿武裝直升機，二十架，消失。
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四十架，消失。
米格-19戰鬥機，六架，消失。
最後消失的是那些生產線——六條子彈生產線，四條機槍生產線，連同所有的技術資料和操作手冊，全部收入空間。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原本滿滿當當的倉庫，變得空空蕩蕩，連一顆螺絲釘都沒有留下。只有頭頂的燈還亮著，嗡嗡地響，照在空曠的水泥地上，投下一片冷清的光。
蘇天賜站在倉庫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
精神力消耗很大，他的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太陽穴隱隱發脹。這種感覺他經歷過很多次，但每次大批次收放物資，都會對精神力造成不小的負擔。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瓶靈泉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口。
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一股溫和的能量從胃部蔓延開來，流向四肢百骸。太陽穴的脹痛漸漸消退，疲憊感如潮水般退去，精神力的消耗在快速恢復。
靈泉水，這東西無論用多少次都不會膩。
蘇天賜收起空瓶子，閉上眼睛，感受著精神力一點一點地充盈回來。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眼神重新變得清明銳利。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空曠的倉庫，轉身向外走去。
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莫斯科的夜風帶著寒意，吹在臉上有些冷。蘇天賜抬頭看了看天空——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只有遠處城市的燈光在地平線上映出一片昏黃的光暈。
他沿著廠區的水泥路向外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路過門衛室的時候，裡面已經空了，伊萬基諾夫的人早就撤走了。桌上還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旁邊擺著一包拆開的香菸，菸灰缸裡還有幾個菸頭。
蘇天賜走出廠區大門，回頭看了一眼。
巨大的倉庫群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群沉睡的巨獸。沒有人知道，就在十幾分鍾前，這裡還存放著足以改變一場戰爭的武器。
他轉過身，走進路邊的樹林。
樹林很密，枝葉遮住了大部分的月光。蘇天賜走到樹林深處，找了一塊平坦的空地。他四下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人，也沒有任何監控裝置。
意念一動——
空間艙出現在空地上。
那是一個橢圓形的金屬艙體，表面是銀灰色的塗層，泛著微微的藍光。艙體不大，只能容納一個人，但內部整合了時空穿梭所需的所有裝置。這是他從2025年帶來的東西，也是他能往返於兩個時代的關鍵。
蘇天賜走到艙門前，按下指紋識別。艙門無聲滑開，裡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只有一張座椅和一塊控制面板。他坐進去，艙門在身後關閉，外界的聲音瞬間被隔絕。
控制面板亮起來，藍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螢幕上顯示著各種資料和引數——時間座標、空間座標、能量儲備、系統狀態。
蘇天賜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輸入了一串座標。
1936年，上海，郊外營地。
確認。
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艙體內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巨大的能量在凝聚。座椅微微震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他的身體。
蘇天賜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艙體開始發光，越來越亮，從銀灰色變成藍色，從藍色變成白色。光芒穿透了艙壁，穿透了樹林，在夜空中亮起一團耀眼的光斑。
但這光斑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艙體消失了，樹林裡只剩下一片空地，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落葉上，安安靜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時空轉換的感覺一如既往地令人不適。
那種感覺像是整個人被揉成一團，然後又重新展開。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耳膜裡嗡嗡作響，眼前是一片五顏六色的光斑在旋轉。
蘇天賜咬著牙，忍耐著。
幾秒鐘後——或者也許是幾個小時，在這個地方時間是沒有意義的——一切突然停止了。
安靜了。
他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