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殺人。”蘇天賜的聲音依然平靜,“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強制灌藥、電擊虐待,還有........偽造自殺現場。我親眼看到的。”
祁同偉的腦子嗡嗡作響。他在公安系統幹了二十多年,甚麼案子沒見過?但精神病醫院裡出殺人案,這種事一旦曝光,那就是捅破天的大新聞!!!
“兄弟,你等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有沒有證據?空口無憑,我不能------”
“證據我有。”蘇天賜打斷他,“我拍了很多影片。手機放在江東西路52號公交站牌上面,你過來拿。”
“你……”祁同偉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他愣愣地站了幾秒鐘,然後猛地衝進臥室,胡亂套上衣服。妻子被他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問:“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有案子。”祁同偉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深夜的道路空曠寂靜,祁同偉把車開得飛快。他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蘇天賜說的如果是真的,那這案子就是天大的事。如果是假的......他不敢想!!!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江東西路52號公交站牌旁邊。深夜的公交站空無一人,路燈發出昏黃的光,站牌孤零零地立在那裡!!!
祁同偉跳下車,四下看了看,沒有人。他走到站牌前,抬頭看去------甚麼都沒有。他正要打電話,餘光突然掃到站牌頂部的橫樑上,有一個黑色的東西!!!
他踮起腳,伸手夠到了那個東西------是一部手機,用膠帶粘在橫樑下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祁同偉把手機取下來,回到車上。他深吸一口氣,點開手機的相簿!!!
第一個影片!!!
昏暗的房間裡,一個男人被綁在鐵床上,有人拿著電擊器往他身上按。電流聲嗡嗡作響,男人的身體弓起來,慘叫讓人頭皮發麻。旁邊有人說話:“叫你不老實!叫你亂說話?!!”
祁同偉的手開始發抖!!!
第二個影片!!!
一個年輕的男人吊在屋頂的管道上,臉色青紫,舌頭伸出。鏡頭一轉,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穿白大褂,一個穿西裝。穿白大褂的說:“電擊過量,心臟沒受住。”穿西裝的說:“那就做成上吊自殺。”
祁同偉的眼睛瞪得滾圓!!!
第三個影片。第四個影片。第五個影片!!!
一個老人被警棍抽打,蜷縮在牆角發抖。一個女人被強制灌藥,塑膠管塞進喉嚨。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被按著按手印,打完針後眼神渙散!!!
還有屍體被裝進黑色袋子,從後門運出去。有人被關在小黑屋裡,餓得啃自己的手指。有人被綁在床上,電擊器一下一下地按下去,直到不再掙扎!!!
祁同偉看完最後一個影片,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做了二十多年警察,他見過各種案子,但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值班室的電話!!!
“我是祁同偉。通知刑偵總隊、特警支隊,所有在家待命的人,半小時內集合。對,全部。”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幾個號碼。省檢察院、省衛健委、省紀委監委,一個都沒落下!!!
“老周,我這邊發現一個大案子,需要你們配合。對,連夜行動。”
凌晨兩點,省公安廳大樓燈火通明!!!
祁同偉站在會議室裡,面前的螢幕上播放著蘇天賜留下的那些影片。在場的幾十個警察、檢察官、紀檢幹部,沒有一個人說話。空氣凝固得像要結冰!!!
影片播完,祁同偉關掉螢幕,轉過身看著眾人。
“都看到了。”他的聲音沙啞,“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這是反人類罪。”
一個刑偵隊長站起來:“廳長,這些影片是哪兒來的?”
“來源你不用管,我負責。”祁同偉擺擺手,“你只需要知道,證據是真實的。現在的問題是,這個醫院裡還有多少受害者,還有多少正在遭受虐待的人。我們要連夜行動,把這個魔窟端了。”
“是!”
凌晨三點,三十多輛警車、特警突擊車呼嘯著駛出公安廳大院,藍紅警燈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祁同偉坐在指揮車裡,手裡緊緊攥著那部手機。
四十分鐘後,車隊抵達“仁愛精神病醫院”門口。鐵門緊閉,院子裡一片漆黑,只有門衛室的燈還亮著。
特警隊長打了個手勢,幾個特警翻過圍牆,無聲無息地開啟鐵門。車隊魚貫而入,瞬間把整棟大樓圍得水洩不通。
“行動!”
特警踹開主樓大門,衝了進去。走廊裡燈光昏暗,幾個值夜班的護工看到全副武裝的特警,嚇得癱在地上。
“不許動!趴下!”
祁同偉帶著刑偵隊長直奔地下室。鐵門被撞開,走廊裡的燈亮起來,照出那一扇扇緊閉的鐵門。
“一個一個開啟。”
第一間鐵門開啟,一箇中年男人被綁在鐵床上,身上滿是傷痕。他的眼睛半睜著,嘴唇乾裂,看到有人進來,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別怕,我們是警察。”祁同偉蹲下身,聲音儘量放輕,“你是被他們抓來的?”
男人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嘴唇哆嗦了幾下,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第二間。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蜷縮在牆角,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看到警察,他愣了很久,然後掙扎著爬起來,跪在地上磕頭。
第三間。一個年輕的女人被綁在床上,手腕上的勒痕深可見骨。她的頭髮被剃光了,臉上全是巴掌印。祁同偉親手解開她手腕上的繩子,女人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第四間。第五間。第六間。
每一間鐵門開啟,都是一幅人間煉獄的畫面。那些被關在裡面的人,有的還清醒,有的已經神志不清,有的只是呆呆地坐著,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地下室最深處的走廊,特警隊長突然喊了一聲:“廳長!這裡還有一扇門!”
祁同偉快步走過去。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小窗。門口還加裝了一道密碼鎖,明顯是後來添置的,與其他房間格格不入。
“開啟。”
特警用電鋸切開了門鎖,金屬門被推開。
裡面的燈光亮起來,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手術室。
無影燈、手術檯、監護儀、呼吸機,各種醫療裝置一應俱全,比樓上的正規手術室還要先進。手術檯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旁邊的推車上擺著手術器械——手術刀、止血鉗、骨鋸、組織鉗,一應俱全。
牆角立著幾個恆溫箱,開啟一看,裡面是儲存液泡著的器官。腎臟、肝臟、心臟,還有眼角膜。
祁同偉的臉白得像紙。
“這是……人體器官移植手術。”隨行的法醫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儲存液和器械,聲音都在發抖,“而且不是一次兩次了,裝置齊全,流程規範,明顯是長期操作的。”
一個年輕的警察捂著嘴跑了出去,蹲在走廊裡乾嘔。
祁同偉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那些恆溫箱裡的器官,看著手術檯上乾涸的血跡,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這些人,這些畜生,他們不是在經營一家精神病醫院。他們是在經營一座屠宰場。
他轉身走出地下室,撥通了蘇天賜的電話。
“兄弟,你說得對,這確實是一個大業績。”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但我寧願這個業績,永遠不要出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蘇天賜的聲音傳來:“地下最裡面那間,有賬本。從開業到現在,每一筆都記著。”
祁同偉一愣,轉身回到地下室。他找到那間辦公室,撬開牆角的保險櫃,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本厚厚的賬冊。
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記錄著日期、姓名、金額。有人是“入院費”,有人是“治療費”,還有一欄,寫的是“捐贈”。
祁同偉翻了幾頁,手開始發抖。
“兄弟,這些東西……夠多少人判死刑了?”
蘇天賜的聲音很平靜:“夠該判的人判就行。”
掛了電話,祁同偉站在那間辦公室裡,看著那些賬本,久久沒有動。
天邊開始泛白,新的一天快要來了。
但對於那些被關在這座魔窟裡的人來說,真正的天亮,才剛剛開始。
結束通話祁同偉的電話後,蘇天賜站在夜色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精神病醫院的事已經交給了祁同偉,以他的能力和手段,那個魔窟很快就會被連根拔起。那些賬本、那些影片,足夠讓所有涉案的人把牢底坐穿。至於那些被關在裡面的人,他們很快就能重見天日了。
蘇天賜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二十分。
他掏出手機,開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