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叫湯普森衝鋒槍,美國貨。”他解釋道,“五十米內,一梭子能撂倒一片。最適合近戰、巷戰。你們幾個,是我最信得過的兄弟,這槍就給你們用。組建一個突擊隊,關鍵時刻,給我衝在最前面!!!”
幾個漢子對視一眼,齊聲道:“是!!!”
猴子接過一把槍,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道:“四爺,這玩意兒可真沉!不過看著就帶勁!!!”
譚四點點頭,又叮囑道:“這槍火力猛,但子彈也消耗得快。每人配五個彈鼓,省著點用。平時訓練,多用三八大蓋,這槍留著關鍵時刻用!!!”
眾人紛紛點頭!!!
一直忙到後半夜,武器才分發完畢!!!
一千多人,每人領到了一支槍,幾十發子彈。雖然沒有全部發完,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
譚四站在廠房中央,看著這些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有的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有的是剛從難民裡招募來的新人。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眼中都閃爍著一種光芒——那是對未來的期待,對改變命運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兄弟們!”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譚四環顧四周,緩緩開口:“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譚四的人了。跟著我,有飯吃,有槍拿,有活幹。但是,有一條,你們要記住-----”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洪亮:“咱們的敵人,是小鬼子!是那些侵略咱們國家、殺害咱們同胞的畜生!咱們練本事,就是為了打鬼子!為了給死去的親人報仇!為了不讓更多的人像你們一樣,背井離鄉,流離失所!!!”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眼中泛起了淚光!!!
他們都是從淪陷區逃出來的,都見過鬼子的暴行,都失去過親人!!!
譚四繼續道:“所以,從明天開始,咱們要玩命地練!練槍法,練戰術,練配合!練好了,咱們就能打鬼子!練不好,上了戰場就是送死!你們想不想打鬼子?!!”
“想!”眾人齊聲高呼,聲震屋瓦!!!
“想不想報仇?!!”
“想!!!”
“想不想把鬼子趕出中國?!!”
“想!!!”
那呼聲如同驚雷,在夜空中久久迴盪!!!
譚四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好!解散!睡覺!明天一早,開始訓練!!!”
眾人散去,廠房裡漸漸安靜下來!!!
譚四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久久不語。
一千五百人,還是太少!!!
他要更多的人,三千、五千、一萬。
他要讓這些人,變成真正的戰士。
遠處,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廠房外的空地上就站滿了人。
一千五百多人,按照分隊站好,雖然衣服破爛,佇列不整,但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板,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譚四站在隊伍前面,穿著一身短打,腰裡彆著盒子炮,手裡拿著一根木棍。他身邊站著十幾個心腹,每個人都是一身精幹打扮。
“都給我站好了!”譚四大聲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兵了!不是碼頭上混飯吃的苦力,不是難民堆裡等死的可憐人,是兵!是打鬼子的兵!”
他走到隊伍中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當中,有的跟了我多年,有的是剛來的新人。但在我譚四眼裡,都一樣!只要好好練,好好幹,就是我譚四的兄弟!”
他頓了頓,繼續道:“訓練很苦,比你們以前乾的任何活都苦。受不了的,現在就可以走!沒人笑話你!但留下來的,就必須給我咬牙堅持!誰要是偷懶耍滑,別怪我譚四翻臉不認人!”
人群中,沒有人動。
譚四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好!現在開始訓練!”
第一項,佇列。
猴子站在隊伍前面,扯著嗓子喊口號:“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
隊伍亂成一團,有人向左轉,有人向右轉,有人乾脆原地不動,引起一陣鬨笑。
猴子氣得直跳腳,拿著木棍在人堆裡亂敲:“笑甚麼笑!都給我站好!向左轉!左!這邊是左!”
譚四站在一旁,看著這混亂的場面,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這些人是生瓜蛋子,甚麼都不懂,甚麼都不行。
但沒關係,他可以慢慢教。
他有的是時間。
接下來幾天,訓練強度越來越大。
清晨五點起床,先跑五里地,然後回來吃早飯。飯後是佇列訓練,一站就是兩個時辰,站得人腿都軟了。下午是槍法訓練,趴在地上練瞄準,一趴又是一個時辰。晚上是體能訓練,俯臥撐、仰臥起坐、蛙跳,練得人渾身痠痛。
有人受不了,偷偷跑了。
但更多的人留了下來。
他們咬著牙,流著汗,一天天堅持著。
譚四也和他們一起練,每天起得比誰都早,睡得比誰都晚。他親自示範動作,親自糾正錯誤,親自給受傷的人包紮。那些新來的難民看著他,眼中漸漸多了一種東西——那叫信任,叫尊敬,叫追隨。
幾天後,第一批招募的人到位了。
猴子帶來了三百多難民,都是從營地裡挑出來的身強力壯的小夥子。阿貴帶來了兩百多,都是逃難來的青壯年。其他幾個心腹也陸續帶來人,加起來足足兩千多。
譚四看著這些人,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加上之前的一千五,現在他手下有將近四千人了。
雖然還遠遠不夠,但至少有了個樣子。
他讓人騰出更多的廠房,搭建更多的通鋪,添置更多的鍋碗瓢盆。四千人的吃喝拉撒,不是小事,但譚四咬著牙,硬是一一解決了。
每天晚上,他都要去各個宿舍轉一圈,看看兄弟們睡得怎麼樣,有沒有人生病,有沒有人鬧事。那些新來的難民看到他,都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四爺”,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譚四知道,這些人把命交給他了。
他不能辜負他們。
一天深夜,譚四坐在廠房外面的一塊石頭上,望著夜空發呆。
猴子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個酒壺。
“四爺,想甚麼呢?”
譚四接過酒壺,灌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猴子,你說,咱們能擋住小鬼子嗎?”
猴子一愣,想了想,道:“不知道。但四爺帶著咱們幹,咱們就跟著四爺幹。”
譚四苦笑一聲:“四千人,聽著不少,但真打起來,能頂甚麼用?小鬼子有飛機大炮,有軍艦坦克,咱們有啥?”
猴子道:“咱們有槍,有人,有四爺。”
譚四搖搖頭,又灌了一口酒。
猴子繼續道:“四爺,您別忘了,咱們還有蘇先生呢。”
譚四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是啊,還有蘇先生。
那個神秘莫測、手段通天的蘇先生。
他能一夜之間拿出幾千支槍,能一個人殺掉幾十個鬼子,能給九萬難民提供吃穿。
有他在,也許真的能擋住小鬼子。
譚四站起身,把酒壺還給猴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睡覺。明天繼續練。”
兩人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廠房裡,四千人正在沉睡。
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親人。
但他們知道,明天醒來,還要繼續訓練,繼續流汗,繼續咬牙堅持。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才能把鬼子趕出中國。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上海灘,新的一天在這座東方巴黎的喧囂中拉開帷幕。
但今天的氣氛,與往日不同。
法租界,國民政府的臨時辦事處門口,一隊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車門開啟,幾個穿著筆挺西裝的日本人走了下來。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留著精緻的仁丹胡,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目光陰鷙,下巴微微揚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他叫山本一郎,日本外務省特派專員,奉東京之命專程來滬處理平田昇被殺一事。
辦事處二樓會議室,長長的會議桌兩側,中日雙方代表分坐兩旁。
日本這邊,山本一郎居中而坐,左右兩側是日本駐滬領事館的官員和幾個穿著軍裝的軍官。一個個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中國這邊,坐著的是滬上特別市政府的幾個官員。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姓周,是市政府秘書長,此刻正滿臉堆笑,不時擦擦額頭的冷汗。
會議開始不到十分鐘,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周桑。”山本一郎開口了,中國話說得字正腔圓,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平田昇閣下是大日本帝國天皇陛下的武官,是代表天皇來滬慰問僑民的。他在你們的土地上被殺,這件事,你們必須給大日本帝國一個交代。”
周秘書長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近乎諂媚:“是是是,山本先生說得對,這件事我們一定嚴查,一定嚴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