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梁輕輕晃動，不是風。
葉凡的手還貼在梁面，指尖能感覺到那層無形薄膜的阻力。他沒有收回手，反而加重了一點力道，系統立刻傳來反饋：【檢測到靈能共振波動，頻率鎖定中……】
他低聲說：“是活的。”
倪月站在他身後半步，手指已經抬起，銀光在指尖凝聚。她剛才扔出的石頭落在對岸，沒有任何反應，可現在梁體自己動了。說明機關不是靠重量觸發，而是有別的判斷標準。
“不是壓力陣。”她說，“是感知類。”
葉凡點頭。他慢慢收回手，薄膜隨之鬆弛。再試探一次，震動又來了。這次更明顯，像是下面有甚麼東西在拉扯梁體的另一端。
“它在等我們上去。”葉凡說。
倪月皺眉。她後退一步，目光掃過塌陷區邊緣。裂口深不見底，黑氣緩緩上升，但她的神念探不進去，被某種力量擋住了。牆上那些斷裂的導靈管，地面淺溝裡的舊迴路，都說明這裡曾經有完整的能量系統。現在雖然停擺，但沒死透。
“走中間。”她說，“避開兩側牆根。”
葉凡明白她的意思。牆體內可能藏有機關發射口，貼得太近容易被夾擊。他們現在只有這一條路，必須過去。
兩人沉默幾息，開始制定動作順序。
“我先上。”葉凡說，“你鎖定我的軌跡，一旦我觸發甚麼，立刻切斷聯絡。”
“不行。”倪月搖頭，“你體質強，抗打擊高，但我靈識更敏銳，更適合探路。我來。”
“你剛恢復。”他盯著她手腕上的傷痕。那一道淺紅還沒完全消，是之前戰鬥留下的。
“我已經好了。”她直接打斷，“別爭。”
話音落，她已抬腳踏上金屬梁。
腳掌落下時極輕，像踩在冰面上。她重心壓低，每一步都控制在三寸之內，不給梁體太大壓力。銀光從她足底滲出一層薄膜，隔絕靈力外洩。這是靈犀秘術的隱匿技巧，防止被法則波動捕捉。
走到第三步，梁體再次晃動。
這一次比之前劇烈，整根梁發出細微的“咔”聲，像是內部結構在調整。葉凡立刻繃緊身體，青山系統進入預警狀態。他看到倪月腳步一頓，卻沒有停下，繼續向前。
第五步，頭頂巖壁突然傳來摩擦聲。
葉凡抬頭，看見上方石縫裂開一道口子，一個巨大的圓形輪廓正在滑出。那是石球，表面刻滿符文，正對準通道中央。
“快！”他喊。
倪月加速，但她不敢跑。速度一提，節奏就會亂，更容易觸碰未知機制。她只能穩住步伐，在第六步落地瞬間，石球轟然滾下。
撞擊聲震得整個通道顫抖。
石球砸在梁心，金屬梁猛地向下彎折，幾乎要斷。衝擊波將倪月往前推了一截，她差點失衡，單膝跪地，才勉強撐住。
葉凡衝上前，想拉她，但距離太遠。他知道不能急。石球還在滾動，通道狹窄，躲都沒地方躲。
“偏它！”他大吼。
倪月立刻明白。她抬手打出一縷銀光，打在石球側面。力量不大，但精準命中符文節點。石球滾動軌跡微微偏移，擦著通道右壁衝向對岸。
轟！
塵土飛揚。
石球撞進對面破損廊道，把一面牆直接砸塌。煙霧瀰漫，碎石掉落，但通道主體沒毀。
葉凡盯著那根金屬梁。它還在顫，但沒斷。剛才那一撞，觸發膜沒破裂，說明承受力足夠。真正危險的不是橋，是上面的陷阱。
“我來。”他說。
這回不等她反對，他已經躍起。
第一腳踩在梁前端，身體前傾，保持平衡。他沒有用靈力，全靠肉身控制。第二步落地，梁體晃了一下，薄膜阻力再現，但他早有準備，瞬間收力，讓腳步變成滑步，避開共振頻率。
第三步，頭頂滑槽再次啟動。
又一個石球開始移動。
“兩個？”他心頭一緊。
這次他不再等。第四步直接跨出大步，逼近對岸。就在他第五步落下的剎那，第一顆石球殘餘動能帶動地面震動，觸發了隱藏機制——金屬梁下方的黑暗裡，伸出一隻機械臂，猛地抓向他的腳踝！
葉凡反應極快，騰空翻轉，左腿收回，右腳蹬在機械臂側面借力，整個人彈射向前。
他在空中轉身，看到那隻機械臂縮回裂縫，同時梁體開始自動收縮。機關判定有人透過未果，啟動清除程式。
他落地翻滾，站定在對岸。
回頭一看，金屬梁已經收回一半，只剩下窄窄一條邊露在外面。再晚兩息，橋就沒了。
“跳！”他對倪月喊。
倪月沒有猶豫。她深吸一口氣，腳下銀光暴漲，【瞬影障】瞬間啟用。身形一閃，如一道流光掠過塌陷區。
石球此時也滾到橋心。
她出現在橋中時，石球正好壓來。千鈞一髮之際，她抬手打出三道銀絲，釘入兩側牆壁，借力橫移，險險避開正面衝擊。
衣角被石球擦過，當場撕裂。
她落地踉蹌一步，葉凡伸手扶住她肩膀，兩人一同後退數尺，直到背靠石壁才停下。
通道安靜下來。
遠處，石球停在廢墟里，不再滾動。金屬梁徹底收回，裂縫閉合，彷彿從未開啟過。那隻機械臂也沒再出現。
“過了。”葉凡說。
倪月喘了幾口氣，點頭。她低頭看自己的手，銀光還在指尖流轉，但消耗不小。剛才那一跳，幾乎耗盡她剛恢復的靈力儲備。
“不止一道關。”她說，“上面的滑槽還能再放。”
葉凡抬頭。巖壁上的開口已經關閉，但痕跡還在。他走過去，伸手摸那道縫隙。指尖碰到冰冷石面，發現邊緣有細小的刻痕——和金屬梁表面的一模一樣。
“同源符文。”他說，“一套系統。”
他回頭看向通道深處。前方二十步，主路繼續延伸，兩側牆體更加完整，牆上浮現出大片圖騰刻痕。那些圖案古老，線條粗獷，但能看出是一個個站立的人形，雙手舉向天空，背後有光輪。
他的血又開始發熱。
金紋在掌心旋轉，節奏加快。青山系統自動連線，提示：【血脈共鳴強度+15%，建議靠近圖騰區域】。
“這裡有東西認得你。”倪月說。
她也看到了牆上的圖騰。那些人形的姿態，和葉凡血液共鳴時產生的幻象很像。她忽然想到甚麼，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塊刻痕前，伸手去碰。
“別！”葉凡出聲阻止。
但她已經碰上了。
牆面亮了一下。
一道微光順著裂縫爬行，像電流一樣迅速擴散，直通通道盡頭。幾息之後，光消失了，四周卻變得不一樣了。
空氣更沉了。
地面輕微震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地下移動。前方通道的陰影裡，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你觸發了甚麼？”葉凡問。
“我不知道。”倪月盯著自己的手，“我只是想確認是不是靈能殘留。”
聲音越來越近。
從通道兩側的牆體裡，緩緩滑出四個身影。它們是傀儡，青銅色，高九尺，雙眼泛著紅光。關節處有符文閃滅，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個發燙的腳印。
四具傀儡呈包圍之勢，慢慢逼近。
葉凡立刻擋在倪月前面，雙手握拳，青山系統開啟強化模式。他的經脈開始發燙，聚靈鍛體運轉到極限，肌肉密度提升，反應速度加快。
倪月站起身，站到他側後方半步位置。她指尖重新凝聚銀光，靈犀秘術進入預備狀態。剛才消耗太多，她只能打一輪爆發，必須精準。
“左邊兩具同步差0.3息。”她說，“右邊那個膝蓋有裂痕。”
葉凡記下資訊。他盯著最前面那具傀儡，發現它右手抬起，掌心浮現出一團赤紅能量，正在凝聚。
“它要攻擊。”他說。
話音未落，赤光爆射而出。
葉凡側身閃避，能量擦肩而過，打在後方石壁上，炸出一人高的坑洞。煙塵中，第二具傀儡已經衝到近前，鐵拳直轟面門。
他抬臂格擋，雙臂交疊硬接一擊。轟的一聲，他被砸退三步，腳底在石板上劃出兩道深痕。
“肉身很強。”他咬牙。
倪月出手。她打出一道銀環，繞到傀儡背後，擊中其後頸符文。傀儡動作一滯，紅光閃爍不定。
“弱點在頸後！”她喊。
葉凡立刻抓住機會，衝上前，一拳轟向第一具傀儡的後頸。拳頭帶著壓縮靈力，直接砸進符文凹槽。
咔嚓！
符文碎裂，紅光熄滅。傀儡僵住，然後緩緩倒地。
剩下三具傀儡沒有停頓，反而加快速度，呈三角陣型圍攏。它們的步伐開始同步，每一次踏地都引發地面微震。
葉凡和倪月背靠背站立。
他呼吸沉重，剛才那一擊耗力不小。她手指微顫，銀光明滅不定。
“下一波不會這麼簡單。”他說。
“我知道。”她回答。
前方，三具傀儡同時抬起手臂，掌心凝聚出不同顏色的能量球——紅、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