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呼吸平穩了。
倪月靠在牆邊，手指還在發抖。她盯著葉凡左手上的那道紋路，面板下的符號沒有消失。她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刺麻感立刻順著指腹竄上來。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傷。
她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現在不能倒。外面的戰鼓聲沒停，葉辰還在撐著鎮魔印，倪明也沒撤下來。她必須做點甚麼。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殘破的古籍。紙頁泛黃，邊角捲起，是她早年從倪氏藏書閣帶出來的。上面記載了“萬毒古方”的片段，屬於禁忌內容，族中早已封禁。她翻到中間一頁，藉著系統微光逐字比對。
白玉系統突然震動。
【關鍵詞匹配成功：“幽冥涎”——噬魂毒霧主藥成分】。
倪月瞳孔一縮。
毒霧不是天然生成，也不是魔神隨意釋放的。它是煉製出來的，而且手法與“萬毒古方”高度相似。既然是煉製，那就一定有控制源頭。她迅速推演，意識到操控者極可能是透過“萬毒幡”來引導毒霧方向。
只要破壞幡體的能量回路，就能讓毒霧反噬。
但她現在靈力不足，連金丹初期都勉強維持，根本沒法正面衝擊。她需要一個載體，把毒素送回去。
她看向地上殘留的一小片毒霧粒子。那是剛才戰鬥時飄進來的，還沒散盡。
她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古籍上。“逆煉法門”開啟。原本用於驅毒的“解魂丹”，被她改成引毒之物。她以自身神識為引，在丹成瞬間注入一絲意識，讓它具備溯源能力。
煉丹過程極其痛苦。每凝聚一分藥力，她的經脈就像被刀割一次。額頭冷汗直冒，呼吸越來越淺。但她沒停下。
丹成。
一枚暗紅色的小藥丸出現在她掌心。她輕輕一彈，藥丸融入毒霧粒子中，隨風飄出議事廳，朝敵軍後方飛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外面的戰鼓聲變了節奏。
原本整齊的進攻鼓點開始混亂。緊接著，傳來慘叫。不是來自聯軍防線，而是魔族陣營內部。
倪月抬起頭。
毒霧在翻滾。顏色由深綠轉為赤黑，像是燒焦的血液。它不再撲向護山大陣，反而倒捲回去，纏住低階魔兵。那些士兵發出淒厲嚎叫，身體迅速乾癟，魂魄被抽離。
萬毒幡失控了。
她的計劃成功了。
她鬆了口氣，整個人幾乎癱軟下去。但她知道還不能休息。她轉頭看向葉凡，發現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葉凡睜開了眼。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倪月。看到她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他立刻明白髮生了甚麼。他想說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他抬起右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倪月感受到那一絲溫度，點了點頭。
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葉凡慢慢坐起來。體內混沌生機仍在流轉，道傷被壓制，但身體依舊沉重。他感知到外界的變化，察覺到毒霧已經逆轉。他知道這是倪月做的。
他閉上眼，運轉“金色經脈”。
青山系統立刻響應。
地火餘威還未完全消散，殘留在戰場邊緣的高溫能量被他引導而來。反轉後的毒霧也在半空盤旋。他將兩者交匯於掌心，在大道共鳴的作用下，短暫借用火之道與毒之道的法則，形成一片高溫腐蝕區域。
焚毒領域，開啟。
熱浪擴散。毒霧化作烈焰，覆蓋敵軍主力。魔兵在雙重侵蝕下潰不成軍，有的當場化為灰燼，有的掙扎幾下便倒地不起。
前線壓力驟減。
葉辰站在鎮魔印中央，察覺到敵軍攻勢減弱。他回頭看了議事廳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
倪明也發現了異常。她揮手調整玄冰陣角度，將寒氣集中壓制殘餘魔兵。她沒有多問原因，但她知道，裡面的人做到了。
焚毒領域持續了不到半刻鐘。葉凡體力不支，強行中斷。他跪在地上，喘著粗氣。這一擊耗盡了他剛恢復的力氣。
倪月扶住他肩膀。
“夠了。”
她低聲說。
這時，系統提示響起。
【白玉系統：毒霧來源確認，“萬毒幡”受損，魔神將乙戰力下降三成】。
【青山系統：量劫倒計時剩餘二十日，解鎖隱藏功能“跨族傳送”】。
倪月和葉凡同時抬頭。
他們對視一眼。
疲憊的眼神裡多了光。
“跨族傳送……”葉凡喃喃道。
他想起昏迷前的事。九葉冰蓮到手，但手傷異常。後來被標記，再後來陷入道傷爆發。他一直沒能好好查清問題根源。
現在他知道，那不是意外。
有人在他接觸冰蓮時動了手腳。那個烙印，和毒霧有關。
他低頭看自己的左手。綠色痕跡雖退，但皮下紋路仍在。
“這不是結束。”他說。
倪月點頭。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石。是之前在極寒沼澤得到的，表面有細微裂痕。她將晶石靠近左手傷口。
紋路突然發燙。
晶石裂痕中浮現出一段符文，和銀鏈上的圖案一致。
她終於確定了。
九葉冰蓮、銀鏈、晶石、烙印——全部關聯在一起。這是一個局。
而他們才剛剛看清一角。
葉凡撐著地面站起來。他腳步不穩，但站住了。
“我們得走。”
他說。
“去取藥。”
倪月收起晶石，扶著他往門口走。
議事廳外，天色微亮。
葉辰收回鎮魔印，單膝跪地，吐出一口血。
倪明撤下玄冰陣，走到高處眺望遠方。
聯軍開始清掃戰場。士氣回升，沒人再質疑指揮權歸屬。
葉凡和倪月站在門口。
他們的身影映在晨光裡。
葉凡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道微弱的光紋。
是“跨族傳送”的啟動介面。
他還沒試過怎麼用。
但他知道，下一步必須邁出。
他輸入座標。
光紋閃爍。
空氣開始扭曲。
倪月握緊他的手。
傳送即將啟用。
葉凡按下確認。
光芒暴漲。