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盤坐在密室中央,雙手結印,呼吸平穩。他閉著眼睛,體內靈氣正沿著新調整的路徑緩緩執行。這是一次關鍵試煉,必須確認改良後的功法不會觸發逆曜鎖魂印。倪月坐在一旁,指尖輕搭在玉簡邊緣,目光專注。
靈氣流轉至第七重脈輪時,葉凡眉頭突然皺緊。丹田處傳來一陣劇烈抽搐,緊接著,靈流失控倒灌,直衝識海。他的身體猛地一震,額頭滲出冷汗。
倪月立刻察覺異常。她迅速中斷自身調息,啟動白玉系統。一道無形掃描波瞬間覆蓋葉凡全身,經絡、穴位、靈壓變化全部呈現在她意識中。資料顯示,三處主脈節點壓力超標,功法結構出現應力失衡。
她沒有遲疑,右手並指成劍,點向葉凡手腕太淵穴。一股清靈之力注入,人為開啟一條旁路通道,將暴走的靈氣引出主幹道。葉凡的氣息稍稍穩定,但體內震盪仍未完全平息。
與此同時,青山系統感應到宿主生命體徵波動,自動啟用護脈模式。一層淡青色光罩浮現,包裹住葉凡全身,隔絕內外能量干擾。系統開始自主疏導紊亂靈流,減緩經脈承受的壓力。
白玉系統完成第二次掃描,鎖定問題根源——功法改良過程中,三段靈紋銜接錯位,導致靈力迴圈到特定階段時產生共振偏差。這種偏差原本微小,但在高強度運轉下被放大,最終引發連鎖反應。
“不是外力入侵。”倪月低聲說,“是功法本身的問題。”
她將分析結果傳給青山系統。兩套程式迅速建立臨時資料鏈路,共享模型引數。白玉負責解析錯誤位置,青山執行修正指令。虛擬空間中,三千種演化路徑同時推演,篩選最適配葉凡體質的執行方式。
葉凡咬牙堅持。識海深處仍有一絲異樣震顫,像是有東西卡在靈脈盡頭。他知道這不是結束,真正的隱患還在裡面。
十分鐘過去,外部靈氣終於恢復有序流動。青山系統撤去能量罩,白玉停止掃描。表面危機解除,但倪月沒有放鬆。她盯著玉簡最後一行資料,發現識海屏障附近仍有輕微波動,頻率與功法節奏不一致。
“還有殘留。”她說。
葉凡睜開眼,聲音沙啞:“我知道。”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試圖重新引導靈力。剛執行半周天,那股震顫再次出現,比之前更清晰。它不在經脈表層,而在更深處,像是某種被忽略的核心機制正在排斥外來力量。
倪月調出原始殘卷資訊。這是他們在仙市購得的《九曜歸元訣》前篇,殘缺嚴重。此前系統根據現有內容補全了大部分紋路,但白玉此刻推演出的結果顯示,缺失的部分並非普通章節,而是整部功法的承轉樞紐。
“我們補錯了。”她說,“只修了形,沒修核。”
葉凡點頭。他早感覺這部功法運轉時缺少一種連貫性,像斷了一環的鏈條。現在看來,問題就出在這裡。
青山系統開始重新建模,結合葉凡體質生成新的適配方案。白玉同步啟動靈犀回溯功能,逆向還原該功法在遠古時期的完整形態。兩個系統並行運算,消耗大量算力。
密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玉簡表面偶爾閃過的字元,證明著系統的高速運轉。
一個小時後,結果出爐。唯一可行的修復方案是“以身為爐,逆煉歸真”。即讓葉凡主動引導微量紊亂氣流衝擊關鍵節點,激發身體自愈潛能,在極限狀態下捕捉功法真正的執行韻律。
風險極高。一旦控制失誤,可能導致識海受損,甚至永久性靈根斷裂。
“你確定要試?”倪月問。
葉凡看著她:“還有別的辦法嗎?”
她搖頭。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結印。這一次,他不再壓制那股震顫,反而主動將其引入靈脈深處。劇痛立刻襲來,像是無數細針扎進骨髓。他的手指微微發抖,額角青筋暴起。
倪月守在一旁,隨時準備干預。白玉系統持續監測各項指標,一旦數值突破安全線,立即終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凡的身體不斷顫抖,嘴角溢位血絲。但他始終沒有停下。那股震顫越來越強,終於在某一刻觸碰到某個隱秘節點。
剎那間,他的意識彷彿沉入一片虛空。
那裡沒有文字,沒有圖譜,只有一種純粹的節奏感。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震動,又像是萬物生長的原始脈動。他看不見,卻能感知;摸不著,卻能記住。
他猛然睜眼,右手疾揮,在空中劃出一段靈紋。線條流暢而自然,沒有任何遲疑。寫完之後,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段紋路從未見過,卻又無比熟悉。
倪月立刻記錄下來。白玉系統比對後確認,這正是原版《九曜歸元訣》失落的樞紐真形。它不是靠推演得出,也不是靠記憶還原,而是葉凡在生死邊緣,憑藉直覺捕捉到的法則投影。
青山系統立即整合新紋路,重構功法邏輯閉環。這一次,所有節點嚴絲合縫,再無半點偏差。
葉凡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地。他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眼神清明。剛才那一瞬的頓悟,讓他真正理解了這部功法的本質。
“成了?”倪月問。
他點頭,勉強站起身。體內靈流重新運轉,順暢無比。逆曜鎖魂印毫無反應,說明新路徑完全規避了風險。
“不只是避開了陷阱。”他說,“我摸到了它的根。”
倪月收起玉簡。白玉系統發出輕微嗡鳴,提示算力過載,即將進入低功耗待機。她輕輕撫過表面,關閉部分功能模組。
青山系統也傳出提示音,許可權等級略有提升,進入短暫維護期。
兩人沉默片刻。這場危機耗費了太多精力,但收穫同樣巨大。功法隱患徹底清除,葉凡對修煉的理解也邁上一個新臺階。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
“繼續練。”他說,“不能停。”
他重新坐下,閉目凝神。這一次,靈力執行得極為平穩。每一周天都比前一次更圓融,更深入。
倪月站在旁邊,依舊沒有離開。她總覺得哪裡不對。雖然資料正常,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波動,像是被甚麼力量擦過邊緣。
她低頭看向玉簡。螢幕已經黑了,但在熄滅前的最後一秒,她看到一行未讀完的資訊:
【檢測到非本地源性干擾,來源不明】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白玉系統就進入了休眠。
她伸手碰了碰玉簡側面,溫度正常。再抬頭時,葉凡已進入深度調息狀態,呼吸綿長。
密室外風未動,門縫下一張空白符紙靜靜貼在那裡,表面毫無異狀。但就在這一刻,符紙邊緣極其輕微地翹起一角,像是被無形的手指掀了一下。
葉凡的手指忽然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