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那張貼在門縫下的符紙，邊緣翹起的瞬間，葉凡睜開了眼。
他剛穩住體內最後一道靈流，識海深處還殘留著功法重構帶來的震盪。身體像被抽空，連呼吸都帶著沉重感。倪月坐在一旁，指尖仍搭在玉簡上，眉頭微蹙。她察覺到了甚麼，卻沒有立刻動作。
“有人來了。”葉凡低聲說，聲音沙啞卻清晰。
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但還是擋在了倪月前面。右手已經按上了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剛才那一場試煉耗盡了他的氣力，青山系統也進入短暫維護期，此刻無法呼叫任何輔助功能。
倪月收起玉簡，緩緩起身。白玉系統的掃描介面只亮了一瞬就暗下去，提示算力未恢復。她眼神凝重，低聲道：“不是普通探子。”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某種陣法被強行撕裂的聲音，緊接著是空氣扭曲的波動。密室大門外的封印符紋開始崩解，一道黑霧從門縫滲入，迅速蔓延至整個牆面。
葉凡拉著倪月後退幾步，背靠牆壁。他們退出密室，來到外殿廣場。夜色籠罩，四周寂靜無聲，可那種壓迫感越來越強。遠處影影綽綽出現了七道人影，呈扇形圍攏過來，腳步沉穩，氣息渾厚。
為首之人身穿暗金長袍，袖口繡著複雜的雲雷紋。他負手而立，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兩位在本座地界興風作浪多時，”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夜空，“今日也該有個了結。”
葉凡沒有回答。他知道這個人是誰——掌控仙界東部資源要道的老牌強者，曾多次派人試探他們的底細。前幾次都被化解，沒想到這次他會親自出手。
七名手下分散站定，各自掐訣。空中靈力開始交織，形成一張無形大網，封鎖了整片區域。禁空陣法已佈下，他們逃不了。
倪月掃視四周，發現每一處退路都有人把守。她低聲對葉凡說：“系統還沒醒，撐不過三招。”
葉凡點頭。他明白現在的處境。剛經歷功法危機，體力未復，系統休眠，敵人卻準備充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剿。
首領緩步上前，語氣忽然變得溫和：“交出《九曜歸元訣》完整功法，可留性命。甚至能賜你們修煉資源，助你們晉升。”
葉凡冷笑一聲，抹去嘴角一絲血跡。那是剛才試煉時留下的傷，還未完全癒合。
“你想拿走我的東西？”他說，“先問問我這雙手答不答應。”
倪月站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楚：“我們不欠你任何東西，更不會跪著活。”
首領臉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盯著二人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出來。
“好膽識。”他說，“可惜沒用。”
他抬起手，對著身後六人一點。六道身影同時催動法寶，光芒閃爍之間，殺氣沖天而起。其中三人手持長戟，靈力灌注之下，地面裂開數道縫隙；另外三人掌心凝聚能量球，隨時準備發動遠端攻擊。
葉凡握緊劍柄，指節泛白。他知道這一戰避不開。對方人數多，修為高，又有陣法壓制，硬拼必死無疑。但他不能退。
倪月的手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腕，傳遞來一絲微弱靈力。這是她最後的儲備，用來應急。
“拼一把。”葉凡低聲說。
“一起。”倪月回應。
兩人背靠背站立，面對重重敵影。葉凡將劍橫在胸前，雙眼緊盯前方。倪月閉了一下眼，試圖再次喚醒白玉系統，但介面依舊灰暗，只有最基礎的掃描功能勉強執行。
首領不再多言。他揮下手，聲音冷酷：“殺了他們，奪功取寶。”
七人同時動了。
持戟三人率先衝出，步伐如雷，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能量球也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刺目軌跡，直奔二人所在位置。
葉凡猛地躍起，揮劍斬向左側襲來的長戟。金屬相撞發出巨響，他借力翻身後撤，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體內經脈還在恢復中，承受不住高強度對抗。
倪月側身閃避，躲過一枚能量球。爆炸聲在身後響起，碎石四濺。她快速結印，想啟動一道防禦符陣，卻發現靈力運轉滯滯，根本來不及完成。
右邊兩名敵人已逼近，一人手中長鞭甩出，帶著破空之聲抽向她的肩膀。她抬臂格擋，袖口瞬間破裂，面板上出現一道紅痕。
另一邊，葉凡被兩名對手逼至牆角。他們配合默契，一人進攻，另一人封堵退路。他的劍幾次被震偏，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越來越急促。
首領站在原地，冷眼旁觀。他不需要動手，只要等他們耗盡力氣，再一舉拿下。
又一波攻勢襲來。
三枚能量球從不同方向飛射，封鎖所有閃避角度。持戟兩人再度壓上，長戟橫掃，逼得葉凡只能硬接。他咬牙舉劍格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刃流下。
倪月那邊也被逼到極限。她連續閃避五次攻擊，終於沒能躲開最後一擊。一記掌風擦過她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她踉蹌幾步，靠在一根石柱上才沒倒下。
“放棄吧。”首領開口，“你們已經做到極限了。”
葉凡喘著氣，看著眼前的敵人。他知道對方說得沒錯。他們撐不了多久。系統未啟，靈力枯竭，傷勢累積，敗局幾乎註定。
可他不能降。
這部功法是他用命換來的，是他在生死邊緣悟出的法則。它不只是力量，更是他一路走來的證明。
他轉頭看了一眼倪月。她靠著石柱，臉色蒼白，卻依然抬頭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堅定。
他忽然笑了。
然後他抬起劍，指向對面七人。
“你們想要？”他說，“那就來拿。”
倪月撐著石柱站起來。她抬起手，指尖凝聚最後一絲靈力。雖然系統沒醒，但她還記得前世的一些秘術。哪怕只能用一次，也要讓這些人記住代價。
兩人重新站定，背靠彼此。
敵人再次壓上。
這一次，沒有人後退。
葉凡揮劍迎擊，劍鋒與長戟碰撞出火花。他的動作變慢了，每一擊都像是在透支生命。可他的眼神越來越亮。
倪月閃身避開一擊，反手打出一道殘存符印。符印炸開，逼退一人。她趁機靠近葉凡，低聲說：“還有機會。”
“我知道。”葉凡說。
他感覺到體內的靈流開始紊亂，那是過度使用的徵兆。但他不在乎。
反正已經無路可退。
敵人圍成一圈，步步緊逼。殺招即將落下。
葉凡五指緊握劍柄，全身肌肉繃緊。
劍尖滴下一滴血，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