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霧翻湧，門縫中透出的幽光映在葉凡臉上，他指尖已觸到那枚凹槽。就在即將按下的瞬間，手腕一緊，被人猛地拽回。他側身站穩，是倪月拉住了他。她目光沒離開那扇門，卻低聲道：“別動。”

話音未落，三人立身之處的地面突然震顫起來。不是來自腳下，而是從四面八方擠壓而至，像有巨物在霧中緩緩轉動。原本靜止的金霧開始旋轉，由緩至急，層層疊疊向中心收束，又猛然炸開。視野驟然模糊，能見度壓到不足一丈。

“陣變了。”倪月退後半步，背靠葉凡肩頭，兩人成背對之勢。

葉凡點頭，青山系統介面浮現在識海：【檢測到高頻干擾波段，空間座標偏移率每息遞增0.7%】。他立刻判斷，再往前一步，極可能被直接拋離原位。更危險的是，霧中有東西在動。

第一個影子從右側三丈外浮現。人形，無面，四肢比例略長，腳步無聲。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不到十息，四周已圍上七道幻影。它們不動，只是靜靜站著，雙手垂於身側，掌心朝前。

“試探？”葉凡低聲問。

“不是。”倪月手指微動，白玉系統捕捉到一絲異常，“它們在等頻率同步——來了！”

最後一個字出口的同時，所有幻影齊步向前，速度陡增。腳未離地，身形卻如滑行般逼近，掌心泛起灰白色氣旋。一旦被觸及，必遭反噬。

葉凡右掌貼地，青山系統啟用新技能：聚靈攻擊術。周遭稀薄靈氣被急速壓縮，掌心凝聚出一團刺目白光。他抬手橫掃，一道短促光束噴射而出，正中左側衝來的幻影胸口。轟然一聲，那身影炸成碎片，但其餘六道毫無停頓，繼續突進。

“只能傷，不能滅。”他沉聲說。

倪月已躍起半空，足尖輕點一名幻影肩頭借力騰挪，同時指尖凝氣，在空中劃出一道彎月狀符痕。符成即燃，銀光一閃，三名靠近的幻影動作驟然遲滯，如同陷入泥沼。

“斷念步。”她在空中轉身，落回葉凡左後方，“封識咒印可定其形三息。”

葉凡立刻接應，不再掃射，改為鎖定單體。他盯住其中一名被定住的幻影，掌心再度聚光，這次壓縮時間更久，能量更凝實。光束擊出時發出尖銳破空聲，直貫目標眉心。那幻影頭顱爆裂，軀體僵立兩息後，化作黑煙消散。

“有效。”他說。

剩下三道幻影似乎有了反應，行動節奏突變，不再直線衝鋒，而是以Z字路線迂迴接近。葉凡剛要調整角度，左側一道灰影已欺近兩步，掌中氣旋直拍他腰側。

他來不及完全閃避，側身硬扛一擊。掌風擦過護體靈光，仍震得經脈發麻。他順勢滾地翻出，右手撐地再起，嘴角滲出血絲。

“左肋受創。”倪月聲音不變，左手結印，一道淡紫光幕自兩人之間展開，形成弧形屏障，暫時阻隔正面攻勢。

葉凡藉機調息，青山系統提示：【傷勢等級：輕度震盪，不影響戰鬥】。他抹去血跡，盯著那三道幻影重新聚攏，低聲道：“它們學會配合了。”

“不是學會。”倪月閉眼一瞬，白玉回溯剛才三十息內的能量軌跡，“是陣法本身在進化。每一次被破解，它就調整模式。”

葉凡冷笑：“那就別給它時間。”

他不再被動防禦，主動踏前一步，雙掌同時貼地。青山系統全力運轉，將方圓十丈內所有遊離靈氣強行抽吸，匯聚於雙掌之間。空氣發出細微撕裂聲，一個乒乓球大小的光球在他掌心成型，劇烈震顫。

“聚靈攻擊術·二段壓縮。”他咬牙開口，“最多撐兩息。”

倪月睜眼，迅速評估局勢。三道幻影正從不同方向包抄，距離縮短至五步之內。她沒有再用封識咒印，而是雙手交叉於胸前，指尖相對，凝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銀線延伸而出，繞過紫幕邊緣，悄無聲息纏上最左側幻影腳踝。

“引。”她輕喝。

下一瞬，葉凡掌中光球炸開，化作三道分叉光束，呈扇面向前噴射。中間一束撲空，左右兩束卻精準命中目標。被銀線牽引的那道幻影因重心微偏，未能及時閃避，當場被光束貫穿胸腹，瞬間崩解。

最後一道幻影動作一頓，彷彿察覺到威脅升級，竟轉身欲退。

“想走？”葉凡冷哼，甩手擲出一片殘餘靈力碎片，擊中其後背。那身影踉蹌一下，仍未停下。

倪月指尖銀線猛然收緊，同時打出一道震盪波。幻影腳步一滯，動作扭曲片刻，終被追上的光束餘波掃中，化為灰燼。

四周重歸寂靜。霧氣仍在翻滾，但幻影盡數消散。葉凡喘了口氣，扶著膝蓋站直，額角汗水滑落。這一輪交手不過二十息，卻耗神耗力。

“你怎麼樣？”倪月走近，伸手探他左肋。

“皮外傷。”他避開她的手，“還能打。”

她沒堅持，只點頭：“剛才那一擊，是你第一次用二段壓縮？”

“系統今早才解鎖。”他活動肩膀，“試了三次才成功傳導。”

“效率不錯。”她望向那扇依舊沉默的金霧之門，“但這陣法不會只派一批。”

話音剛落，地面再次震動。比之前更劇烈，且帶有規律性，像是某種訊號在傳遞。金霧旋轉速度加快，霧中輪廓隱約浮現新的高大建築影子——一座塔形結構，矗立於山谷深處，頂端隱沒於雲層。

“那是……”葉凡眯眼。

“石塔。”倪月語氣肯定，“我剛才推演幻影出現路徑時，發現能量源不在這裡。這些怪物是從遠處輸送進來的，供能節點集中於那座塔基。”

她指向霧中輪廓：“迷陣的核心不在門前，而在那裡面。”

葉凡立刻啟動青山系統掃描。介面重新整理：【偵測到強磁場漩渦中心，位於西北方向三百六十步，與當前迷陣波動頻率完全同步】。他又調取地形圖譜，發現小徑並非終點，穿過這片開闊地後，仍有道路通往石塔方向。

“難怪門不開。”他說，“我們一直在攻外圍，根本沒碰到底層樞紐。”

“強行破門只會觸發更強反制。”倪月補充，“現在清楚了，這門是障眼法，真正的陣眼在石塔。”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達成共識。

“不走了？”葉凡問。

“不走了。”她搖頭，“先破陣。”

他收回看向金霧之門的目光，轉而鎖定遠處若隱若現的石塔輪廓。呼吸漸漸平穩，眼神變得銳利。青山系統持續輸出資料流，他一邊接收資訊，一邊整理戰損狀態：靈力消耗約三成，左肋輕微震盪，聚靈攻擊術冷卻中，其他功能正常。

倪月也在調息。她指尖銀光尚未完全散去，髮絲微亂，但神識清明。白玉系統完成最後一次軌跡回放，確認石塔方位無誤。她左手輕按腰間儲物袋，確保符紙與丹藥齊全。

“準備好了？”葉凡低聲問。

“隨時可以。”

他點頭，右拳緩緩握緊，置於胸前。動作不大，卻是明確的戰備訊號。他們沒有立刻出發，而是站在原地，觀察霧氣流動節奏，測算下一步移動的安全視窗。

遠處，石塔輪廓在金霧中微微晃動，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正悄然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