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打成了篩子。他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血窟窿,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軟軟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張嘯林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他拼命磕頭,額頭撞在木板上,發出砰砰的響聲,“你要甚麼我都給你!錢!女人!房子!甚麼都行!求求你別殺我!”
槍聲停了。
那人收起衝鋒槍,緩緩走到他面前。
張嘯林抬起頭,看著那張年輕而冷漠的臉,渾身抖得像篩糠。他的褲襠已經溼了一片,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這位上海灘的大亨,居然被嚇得尿了褲子。
“張嘯林。”那人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是……是……”張嘯林連連點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漢認識我?那太好了!咱們有話好商量……”
“你投靠日本人,給日本人提供情報,害死了多少中國人?”
張嘯林臉色一僵,隨即連連擺手:“誤會!都是誤會!我是被逼的!日本人拿槍指著我的頭,我沒辦法啊!”
“沒辦法?”那人冷笑一聲,“日本人給你錢的時候,你笑得那麼開心,叫沒辦法?日本人給你武器的時候,你那麼興奮,叫沒辦法?”
張嘯林語塞,臉上的肥肉劇烈顫抖。
那人緩緩抽出腰間的武士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刃上還殘留著血跡,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張嘯林看著那柄刀,瞳孔驟縮,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他拼命磕頭,額頭都磕破了,鮮血流了滿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我一馬,我以後一定改!一定做好人!”
那人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下輩子,記住一句話。”
張嘯林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和哀求。
“堂堂正正,做個好人。”
刀光一閃!
張嘯林的右臂飛了出去!
“啊——!”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抱著斷臂在地上打滾。
刀光再閃!
左臂也飛了!
慘叫聲更加淒厲。
刀光不斷閃爍!
右腿,左腿,軀幹,頭顱……
在淒厲的月光下,那柄武士刀如同死神的鐮刀,一刀一刀地將張嘯林大卸八塊。
鮮血噴濺,碎肉橫飛,內臟流了一地。
當最後一刀落下時,張嘯林已經完全不成人形,變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塊。
那顆頭顱滾落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在驚恐和絕望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蘇天賜甩了甩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他掃了一眼碼頭上滿地的屍體,面無表情。
二十多個漢奸,四個日本特務,還有一個大漢奸頭子。
這一夜,他替那些被他們害死的人,討回了一點利息。
他走到江邊,看向那艘還泊在岸邊的貨船。
船上,幾個日本船員正瑟瑟發抖地躲在船艙裡,透過縫隙驚恐地看著岸上的屠殺。
蘇天賜冷笑一聲,沒有理會他們。
他走到那堆還沒來得及搬走的武器箱旁邊,意念一動——
所有武器彈藥,全部收入空間。
三十挺歪把子,五百支三八步槍,還有成箱的彈藥,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又走到那幾個日本特務的屍體旁邊,從渡邊的身上搜出一份檔案。開啟一看,是這次武器交易的清單,還有下次交易的約定。
蘇天賜收好檔案,轉身看向碼頭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
夜風吹過,帶來濃重的血腥味。
他深吸一口氣,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貨船上,那幾個日本船員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恐懼。
“他……他走了?”一個船員顫抖著問道。
另一個船員探出頭去,看了看空蕩蕩的碼頭,又看了看那些屍體,突然劇烈地嘔吐起來。
“快……快開船!離開這個鬼地方!”
貨船慌忙起錨,發動機轟鳴,逃離了這個人間地獄。突然,十幾顆手雷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灑落在了船艙之中,轟隆隆劇烈的爆炸聲瞬間吞沒了在場的所有人和船隻。滾滾濃煙沖天而起,照亮了黑暗。
而此刻,蘇天賜已經回到了他的車上,不緊不慢地駛向遠方。
後視鏡裡,碼頭上隱約還能看到幾點燈光,在夜色中搖曳。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門,車子加速消失在黑暗中。
這一夜,他收穫頗豐。
張嘯林死了,二十多個漢奸死了,四個日本特務死了。
一批武器到手了,一份情報到手了。
明天,整個上海都會知道這個訊息。
張嘯林被人大卸八塊,碼頭上屍橫遍野。
日本人會發瘋,漢奸們會害怕,老百姓們會拍手稱快。
而他,只是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幽靈。
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他要到哪裡去。
他只想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多殺幾個侵略者,多殺幾個漢奸,多救幾個無辜的人。
這就是他來到這個時代的意義。
車子駛入夜色,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遠處,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天快要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殺戮,新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整個上海灘都炸開了鍋。
十里鋪碼頭的慘案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每一條街道,每一座茶館,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張嘯林死了!”
“真的假的?怎麼死的?”
“被人大卸八塊!屍體碎了一地!腦袋滾到江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活該!那傢伙是個漢奸,早就該死了!”
“還有二十多個手下,全死了!碼頭上血流成河!”
“誰幹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英雄好漢!”
茶館裡、酒樓裡、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有拍手稱快的,有暗暗叫好的,有打聽訊息的,有戰戰兢兢的。
而此刻,日本特務機關“坂西公館”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土肥原賢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右臂處空蕩蕩的。他的斷臂傷口剛剛包紮好,疼得他滿頭冷汗,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你說甚麼?張嘯林死了?渡邊他們也死了?”他的聲音沙啞而陰沉。
跪在地上的特務低著頭,聲音顫抖:“是……是的,閣下。昨晚在十里鋪碼頭,張嘯林和他的二十多個手下,還有渡邊君他們四個,全部被殺。渡邊君被斬斷手腕,然後……然後被砍了腦袋。”
土肥原賢二瞳孔驟縮,猛地坐起身,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武器呢?那批武器呢?”
特務的頭更低了:“全部……全部不見了。碼頭上沒有任何武器的痕跡,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土肥原賢二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那批武器,是軍部特批給張嘯林的,三十挺歪把子,五百支三八大蓋,還有大量彈藥。這些東西足夠裝備一個營的偽軍,是用來控制上海的重要籌碼。
現在,武器沒了,張嘯林死了,渡邊他們也死了。
誰幹的?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黑影——那個在軍營裡屠殺他們的人,那個砍掉他手臂的人,那個如同鬼魅一般的人。
又是他!
土肥原賢二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查!給我查!”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嗨!”
特務們領命而去,整個上海的特務網路開始瘋狂運轉。
而在法租界的另一處,黃金榮和杜月笙也在議論這件事。
“老杜,你說這事兒是誰幹的?”黃金榮端著茶杯,臉色凝重。
杜月笙搖搖頭,目光深邃:“不知道。但能在碼頭上一口氣殺二十多人,還把張嘯林大卸八塊,絕對不是一般人。”
“會不會是……”黃金榮壓低聲音,“復興社的人?”
杜月笙沉吟片刻,搖搖頭:“不像。復興社雖然狠,但沒這個本事。二十多人,還有日本人,全死了,現場連個活口都沒有。這手段,太詭異了。”
黃金榮嘆了口氣:“這上海灘,越來越不太平了。”
杜月笙看向窗外,喃喃道:“不只是不太平……是變天了。”
而此刻,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悠閒地坐在別墅裡喝茶。
蘇天賜放下報紙,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張嘯林死了,訊息傳開了,日本人急了,各方勢力都開始打探訊息。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當漢奸,就是這個下場。
美惠子跪在一旁,輕輕為他添茶。她不知道主人在笑甚麼,但她知道,主人今天心情不錯。
蘇天賜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向等候在一旁的許文強和丁力。
“文強,丁力。”
兩人連忙上前一步:“蘇先生!”
蘇天賜緩緩開口:“日本人那邊,有甚麼動靜?”
許文強道:“小鬼子瘋了,滿大街都是他們的人,到處抓人。聽說那個叫甚麼土肥原賢二的,氣得差點從病床上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