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握緊玉牌，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他沒有笑，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將玉牌收進懷中。他知道，這塊牌子不是終點，而是風暴的起點。
數道神識掃過他們所在的位置，有的停留片刻便離去，有的卻反覆探查。葉凡低聲對倪月說：“風來了。”
倪月點頭，不動聲色地把白玉鼎收回袖內。她的動作很輕，但眼神已經變了。她看向大殿入口，那個身穿青金長袍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百味子站在一旁，臉上原本的笑意淡了。他盯著那名男子胸前的雙龍徽章，眉頭微微皺起。
“天市垣監管使到了。”他低聲道，“此人不常露面，今日現身，恐怕不只是巡視。”
葉凡沒接話。他轉頭看了眼倪月，兩人同時離開人群，藉口去檢視靈植生長情況，走向後殿臨時搭建的溫養陣。那裡是青山系統佈下的隱秘區域，外人無法察覺其中變化。
剛踏入陣法範圍，葉凡立刻調出系統介面。昨夜種下的星露蓮、赤髓果和雲夢葉本應靈氣充盈，此刻卻根部發黑，葉片萎靡。他點開監控記錄，發現三刻鐘前有一股陰屬性靈氣侵入，持續十二息，精準避開了盛會巡查時段。
“人為的。”他說。
倪月蹲下身，從殘株上取下一小片葉子，放入袖中白玉鼎。幾息後，系統反饋結果顯示：含有“蝕靈黴”微粒，這種物質只在東部資源區流通，且由特定勢力掌控。
“有人不想我們立住腳。”倪月站起身，“而且手段很熟，知道怎麼避開明面規則。”
葉凡關掉介面，語氣平靜：“先別動聲色。他們敢動手，就一定會再出手。”
他們回到大殿時，外面已經開始傳話。有修士說吃了靈食殘湯的人神識不穩，當場暈倒；還有人聲稱聞到香氣就心悸不止，像是中了幻術。這些聲音起初零散，很快連成一片。
倪月換了一身普通女修服飾，混入市井打聽訊息。她發現散佈謠言的大多是閒散修者，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枚刻著雲瀾閣標記的銅錢。她記下語言特徵，回溯傳播路徑，最終鎖定源頭來自雲瀾閣外圍據點。
回來後，她把情報告訴葉凡。
“是衝著百味子來的。”她說，“他在仙界地位高，最重聲譽。如果真出了事，他不會冒險繼續合作。”
葉凡聽完，反而對外宣佈將舉行“首膳公示儀式”，邀請第三方長老現場驗膳，確保食材無毒無害。訊息一出，議論聲更大了，但質疑者也開始猶豫。
當天夜裡，百味子親自來到靈植區。他戴上一副古舊手套，仔細查驗殘株，最後抬起頭，臉色凝重。
“這黴不是自然生成。”他說，“微量，但確實存在。若真流入膳食，我難辭其咎。”
葉凡站在一旁，沒有辯解。他直接啟動青山系統，在空中投影出新一批靈植的完整生長記錄——從播種到灌溉，每一幀都有資料留存，全程無汙染痕跡。
“前輩可留觀七日。”他說，“我願接受任何檢測。”
百味子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好。我暫不撤手，但若再出問題，老夫只能抽身。”
送走百味子後，葉凡立刻啟用環境回溯功能。結合時間戳與靈氣波動圖譜，他還原出入侵路徑——那股陰氣是從一處廢棄丹房引出，經地下靈脈滲透而來。
倪月同步呼叫白玉系統的天機片段預判，輸入關鍵引數後，畫面一閃：一個穿青金袍的身影出現在丹房牆外，雖未露臉，但腰間佩飾清晰可見——正是監管使貼身侍從的制式令牌。
兩人對視一眼。
“是他背後的人。”葉凡說。
“目的不僅是毀掉靈食坊。”倪月補充，“是要讓我們失信於百味子，徹底斷掉這條路。”
他們沒有聲張。葉凡反而加強了防護陣法的表層漏洞，故意留下幾處看似薄弱的節點。倪月則準備了一枚攜帶追蹤符的靈米，計劃混入贈送給執事的樣品中，順藤摸瓜。
第二天，葉凡在靈植區公開演練“九轉煉魂羹”的第二道工序。他手法沉穩，火候精準，引來不少人圍觀。有執事上前詢問細節，他一一作答，毫無隱瞞。
倪月站在靈食坊模型前，與負責佈局的執事商議陳設位置。她裙襬微動，掩住了袖中正在運轉的白玉鼎。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新的監視痕跡。
中午時分，一名陌生執事前來領取試菜品。倪月親手遞上裝有靈米的小盒，嘴角微揚。
“請慢用。”
那人接過盒子，轉身離去。走出十步後，袖口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隨即消失。
葉凡站在溫養陣旁，表面監督新一批靈植生長，實則透過青山系統監控追蹤符訊號。訊號穩定移動，正朝著東部區域前進。
傍晚，廢棄丹房外的小巷裡，那名執事停下腳步。他開啟盒子，取出一粒靈米放進嘴裡。咀嚼兩下後，他忽然抬頭，望向遠處高牆上的飛簷。
他的瞳孔輕微收縮了一下。
然後抬手，撕下了臉皮。
一張完全不同的面孔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