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停在半空，距離那道金光刻痕只有五寸。他的指尖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吸力，像是門內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倪月的手也懸著，銀光在她指尖凝聚成一點，卻沒有繼續前推。
就在兩人即將觸碰到刻痕的瞬間，巨門突然劇烈震動。地面隨之搖晃，裂縫從門底向四周蔓延。金光刻痕猛然亮起，光芒刺眼，整座山谷都被照得通明。
葉凡立刻收回手，低喝一聲：“不對！”
話音未落，大門自行開啟。沒有聲音，沒有徵兆，厚重的黑曜岩門像被無形之力推開，緩緩向兩側滑開。強光從門縫中爆發而出，如同洪水衝破堤壩，直撲二人面門。
葉凡反應極快，青山系統瞬間啟動，“聚靈鍛體”催動到極限。一層青色光膜在他體表形成，將他和倪月籠罩其中。他一把拉過倪月，背靠背蹲下，雙臂交叉護住頭部。
“閉眼！”他說。
倪月已經閉上了眼睛。白玉系統自動啟用“靈犀·隱念”，她的神識迅速內斂，切斷與外界的精神連線。強光穿透眼皮，依舊灼熱難忍，但她咬牙撐住，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光芒持續了十幾息。空氣中有種壓迫感，像是有無數細針紮在面板上。靈力運轉變得遲滯，連呼吸都困難。葉凡能感覺到系統的提示在閃爍，但看不清內容。他知道現在不能分心，只能死死守住靈脈，防止反噬。
終於，光線減弱。
他睜開眼，瞳孔迅速收縮。門內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沸騰的世界。一座巨大的圓形能量池橫亙在眼前，池面翻滾著紫金色的液體，每一道波紋都散發著原始道韻。那種氣息讓他心跳加快，彷彿面對的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生機。
可還沒等他細看，幾條半透明的能量觸手從門內疾射而出。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像是由純粹能量凝聚而成，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
葉凡猛地拽倒倪月，兩人翻滾躲開。一條觸手擦著他們的肩膀掠過，擊中後方巖壁。堅硬的石頭瞬間腐蝕，冒出黑色煙霧，留下一個深洞。
“不是機緣。”葉凡低聲說，“是守關機制。”
他又往後退了幾步，拉著倪月站起身。兩人都沒再靠近池邊，而是停在門前的高臺上。這裡還算安全，觸手暫時沒有追擊過來。
倪月抬手按住眉心。白玉系統傳來一陣輕微震顫，像是受到了某種干擾。她閉眼感應片刻，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面：燃燒的殿宇，崩塌的天空，還有一群身穿古袍的人跪在池邊，雙手高舉，似乎在封印甚麼。
畫面一閃而過，再想抓取時已經消失。
她沒說話，只是眼神變得更沉。她知道這不是預兆，而是記憶——前世的記憶。
“你看到了？”葉凡察覺到她的異樣。
“嗯。”她說，“這個池子……以前出現過。”
“在哪？”
“記不清了。”她搖頭，“只記得最後它炸開了，很多人死了。”
葉凡沉默。他盯著池面，發現那些紫金色的液體並不是隨意翻騰。它們的流動有規律，像是某種陣法在運轉。每一次波動，都會讓空氣微微扭曲。
他嘗試調動青山系統掃描，結果介面直接卡住。提示顯示：“外部能量干擾值超標，功能受限。”
“系統用不了。”他說。
“我的也不穩定。”倪月回應，“剛才那段預兆很短，但足夠說明問題——我們來錯了時間，或者……來得太早。”
葉凡沒接話。他知道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觸手雖然暫停攻擊，但門內仍有動靜。池中央的波動越來越強，像是有甚麼東西要浮上來。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血珠再次浮現。這一次血滴升得更快，懸浮在空中微微旋轉。他能感覺到血脈在共鳴，不是因為圖騰，而是因為這座池子。
“我的血和它有關。”他說。
“我知道。”倪月看著他，“剛才你靠近門的時候，我看到你影子裡有光在動。”
葉凡低頭。他的影子確實不一樣了。邊緣泛著淡淡的金紅，像是被甚麼東西浸染過。
他沒再試探。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處境。他們已經進了門，退不出去。外面的路已經被強光摧毀，岩層崩塌，通道徹底封閉。
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走。
但他不能貿然行動。剛才那一擊證明這些觸手有腐蝕性，普通防禦撐不了多久。必須找到它們的弱點，或者觸發機制。
“你是怎麼停下剛才那次攻擊的？”他問倪月。
“我沒停。”她說，“是它自己收回去的。每次攻擊之後，會有三息停頓。”
葉凡立刻盯住池面。他在等下一次觸手出現，驗證她說的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
池水翻騰，一道波紋擴散開來。
然後，又是一條觸手射出。目標是他們站立的位置。
葉凡不動，只用眼角餘光計算節奏。觸手擊空，插入地面，腐蝕出新的坑洞。三息後，它緩緩縮回門內。
“確實是三息間隔。”他說。
“而且每次都是同一個位置發起攻擊。”倪月補充，“門框上方第七塊石板後面。”
葉凡抬頭看。那裡有一道細微的裂痕，正滲出微弱的光。
“源頭在那裡。”他說，“打斷它，或許能爭取時間。”
“但你怎麼上去？那地方離地十丈，現在飛不起來。”
“我不用飛。”他鬆開長袍袖口，露出手臂上的青色紋路。那是融合零件後留下的痕跡。他調動“精構”感知力，掃描那塊石板的結構。
“我能爬。”
“太危險。”
“沒別的選擇。”
他說完，不再猶豫。雙腳一蹬，整個人貼著牆面衝了上去。動作乾脆利落，藉著巖壁凸起處快速攀爬。
到了第五丈，空中忽然出現一道能量波。他側身避讓，肩頭還是被掃中。衣服燒焦一塊，面板髮燙，但沒有破皮。
他咬牙繼續往上。
終於接近目標。他伸手摸向那道裂痕，準備強行撬開。
就在這時，倪月在下面喊了一聲：“葉凡！”
他回頭。
只見池面中央隆起一團巨大的能量團，正在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