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靠在桌邊,左手搭在儲物戒上。金紋還在掌心發燙,熱度沒有散。他沒動,也沒出聲,只是盯著門縫底下那道光。門外的腳步聲少了,說話的人卻多了。
“你說他們真能活著出來?”
“親眼見的,平臺上有靈力殘留,還有血跡。”
“血是別人的吧?我看他們是運氣好,撞上了寶。”
聲音壓得很低,但一個字都沒漏進葉凡耳朵裡。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祝賀的,是來看虛實的。有人羨慕,有人不信,也有人已經在想怎麼動手。
他低頭看了眼右臂,布條滲著暗紅。傷沒好,靈力也沒恢復。青山系統還沉著,像塊死鐵。他試過喚它三次,沒反應。現在他甚麼都做不了,只能守在這裡。
床上的倪月翻了個身。她手指上的布條鬆了半截,露出裂開的指節。呼吸還是穩的,但眉頭一直沒松。白玉系統也沒亮,兩人現在都像斷了線的風箏,飄著,沒人收。
窗外天色暗下來,風從牆縫鑽進來,吹得燈苗一晃。桌上那盞燈閃了一下,又亮起來。
千里之外,一座黑殿裡坐著一個人。
他坐在高位上,面前浮著一層金紋光影。畫面裡是青石平臺,葉凡扶著倪月走進靜室,門關上。影像重放了一遍,停在葉凡掌心金紋閃動的那一瞬。
“北域殘塔的東西,他們拿到了。”下方有人低聲說。
首領沒說話。他指尖輕輕敲了下扶手,聲音很輕,像是在數心跳。
“查清楚他們是誰。”他說。
“回稟大人,男的叫葉凡,葉氏嫡系,原是廢柴。女的叫倪月,倪氏庶女,據說有前世記憶。”
“最近一次露面是在小劫時,帶人守村落,救過凡人。”
“三天前進了北域裂谷,傳說是洞天現世,他們找到了仙寶。”
首領嘴角動了一下。
“廢柴能活到現在,要麼背後有人,要麼……”他頓了頓,“東西不該是他們的。”
“要不要派人去查?”
“不急。”他抬手,“先調他們七日內的行蹤記錄。去過哪裡,見過誰,用了甚麼藥,戰鬥時有沒有留手。特別查那場小劫——他們是怎麼讓妖獸退的?”
“是。”
“另外,盯住靈食坊。他們分出去的那些藥材,來源要查清。一個連宗族資源都拿不到的人,哪來的療傷靈露?”
下屬退下後,他盯著那幅影像沒動。畫面定格在葉凡關門的瞬間。
他知道這種人。表面安靜,其實最狠。能在秘境裡活下來還帶著寶回來,不是僥倖。但他們太年輕,不知道有些東西拿了就得付出代價。
名氣就是第一個破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雲層翻滾,一道紫光閃過,又消失。那是小劫殘留的氣息。
“等他們出門。”他說,“只要離開靜室一步,就設局。”
“搶不了明的,就用暗的。讓他們自己把東西交出來。”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第二天一早,平臺外來了更多人。有穿舊袍的散修,也有背劍的遊俠。他們不靠近,就在遠處站著,看那扇緊閉的門。
“聽說他們分寶貝給朋友了?”
“真的假的?一個廢柴,一個庶女,能有甚麼好東西?”
“可巖甲犀的角質碎片是真的。我認得那種紋路。”
“關鍵是仙寶。那種東西一般不會認普通人。”
“他們要是沒靠山,早就被人扒了皮。”
一個老者拄著柺杖站在邊上,聽了一會兒,搖頭走了。
“年輕時不惹禍,是因為沒人看得上你。”他低聲說,“現在露頭了,豺狼就來了。”
這話被風吹進了窗縫。
葉凡聽見了。他沒抬頭,只是把手從儲物戒上移開,換成了握拳。掌心金紋跳了一下,像是回應。
他想起那天在仙門登記處見過的一幅畫。九宮位之一,玄穹宮執掌者。那人沒名字,只有代號“主座”。畫像上的人眼睛很冷,看一眼就覺得刺。
當時他以為只是個強者該有的氣勢。現在想想那眼神更像是在打量獵物。
門外又有人說話。
“他們不出門,咱們就這麼等著?”
“急甚麼?傷再重,總得采藥吧?總得交易吧?”
“到時候在路上動手,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聲音笑了幾聲,散了。
夜更深了。
一道黑影掠過屋頂,動作極輕。他在屋簷角落貼了一張符,符紙呈灰黑色,邊緣刻著細密紋路。貼完後黑影一閃,不見了。
符紙慢慢融入牆面,像滴進水裡的墨。
屋裡燈苗又晃了一下。
這次葉凡看見了。
他抬頭看向那盞燈。火光搖曳,在牆上投出扭曲的影子。他沒動,也沒出聲,只是把左手重新按回儲物戒上。
掌心金紋持續發燙。
床上的倪月忽然皺了下眉,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