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緩坡頂端，腳下的碎石微微震動。那顆變亮的星辰懸在天邊，光芒不再閃爍，而是穩定地投下一束光柱，直指前方荒原深處。他沒有回頭，也知道倪月就在身後一步。
兩人同時邁步。
地面裂開一道縫隙，淡金色的紋路從裂縫中蔓延而出，像一張巨大的網鋪向四面八方。空氣開始扭曲，耳邊傳來低沉的嗡鳴。葉凡抬起手，掌心貼向空中，青山系統立刻響應，一串資料在他意識中快速滾動。
“座標鎖定。”他在心中默唸。
倪月並指如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白玉系統同步執行，將法則波動頻率反饋給青山。兩股資訊交匯，生成一條安全路徑。他們順著這條無形的線向前走，每一步落下，腳底都會泛起一圈微弱的光暈。
三步之後，空間撕裂。
一道豎立的黑色裂口出現在前方，邊緣泛著銀白色電光。裂口內部深不見底，隱約能看到另一端的天空——灰藍色，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葉凡抓住倪月的手腕，“跳。”
兩人同時躍入。
穿過裂隙的過程並不長，但身體像是被壓扁又拉長。靈力在經脈中停滯，呼吸困難。就在意識即將模糊時，雙腳觸到了實地。
他們落在一片荒原上。
地面由暗紅色岩石構成，寸草不生。遠處有云霧翻湧，遮住大片區域，只能依稀看見幾座浮空建築的輪廓。天空中的太陽是暗紫色的，光線偏冷。
剛站穩，一股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葉凡膝蓋一沉，差點跪下。他咬牙撐住，體內《九淵凝神訣》自動運轉，強行打通堵塞的經絡。青山系統彈出提示：【檢測到高階壓制性規則，啟動低功耗模式】。
倪月單膝點地，右手撐在地上。她閉眼三秒，白玉系統完成環境掃描，隨即開啟隱匿協議。她的氣息瞬間變得微弱，如同普通人一般。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地面震動起來。
一個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他們前方三十步外。塵土飛揚，那人站起身，全身覆蓋銀紋戰鎧，手持長戟，面甲下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下界之人。”他的聲音像是從鐵器中磨出來的，“誰給你們的膽子，踏上神土？”
葉凡沒動。他盯著對方胸口的徽記——一道斷裂的鎖鏈圖案。青山系統沒有識別出相關資訊。
倪月緩緩起身，站到葉凡左側半步位置。她的手指滑進袖中，觸碰到一枚符牌。
神族將領抬起長戟，戟尖指向二人。“無名之輩，連血脈都未覺醒，竟敢擅闖禁地。”他手臂一揮，一道金光掃過地面，瞬間切開一條十丈長的溝壑。
葉凡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不能退。這一退，就再也別想回來。
他調動青山系統，啟用“逆轉資質·破封”模組。一股熱流從丹田衝向四肢百骸，修為被短暫推高兩個小境界。肌肉膨脹，骨骼發出輕微爆響。
“你不會說話？”神族將領冷笑，“那就讓我送你們回去。”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裂。長戟帶起刺目金芒，直劈葉凡頭頂。這一擊沒有留手，若是被打中，肉身當場就會崩解。
葉凡雙拳交疊，迎了上去。
拳與戟碰撞的瞬間，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周圍岩石紛紛碎裂。葉凡後退半步，腳底劃出兩道深痕，但他沒有倒下。
神族將領眉頭一皺。他感覺到對方的力量遠超預料。
“有點意思。”他收回長戟，再次舉起，“再試一次。”
這一次，他雙手持戟，周身浮現出三道金色光環。每一道都蘊含規則之力。第一道封鎖空間，第二道壓制靈力，第三道直接作用於肉身。
倪月突然動了。
她側身一閃，腳下步伐變幻，瞬間繞到神族將領右側死角。手中符牌甩出，貼在其鎧甲縫隙處。
“爆。”
符牌炸開，雖未能破防，但干擾了第三道光環的凝聚節奏。神族將領動作出現一絲遲滯。
就是現在。
葉凡右拳灌滿靈力，左腳猛蹬地面，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出。他使出了“碎嶽拳”的完整招式，拳風撕裂空氣，直擊對方護心鏡中央。
“砰！”
一聲巨響，護心鏡表面出現蛛網狀裂痕。神族將領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右肩鎧甲崩裂數片。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裂痕，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你們……怎麼可能？”
葉凡站在原地，拳頭未收。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臨時提升正在消退，但至少爭取到了時間。
“我再說一遍。”神族將領抬起頭，目光森寒，“此地不容爾等久留。”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現一塊小型令牌。令牌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正不斷閃爍紅光。
“我已經傳訊。”他說，“下一波不會只有我一人。”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
荒原重歸寂靜。
葉凡緩緩放下拳頭，手臂微微發抖。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的靈力儲備。他轉頭看向倪月，發現她臉色有些蒼白。
“你怎麼樣？”
“沒事。”她搖頭，“只是符牌消耗太大，需要時間恢復。”
她望向遠方的雲霧。那裡有幾道微弱的符文光點閃了一下，隨即熄滅。
“他們在監視。”她說。
葉凡點頭。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殘留的波動，像是某種追蹤訊號。青山系統仍在執行，但許可權被大幅壓縮，許多功能無法呼叫。
“我們不能走。”他說，“一旦離開這裡，下次再來會更難。”
倪月看著他：“他們會派更強的人。”
“那就等他們來。”葉凡握緊拳頭，“我們不是一個人。”
他走到剛才戰鬥的位置，蹲下身，撿起一小塊脫落的鎧甲碎片。銀色金屬，表面有細微的紋路，像是某種文字。
他將碎片放入儲物戒。
遠處的雲層忽然翻動了一下，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下面移動。一道極細的光束從雲中射出，掃過荒原表面，停頓兩秒後收回。
倪月的手按在腰間的符袋上。
葉凡抬頭看向天空。紫色的太陽依舊高懸，但光線似乎比剛才暗了一些。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大腿外側，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地面開始輕微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