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蘇天賜的別墅裡燈火通明，客廳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美惠子跪在一旁，手法嫻熟地煮著茶，動作優雅而從容。
蘇天賜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今天在營地忙了一整天，九萬七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四萬護衛隊的訓練裝備，還有那些車輛的改裝方案，事無鉅細都要他過目。雖然大部分事情都交給了周衛國和許文強，但有些決策，還是得他親自拍板。
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先生！”
譚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蘇天賜睜開眼睛：“進來。”
門被推開，譚四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衫，額頭微微見汗，顯然是一路急趕過來的。
“蘇先生，出事了。”譚四顧不上寒暄，直接開口。
蘇天賜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又讓美惠子給他倒了杯茶，這才不緊不慢地問道：“甚麼事？慢慢說。”
譚四接過茶，一口飲盡，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平田昇被殺的事，小鬼子向國民政府施壓了。”
蘇天賜眉頭微微一挑，沒有說話。
譚四繼續道：“日本那邊態度很強硬，說他們的天皇武官在中國境內被殺，是對大日本帝國的嚴重挑釁。他們要求國民政府限期破案，交出兇手，否則……”
“否則甚麼？”蘇天賜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否則他們就自己派人來查。”譚四的聲音更加低沉，“而且，他們已經在向上海增派兵力了。據可靠訊息，這兩天會有三艘軍艦抵達黃浦江，上面載著至少兩千名海軍陸戰隊。還有，虹口那邊的駐軍也在增加，現在已經有五千多人了。”
蘇天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兩千海軍陸戰隊，加上原有的五千駐軍，就是七千人。這還只是開始，後續肯定還會更多。
小鬼子這是要藉著這個機會，加強在上海的軍事存在。
他放下茶杯，看向譚四：“國民政府那邊甚麼反應？”
譚四苦笑一聲：“還能有甚麼反應？一邊應付日本人，一邊給咱們施壓唄。租界裡的巡捕房已經接到了命令，要全力配合日本人搜捕兇手。青幫那邊也有人傳話過來，說黃金榮讓咱們小心點，最近風聲很緊。”
蘇天賜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譚四，你跟了我這麼久，有些事，我也該跟你交個底。”
譚四連忙凝神傾聽。
蘇天賜看著他，目光深邃：“日本人增兵，向國民政府施壓，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殺平田昇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譚四心中一震，雖然早就猜到平田昇的死和蘇天賜有關，但親耳聽到他承認，還是讓他感到震撼。
蘇天賜繼續道：“小鬼子早晚會對上海動手，這是遲早的事。現在增兵，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了一點而已。”
譚四忍不住問：“蘇先生，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蘇天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全力招募人手，加緊訓練。”他轉過身，看向譚四，“你現在手下有多少人？”
譚四連忙道：“跟著我的兄弟有兩百多個，都是信得過的。還有外圍的，能拉出來四五百。”
蘇天賜點點頭：“不夠。要更多。讓你的人去招，去那些難民裡招，去那些從淪陷區逃出來的人裡招。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一千人以上的隊伍。”
譚四心中凜然，鄭重道：“是！”
蘇天賜又道：“招來的人，要加緊訓練。武器、彈藥、戰術，都要練。特別是槍法，要練到百發百中。”
譚四點頭，但眼中閃過一絲為難：“蘇先生，武器……”
蘇天賜擺擺手：“武器的事，我來解決。你跟我來。”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譚四連忙跟上。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別墅後面的一排平房前。這裡是蘇天賜堆放雜物的地方，平時很少有人來。
蘇天賜在一間倉庫門口停下，掏出鑰匙開啟門。
裡面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譚四，你在這裡等著。”蘇天賜道。
譚四一愣：“蘇先生，您要……”
蘇天賜沒有解釋，只是道：“等會兒無論看到甚麼，都不要大驚小怪。”
說完，他轉身走進倉庫，隨手關上了門。
譚四站在門外，心中滿是疑惑。
蘇先生要幹甚麼？
倉庫裡明明甚麼都沒有，他進去做甚麼？
正想著，倉庫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那聲音很奇怪，像是……甚麼東西憑空出現的聲音？
譚四心中更加疑惑，但想起蘇天賜的叮囑，強忍著沒有推門進去。
幾分鐘後，門開了。
蘇天賜站在門口，淡淡道：“進來吧。”
譚四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倉庫。
然後，他整個人愣住了。
倉庫裡，整整齊齊堆滿了東西！
靠牆的一排，是幾百支步槍，槍身嶄新，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那是……三八大蓋！日本人的制式步槍！
步槍旁邊，是成箱的子彈，一箱箱碼得比人還高。
另一邊的地上，擺著幾十把盒子炮，二十響的，槍身鋥亮，旁邊還有成排的彈匣和子彈。
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開啟一看——手雷！日本造的九七式手雷，一箱五十顆，整整三箱！
而最讓譚四震驚的，是那幾十把他從沒見過的槍——槍身粗短，槍管上有密密麻麻的散熱孔，下面掛著圓形的彈鼓。他雖然不認識這種槍，但一看就知道，絕對是近戰的大殺器！
譚四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蘇……蘇先生……”他的聲音都在顫抖，“這……這些……哪來的？”
蘇天賜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說過，武器的事，我來解決。”
譚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開始清點。
三八大蓋，三千支。
子彈，十萬發。
盒子炮，二百支。
子彈，五萬發。
手雷，三箱，一百五十顆。
還有那些奇怪的槍，他數了數——五十把。
譚四的手都在顫抖。
三千支步槍，足夠裝備一個團！
十萬發子彈，夠打一場中型戰鬥！
二百支盒子炮，五萬發子彈，這是給軍官和精銳準備的！
一百五十顆手雷，巷戰、防禦戰，都是好東西！
而那五十把奇怪的槍，雖然他沒見過，但看那粗短的槍身和巨大的彈鼓就知道，這玩意兒近戰起來，絕對是一臺殺戮機器！
他轉身看向蘇天賜，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蘇先生，您……您這是……”
蘇天賜擺擺手，打斷他：“這些武器，交給你了。給你的人發下去，加緊訓練。那些三八大蓋，給普通士兵用。盒子炮，給軍官和精銳。手雷，每個班發幾顆。至於那些衝鋒槍……”
他走到那堆湯普森衝鋒槍前，拿起一把，在手裡掂了掂，遞給譚四。
“這叫湯普森衝鋒槍，美國貨，近戰之王。五十米內，一梭子能撂倒一片。給你手下最精銳的人用，組建一個突擊隊。”
譚四雙手接過那把槍，只覺得沉甸甸的。他撫摸著槍身，眼中滿是狂熱。
“蘇先生，有了這些武器，我保證，三個月內，給您練出一支精兵！”
蘇天賜搖搖頭：“三個月太長。最多一個月。”
譚四一愣，隨即咬牙道：“一個月就一個月！我譚四拼了命，也要把這支隊伍練出來！”
蘇天賜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譚四，我知道你能行。記住，這批武器，要絕對保密。不到關鍵時刻，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譚四鄭重點頭：“明白！”
蘇天賜又道：“招人的時候，要仔細甄別。日本人肯定會在難民裡安插奸細，那些形跡可疑的，腳趾縫裡有繭子的，都要重點審查。”
譚四道：“蘇先生放心，我親自把關！”
蘇天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譚四這人，辦事穩妥，忠心耿耿，是值得託付的人。
“行了，讓人來搬東西吧。”蘇天賜道，“記住，夜裡搬，分批搬，不要驚動任何人。”
譚四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片刻後，十幾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倉庫門口。他們都是譚四手下最信得過的兄弟，一個個精幹利落，眼神銳利。
“快，搬！”譚四低聲命令。
那些人魚貫而入，看到倉庫裡堆積如山的武器，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倒吸涼氣。但沒有人多問一句，只是默默地扛起箱子，消失在夜色中。
一箱箱武器被搬走，一箱箱彈藥被運出。
蘇天賜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譚四走到他身邊，低聲道：“蘇先生，您放心，這批武器，我會用命看好。”
蘇天賜點點頭，道：“譚四，接下來這段時間，會很艱難。日本人增兵，國民政府施壓，漢奸們也會跳出來。你和你的人，要小心。”
譚四鄭重點頭：“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